白雲道長略略稽首而不說話,最後,關雲山介紹一位虯髯大漢說:「這位是司馬雄,江湖上人稱鐵拳嶽州虎。」
司馬雄說:「在下是粗魯人,不懂禮儀,有什麼失禮處,望姑娘莫怪。」
莫紋想不到在江陵一柱的府上,碰上了這麼四位在武林中頗有地位、聲望的武林中人。她一邊含笑點頭,一邊也暗暗打量著眼前這五個人,感到這五個人中,公孫駿和白雲道長武功可達上乘高手一流,仁義長者柳寨主武功難測,其他兩位,都是橫練的外家功夫,孔武有力,鞭和拳可裂石而已。便說:「小女子久仰各位的英名了!」
司馬雄首先問:「姑娘貴姓?」
莫紋說:「我還是不說的好。」
司馬雄愕然:「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不說就是不說,沒有什麼意思。」
眾人不禁愕然相視,感到這位青衣少女來得不簡單。關雲山問:「姑娘既不願賜教,不知來見在下何事?」
莫紋說:「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大事,只聞關大俠為人豪爽,特來借些銀子使用。」
關雲山怔了怔,跟著大笑:「多蒙姑娘誇獎在下,不知姑娘要借多少?」
莫紋伸出纖纖一隻玉掌:「小女子不敢求多,只求這個數目就夠了。」
「五兩?」
莫紋笑起來:「這數目恐怕配不上關大俠的豪爽之名吧?」
「五十兩?」
莫紋搖搖頭:「這五十兩恐怕還不夠小女子買花戴。」
「五百兩?」
莫紋還是搖搖頭:「五百兩不算是小數目,但在小女子來說,只勉強夠添置一套衣服。關大俠,你未免太小氣了吧?」
江南一劍公孫公子一笑說:「關兄,面對美人,應該一擲千金才是。」
莫紋一聽,明知是反話,卻含笑說:「還是武林世家公孫公子出手大方。不過,應該是一擲萬金才是。」
關雲山變色了:「姑娘要借五萬?」
莫紋說:「五萬兩也太少了!」
「姑娘要借五十萬?」
莫紋嘆了一聲:「五十萬兩總算勉勉強強,要不是小女子等錢用,我本想借五百萬兩哩!既然關大俠捨不得,五十萬就五十萬吧。」
關雲山冷冷說:「在下看姑娘不是來借錢的。」
「哦?我不來借錢來幹什麼?」
「姑娘是來找在下的晦氣。」
「哎!你千萬別誤會。」
鐵拳嶽州虎早已忍不住了,一下站起來,虎目圓睜,短鬚似戟,大吼一聲:「你要借錢,老子有。」
莫紋似乎吃驚了:「噢!你有?」
嶽州虎伸出瞭如錘的拳頭:「這就是五十萬兩,你要不要?」
莫紋吃吃笑著:「你這雙拳頭賣得五十萬兩嗎?恐怕連五文錢也沒人要。」
「看拳!」
嶽州虎一拳照莫紋面部擊來,聲威極壯,鐵拳之名,並非虛名,確有過人的威力,這一拳,勁力足可擊碎巨石。打在人臉上,準打得成一團肉漿。
莫紋輕閃避開,說:「你快拿開,別嚇著我。」
嶽州虎司馬雄又一拳朝莫紋擊來,一邊說:「你不是要五十萬兩嗎?老子給你。」
莫紋閃過他三拳之後,水袖輕輕拂在他的鐵拳上,頓時痛得司馬雄入骨入心,連拳也舉不起,急忙向後躍再,驚恐道:「你、你、你放毒!」
其他四人,見莫紋身段輕靈敏捷,輕而易舉地閃過了嶽州虎司馬雄的連環三招,莫不心頭凜然;後見莫紋水袖輕輕一拂,便擊退了身軀粗壯如虎的司馬雄,更是面色齊變,知道莫紋不是一般的武林女子,而是一位絕頂的高手。聽司馬雄驚喊有毒,頓時目瞪口呆,大家心裡齊想:這少女武功已是深奧莫測,再用毒器,哪還了得?
莫紋說:「哎!你別亂說。你幾時中毒了?小女子從來不屑用毒,你看清楚再說好不好?」
司馬雄自己和其他人再仔細檢查一下,被水袖拂中的右手背上出現一塊青紫色,不見擴散,也沒有什麼毒針毒刺之類的暗器。白雲道長再看看司馬雄的目光和臉色,也全然不是中毒的症狀,從是手背受傷而已,不由說:「這的確不是中毒。」其他人一聽,才放下心來。但想到柔軟的絲質水袖輕輕一拂,就能將人拂傷。這是揮綢成棍的上乘武功,也不禁駭然。
關雲山說:「在下與姑娘素不相識,沒仇沒怨,為什麼要與在下過不去。」
莫紋說:「哎!你別誤會,小女子聽說你豪爽任俠,才跑來向你開口,要是別的人,我才不來哩!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願意借錢給我,我都沒答應。」
江南一劍笑問:「難道借錢給姑娘有好處麼?」
「當然有好處啦!要不,為什麼那麼多的武林人士到處找我?」
「哦?有什麼好處?」
「因為我身上有一件無價之寶,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別說五十萬,就是五百萬、五千萬,也恐怕有人願借出。」
眾人又驚訝了,什麼無價之寶?是千年的靈芝、人參?還是能增長人內力的朱果?公孫駿又問:「是什麼寶物?姑娘請說出來,或許我們幾個人會借給姑娘五十萬兩。」
「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秘笈!」
眾人一聽,全都驚震了,幾乎一齊問:「慕容家武功絕學秘笈?」
「這不是一件無價之寶嗎?」
關雲山驚奇問:「姑娘不是拿在下等人開玩笑吧?」
公孫駿、白雲道長和柳寨主心思敏捷,一下明白眼前的青衣少女是什麼人了。只有嶽州虎仍懵然不知是怎麼回事,睜大雙眼問:「你去哪裡弄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秘笈來?」
莫紋一笑:「你們借不借,不借,我不勉強,我走了。」
白雲道長哈哈一笑:「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的確是無價之寶,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五十萬兩,的確太少了!」
「是呀!要不是我等錢用,真不願拿它出來當抵押品。」
公孫駿笑道:「在下真佩服姑娘的勇氣,這時還敢跑來這裡。」
「我一不偷,二不搶,三不敲榨勒索,只是來借錢,而且有抵押,為什麼不敢來?」
公孫駿說:「姑娘,你以為在下不知你是什麼人嗎?怪不得你不願說出名字了!」
司馬雄茫然:「公孫老弟,她是什麼人?」
「司馬兄,難道你沒聽聞最近武林出了一位行蹤莫測、武功極高的女魔頭麼?她就是江湖上人稱的狐狸妖女!」
司馬雄驚震了:「什麼?她就是青衣狐狸?」
關雲山也茫然地問:「不是說她在嶺南西江邊失蹤了麼?她怎麼來了這裡?」
白雲道長說:「要不,她怎能有狡黠如狐的稱號?」
司馬雄不大相信地問莫紋:「你真的是人稱的青衣狐狸?」
莫紋笑答:「那你敗得不冤吧?」
「不冤!不冤!怪不得你一招我就敗了!」
莫紋想不到這隻嶽州虎,人雖然魯莽粗心,卻是一個直腸直肚的人。便問:「那你跟著我好不好?」
「我幹嗎要跟著你?」
「你是虎,我是狐,我可以狐假虎威呀!」
公孫駿問:「姑娘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借錢呀!」
「我們不借呢?」
「我只好走啦!」
眾人又是愕異。大家以為這女魔突然而來,不外乎是殺人、劫財、放火,或者以武力令自己臣服於她的裙下,以後由她指派。要是這樣,眾人寧願戰死,也不會答應,五人中除了司馬雄外,各自部凝神應變,以防女魔的驟然出手。他們聽莫紋這麼一說,幾乎不敢相信。公孫駿問:「就這樣?」
莫紋反問:「你們要我怎樣?既然不願借,我不走幹嗎?我總不能強迫你們借吧?」
白雲道長說:「我們請姑娘留下來!」白雲道長是武當的七劍之一,一向自視甚高。他雖然聽聞莫紋戰敗了崑崙派的雲中燕女俠,殺傷了西域的幾大紅衣護法番僧,連丐幫的哭笑二長老也為之戲弄,但總感到雲中燕、哭笑二長老只是一時不慎,中了這女魔的詭計而已。至於西域的紅衣護法,武功也不過爾爾。這女魔的武功總沒有人傳說的那麼深奧莫測吧?自己總想與女魔比武,就算自己不敵,也有劍術一流的公孫駿在旁,何況還有其他三位。要是連交鋒也不交,白白地讓這女魔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自己還有何面目在武林中立足?所以他首先出言要將莫紋留下來。
莫紋問:「你留下我幹嗎?你這牛鼻子道士恐怕沒有那麼多的錢借給我吧?」
「貧道想領教姑娘的高招。」
白雲道長說時,徐徐將自己的七星劍拔出來。
公孫駿也說:「在下也想見識姑娘那莫測的武功。」
莫紋說:「哎!對不起,我只是來借錢的,並不想與人交手。要是交手,不論我勝也好,敗也好,傳到江湖上去,不是說我恃強凌人,就是說我自討沒趣。而且我也沒有什麼高招讓你們領教和見識的。」
白雲道長說:「你這次來,本來就是自討沒趣。」
「是嗎?看來我不想交手也不行了!」
「不錯!請女居士亮出兵器。」白雲道長不失為名門正派的弟子,與人交手,也頗有風度。
「我說,你們最好別逼我出手,尤其你這個雜毛道士,別顧自己逞雄好勝,置關大俠一家老小的生死而不顧。」
白雲道長一怔:「什麼?你要傷及無辜?」
「你最好明白,我可是一個邪派中的人,不是什麼俠義中的人物。逼得我火了,我可不管什麼無辜和有辜的。」
眾人又怔住了。這女魔的確是邪派中的人.並不是什麼虛言恫嚇,她說得出來,也可以做得到。大家相視一眼,一時不作聲。
莫紋又說:「所以,你們最好讓我走。」
半晌,關雲山問:「姑娘真的只是為向在下借錢而來?」
「你不會再要我說第二遍吧?」
「好!姑娘請便。」關雲山不能不為自己一家大小生命的安全考慮了。
「那我告辭啦!」
公孫駿說:「姑娘,慢!」
「哦?你又想怎樣?」
「在下想請姑娘到一處無人的荒野上,見識姑娘的高招。」
「你不會是對慕容家的武功秘笈起心吧?」
「在下本家的武學也學不了,對慕容家的武學只羨慕、敬佩,絕不起貪心。」
「你真的只想見識我的武功?」
「在下的確是這樣,沒別的意圖。」
「那我們是生死之戰,還是隻分高下?」
「隨便,在下無所謂。」
「好呀!請公子約個地方和時間。」
「時間不必選了,最好就是現在。」
「在這裡嗎?」
「這怎是荒野?在下現在就隨姑娘去郊外,由姑娘任意選一處無人的地方就可以了。」
「好!那我們現在走。」
「姑娘,請!」
白雲道長說:「貧道也參加。」
莫紋看了他一眼,又望望其他人,微笑問:「你們呢?」
一直不作聲的柳寨主搖搖頭:「老夫自問武功不及姑娘,不敢領教,要是姑娘沒什麼顧忌,老夫想目睹三位高手交鋒的風采,以飽眼福。」
司馬雄說:「我也是想看看。」
關雲山說:「既然四位都去了,在下不敢落後,何況這事因在下而起的。」
莫紋說:「好呀!關大俠是當地人士,就請關大俠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好了。」
「去郊外八寶山怎樣?那裡很少人到,離城不過十多里。」
莫紋說:「我沒意見。」
公孫駿說:「在下也沒意見。」
‘莫紋說:「那就煩關大俠帶路。」
關雲山立刻命家人備馬,同時又命家人帶了酒菜先去八寶山下等候。莫紋笑問:「關大俠這麼破費,備馬備酒,好像我們不是去八寶山交鋒,而是去遊山玩水了。」
公孫駿說:「這樣的交鋒,不更帶雅興嗎?」關雲山說:「難得姑娘來寒舍一趟,在下只好藉此為姑娘接風,同時也為各位壯膽。」
司馬雄說:「好!到時我先飲三大碗,再看比武。」
他們一行六騎,由關雲山在前面引路,莫紋隨後,真的像去郊遊似的,往八寶山而去。沒多久,便到了八寶山下。大家一看,兩位家人早已在等候了。
關雲山又命家人挑了酒菜,登上八寶山。八寶山、八寶山,果然是雄峻幽深、綿延數十里,山中古墓極多,也密雜,大的有三四百座,小的也有十多座,春秋戰國楚莊王的墳墓,就在八寶山中。
關雲山帶大家來到一處叫跑馬泉的泉邊下馬,莫紋四下略略打量了一眼,泉邊有一塊不大的平地,的確是一處交鋒的好地方,泉水清澈,澄碧如鏡。莫紋說:「這泉水很美,用來洗劍,最好不過了。」
關雲山說:「姑娘,你知不知這泉為什麼叫跑馬泉?」
「不知道。」
「傳說這泉是三國時,關雲長將軍行軍至此,馬跑出泉之處,所以取名跑馬泉。」
莫紋問:「關雲長關聖帝是關大俠的祖先?」
關雲山一笑:「慚愧慚愧,在下實在有辱祖先英名。」
關雲山又命家人在泉邊草地上鋪下一張毛毯,擺上酒菜,請大家席地而坐。
眾人也不客氣坐下。酒過三巡,莫紋問公孫駿:「公子,我們現在可以比試了吧?」
公孫駿說:「請!」
莫紋問:「我們之間,勝又如何?敗又如何了?」
「要是在下敗在姑娘手中,任由姑娘處置。」
「我叫你去死,也去死嗎?」
「是這樣。」
「那麼我敗在公子劍下又怎樣?」
「我希望姑娘在我等陪同下,把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秘笈,交到少林寺主持枯木大師手中,然後請姑娘絕跡江湖。」
「你有意思要我自盡了?」
「在下並不是這個意思,只希望姑娘隱退山林。」
「公子這條件還算不錯,我少不了要獻醜啦!」莫紋說時,便一躍而起。突然莫紋一下軟癱下來,坐在地上竟不能站起。
公孫駿驚訝:「姑娘,你怎樣了?」
「這酒菜中有毒。」
「什麼?有毒?」
公孫駿試想躍起,誰知比莫紋更不如,連氣也提不起來,別說躍起了。他驚問:「誰下的毒?」不由逼視關雲山,怒問:「關兄,這是怎麼回事?」
關雲山還沒有答,白雲道長也驚叫起來:「不好!貧道也中毒了!渾身感到軟弱無力。」
關雲山不但茫然,也驚愕:「真的?」他試圖運氣,怎麼也提不起來,說:「這酒菜果然有人下毒,誰下的?」他目光在尋找那個家人。
鐵拳嶽州虎司馬雄和仁義長者柳寨主,大概是比別人多喝了兩杯酒,多吃了幾口菜,早已軟癱在毛毯上不能動彈,飲酒的六個人,全都中了毒。那麼說,這毒除了是兩個家人放的,就沒有別人了。可是兩個家人呢?去了哪裡?跑馬泉四周,沒他們的蹤影。
公孫駿怒問:「關兄,這毒不是你命人下的?」
「公孫賢弟,我關某會幹出這樣無恥的行為嗎?我關某要害大家何必來到這裡?」
莫紋說:「看來不是關大俠叫人下的,要不,他怎麼自己中毒了也不知道?」
司馬雄恨恨地說:「要是老子知道誰下的毒,就扭下他的頭來!」
柳寨主嘆了一聲:「是誰下的毒,誰心中有數。」
白雲道長問:「柳寨主認為是誰下的毒?」
「不是關大俠,那就是關大俠手下的人了,這還用問嗎?」
關雲山喊道:「關祥!關吉!」
關祥關吉,是關府那兩個家人的名字。關雲山喊聲剛落,松林中閃出一個人來,大笑道:「關大俠,別喊了,他們比各位先走了一步,再喊也不會聽到。」
關雲山驚問:「你是誰?」
那人二笑:「關大俠請到閻王爺面前去問好了!」
莫紋問:「毒是你下的?」
那人得意地笑著:「人稱狡猾如狐狸的莫姑娘,想不到也中計!」
「你想怎佯?」
「我不想怎樣,其他人都會死,只有姑娘能活下來。」
「你不外想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已,對不對?」
「姑娘是聰明人。」
「你以為我會將慕容家的武學秘笈帶在身上嗎?」
「那不要緊,我們有姑娘就行了!」
莫紋又問:「我實在不明白,毒真的是你下的嗎?」
「姑娘想知道?那等我先將他們打發掉,再告訴你好了!」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毒是誰下的。」
那人一怔:「什麼?你知道?」
「要不要我說出來?」
「姑娘未免太多事了!看來,我還得先將你打發掉才是。」
「好呀!你殺了我,那你什麼也得不到了,怎向你主子交代?」
「什麼?我主子?」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是什麼人嗎?」
「我是什麼人了?」
「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我沒看錯吧?」
那人愕然:「你,你怎麼知道?」
「當我出江陵城西門時,瞧見柳寨主在馬上與你打眼色;不久,又發覺你在後面遠遠地跟了上來。玄冥陰掌門的輕功,能瞞得過我嗎?」
「姑娘好厲害的眼睛!」
莫紋一笑:「我不明白,你悄悄殺了去看馬的關府兩個家人,怎麼要承認毒是你下的了?你可從來沒接近過酒菜呵!」
除了司馬雄,公孫駿、關雲山、白雲道長,一聽都明白是什麼一回事了。關雲山長嘆了一聲:「柳寨主,你我交往兩年,我一向敬你是江湖上的仁義長者,你怎麼幹出這等卑鄙無恥的勾當!」
司馬雄驚愕:「毒是柳寨主下的麼?」
公孫駿說:「司馬見,你還聽不出麼?」
白雲道長恨恨地說:「想不到貧道卻死在一個小人的手上。」
柳寨主一躍而起,哈哈大笑:「不錯,毒是老夫下的。」
莫紋微笑問:「你怎麼這樣快就承認了?」
柳寨主說:「人稱莫姑娘機警,狡黠如狐,果然如此!」
那西域來人說:「她再狡黠,還不是中了寨主之計?」
司馬雄吼道:「老匹夫!你為什麼要這麼幹?」
莫紋說:「你這笨虎,柳寨主既想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又不願出五十萬兩銀子,更怕人知道,所以只好這麼幹了。殺了你們,他虛偽的仁義之名,就沒人知道,今後依然在江湖上以仁義長者之面目走動,這不很好嗎?」
「姑娘,你說夠了沒有?」
「還沒有說夠呀!我不明白,你在中原武林頗有名聲,怎麼與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串通在一起?」
那西域人說:「柳寨主可是我們教主手下的三十六驃騎使者之一,早已派進中原各…」
柳寨主喝了他一聲:「你不嫌說話太多了?還不快動手!」
「寨主,他們都是快死之人了,讓他們知道怕什麼?也好讓他們死個明白。」
「你快將他們幹掉,我將這狐狸抱到馬背上去,爭取時間趕回柳家寨。」
柳寨主正想去捉莫紋時,一個奇異的現象突然發生了,莫紋出手就扣住他手腕的命脈,人也躍起。
不但柳寨主驚震了,那西域來人也呆若木雞。柳寨主面色大變:「你、你、你沒中毒?」
莫紋含笑反問:「我既然看出你下毒,你想,我還會中毒嗎?」
「你沒喝過三杯酒?」
「喝過呀!」
「那你、你、你怎不中毒的?」
「我喝是喝了,但不是喝到嘴裡,而是喝到衣袖裡了,你不見我用衣袖遮著酒杯喝下三杯酒嗎?」
「你裝著中毒?」
「我要不這樣,又怎能將你的真正面目揭露出來?」
那西域人突然一掌向莫紋拍來。想將莫紋拍傷,縱然拍不中,也可以驚退莫紋,救出柳寨主,然後合兩人之力,也可以戰莫紋了。
莫紋既然扣住了柳寨主的命脈,又怎會不防他偷襲?所以只輕輕一閃,卻將柳寨主送到了他的掌下。這西域武士一時收掌不及。「拍」的一聲,雙掌即拍在柳寨主的胸上,拍得柳寨主一口鮮血噴出,同時莫紋也鬆了手,柳寨主重傷倒地,瞪著眼望著西域武士。
莫紋笑著說:「玄冥陰掌門人的武功真是與中原武功大不相同,自己人拍自己人哩。」
武士見傷了自己上司,又驚又怒:「我,我跟你這妖女拼了!」雙掌又向莫紋拍來。
莫紋纖纖玉掌,以太乙門的掌法,不但化解了他的掌力,另一隻水袖,拂在他的小腿骨上,說聲:「你給我躺下來吧!」
武士的小腿骨頓時斷了,痛得他入心入肺,人也真的坐下來了。莫紋跟著出手,隔空封了他的穴位,不屑地說:「你這樣的武功,怎是我的對手?」
「你,你想怎樣?」
「哎!這話應該是我來問你,你別弄顛倒了!」
公孫駿等人見轉眼之間,莫紋就制服了柳寨主和西域武士,既欽佩莫紋的武功,更欽佩莫紋的機智。司馬雄這頭嶽州虎高興得叫起來:「姑娘,你別殺了他們,等老子來殺了他們解恨。」
莫紋擔心柳寨主仍會逃跑,也凌空出手封了他的環跳穴位,令他只能調息養傷,卻不能逃跑。她笑問嶽州虎:「你現在渾身無力,能殺他們麼?」
「這——!」司馬雄一時不知怎麼說。
莫紋又笑著說:「你這笨頭笨腦的老虎,你想你自已的後事才是。」
「什麼?你要殺我們?」
「別天真了,你以為我是在救你們嗎?我同樣也要殺你們。誰叫你們要逼我去少林寺?去了少林寺,我還有命嗎?」
公孫駿說:「姑娘要是不怕人恥笑,請動手好了!」
「我怕什麼人恥笑?公孫公子,請別忘了,我可不是什麼。俠義上的人,是一個邪派的妖女,既然是妖女了,又有什麼手段做不出來呢?」
公孫駿嘆了一聲:「可惜在下不能見識姑娘的高招,死得不甘心。」
「那你到閻王爺面前去叫冤吧!可不能怨我。」
「在下並沒怨姑娘,只是遺憾而已。」
柳寨主突然說:「姑娘,你還是快殺了他們好!」
「哦!為什麼?」
「我知道中原武林俠義上的人,一心要除了姑娘才放心。」
「你們不也要殺我嗎?」
「姑娘別誤會,我們教主十分欣賞和敬佩姑娘的武功和為人,並不願姑娘死。只望與姑娘一同聯手,對付中原武林的各大門派。所以教主吩咐我們,碰上姑娘時,千萬別傷了姑娘,只請姑娘去見見面。」
「有你們這麼請的嗎?」
「我們知道,就這樣請,姑娘一定不會答應,只好出此下策來請姑娘了。」
西域武士也說:「莫姑娘,我們的確是這樣,教主還吩咐我們,要是有人傷害姑娘,我們便出手相救,不使姑娘落到中原武林人的手中。」
「看來,我真要多謝你們教主了!」
柳寨主說:「所以請姑娘趕快殺了他們的好,千萬不能放他們走。」
「放他們走又怎樣?」
「他們一走,那中原武林所有的高手都知道姑娘在這一帶了,便會蜂湧而來。姑娘儘管武功莫測,恐怕也難以力敵眾多高手。」
「謝謝你們的關心,不過,我才不在乎他們哩。」
「姑娘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可是,我這個人有個怪脾性。」
「姑娘有什麼怪脾性?」
「往往別人叫我做的事,我偏偏不愛做;要是別人反對我的,我偏偏要做了。要是你們剛才勸我放了他們,我會趕快殺了他們,現在你們要我殺他們,我卻不想殺了。」
柳寨主大驚:「姑娘總不會放他們走吧?」
「這你放心,我怎會放他們走?對了!你的解藥放在哪裡?」
柳寨主一怔:「姑娘要解藥幹什麼?」
「解了他們呀?」
「姑娘莫不是瘋了?」
「我半點也不瘋。」
「解了他們身內之毒,他們不跑麼?」
「他們跑不了。」
「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你剛才沒聽公孫公子說,他想與我比試武功麼?不然,他終身遺憾,死了也不甘心,我想要他死得心服口服。」
「我勸姑娘別幹這傻事!」
「你不相信我能戰勝公孫公子?再說,解藥只給他一個人服下,其他都不給,那你放心了吧?」
柳寨主猶疑了一下:「好!我給。」
「那你快給我呀!」
柳寨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來,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遞給莫紋:「姑娘拿去吧。」
莫紋接過藥丸,聞了聞說:「我還是不大放心。」
「姑娘有什麼不放心?」
「我怎知道它是解藥還是毒藥?萬一是毒藥,那我不毒死公孫公子了?這一場比試不落了空?」
「姑娘要怎麼才放心?」
莫紋一指坐在地上的西域武士:「最好讓他先服下。」
武士愕然:「我?」
「是呀!我想柳寨主總不會毒殺你吧?」莫紋從衣袖裡掏出一個小皮囊,對柳寨主說,「你想不到吧?那三杯毒酒,都倒到這皮囊裡去了,現在我可給你的人飲下啦!」
莫紋說完,將皮囊中的毒酒,全灌進了這西域武士的口中,隔了一會,武士毒發身軟,莫紋又喂他服下這顆黑色的懈藥,站在他身旁靜觀其變。又隔了好一會,武士似乎恢復了體力,莫紋也確認這的確是一顆解藥,不是毒藥,問武士:「你現在感到怎樣?」
「在下已恢復了內力了。」
「唔!總算沒有騙我。」
莫紋自從在時家莊得到了陶十四娘傳授各種使毒的手段、方法和識別各種毒藥的持性,今天可以說是全用上了。要不,她真看不出柳寨主下毒的高超手法和識別不出酒杯中毒酒的毒性,也就難以應付柳寨主了。
莫紋又向柳寨主要了一顆解藥,放在鼻下聞了聞,又觀看了一下,無論從氣味、色澤,都與第一顆一樣。柳寨主見莫紋心細如髮,苦笑一下:「我怎敢騙姑娘?」
「你不是叫我小心一點嗎?」
柳寨主又是苦笑:「姑娘說的是。」
莫紋將解藥讓公孫駿服下,過了一會,公孫駿身上的毒化解了,一躍而起,對莫紋一揖說:「多謝姑娘相救。」「哎!你別多謝我,也別領我的情,我主要是想你見識一下我的高招,叫你死得心服口服,以免遺憾終身。」
「就算我死在姑娘手下,也感謝姑娘相救之恩。」
「你這人真怪,你死在我的劍下,還感謝我幹嗎?」
「不錯!起碼在下死得光明磊落,要怨,只能怨自己學藝不精,而不是死在奸人的詭計之中。」
「公子,別多說,請出劍。」
公孫駿和莫紋的劍法誰強誰弱,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