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雲山說:「請張堂主到大廳暫坐一會,關某和公孫賢弟換過衣服再出來陪堂主。」
「你們快去好了,我卻想聽有關那狐狸女之事。」
關雲山和公孫駿各分別去洗乾淨傷口,換上衣服。司馬雄早已由家人抬進客房,醫治嚴重內傷。兩個死去的家人命人厚葬,發放金銀,撫卹家小。
關雲山和公孫駿包紮好傷口,換過衣服,走進大廳。大廳上,由關府管家陪著張振宇飲茶閒談,見他們進來,一齊站起來。關雲山忙說:「張堂主別客氣,請坐。」
管家對關雲山說:「大爺,剛才一位丐幫弟兄來說,他們不來了,以免驚動眾人。」
關雲山說:「這怎麼行?你快去請他們來。」
張振宇攔住道:「關大俠,我們都是武林中人,何必客氣?由他們好了。」
「那不行。」
「關大俠,要是你這麼見外,我叫化頭也不敢打擾,就此告辭。」
「不,不!我關某還有話向張堂主說,請先坐下。至於丐幫眾位弟兄.不來,我關某不敢勉強,但備下的酒菜,一定要抬去貴堂才是。」於是關雲山命管家派人將幾桌酒菜,送去丐幫江陵堂所在地——城東的土地廟。
管家應命而去。
張振宇一笑說:「那我們丐幫,有三日不用上街討吃了。」
公孫駿問:「張堂主,你怎麼知道我們在八寶山下受困,而及時趕來相救?」
「有人飛枝傳柬,說關大俠等人在八寶山下受西域玄冥陰掌門人襲擊,危在旦夕,求張某出手相助。」
關雲山愕然:「是誰?」
「張某也不知道是誰。我正與幾個弟兄在土地廟議事,只見一道青光一閃,‘篤’的一聲,便見一枝竹枝插在柱上,竹枝穿著這一張字柬,初時弟兄以為有什麼人前來踩盤子,急忙躍出去看,連蹤影也沒發現。」
「飛枝傳柬?」公孫駿驚訝了,「是什麼竹枝?」
「只是一般細小的竹枝。」
「是一般的竹枝?」公孫駿更驚震了,「一般竹枝競能力透木柱,那麼說,那傳柬之人,內力異常深厚,可以摘葉飛花傷人了。這樣的武林高人,恐怕在當今武林也不多有。」
張振字說:「當時我與弟兄們也驚駭不已。既然是高人傳柬,想必這事是真的了,所以張某便傳城內所有丐幫弟兄,趕去八寶山,果然見關大俠等人受圍。」
關雲山喃喃自語:「這位武林高人是誰?在下所交結的朋友,屈指可數,可沒有一個人有這麼驚人的功力,莫非是在下恩師枯木禪師?」
張振寧說:「不可能是令師的,因為留柬之人,字跡娟秀,顯然是位女子。」
「什麼?是位女子?」
關雲山和公孫駿頓時呆住了。中原武林,誰有這般深厚內力的女子?除了逝去的慕容小燕女俠,就數梵淨山莊的莊主了。其他如武林宿老玉羅剎、陶十四娘和丐幫金幫主,都不可能有這樣深厚的內力。逝去的燕老前輩不可能重現;梵淨山莊莊主絕不會捲入武林的恩怨仇殺,她對中原武林人士沒好感,更不會出手相幫。不是這兩位武林前輩,又是誰呢?公孫駿雖然**到極有可能是莫紋,而莫姑娘有這樣深厚的內力嗎?可摘葉飛花傷人?要是這樣,她與自己交鋒,根本沒盡全力,只用五成的功力而已。五成的功力,便擊敗了自己,要是用全力,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她劍下走滿三十招。公孫駿問:「張堂主,字柬不知帶來了沒有?能否讓在下看看?」
「張某正帶在身上。」
張振宇從行乞袋中掏出了字柬,公孫駿和關雲山在燈下仔細觀看著。只見信柬字跡娟秀清雅,但不顯蒼勁老練,像出自少女之手,下面沒有落款。公孫駿心中更肯定是莫姑娘做的了。除了莫姑娘,放眼武林,還會是何人?怪不得她出手相救自己時說了這麼一句:「我有事他往,來遲了一步,令三位受傷了!」原來她去通知丐幫的人趕來救他們。
關雲山問:「賢弟,你看是誰做的?」
公孫駿想了一下,不願說破,搖搖頭說:「小弟也不知道,看來是位過路的世外高人,通知了張堂主,趕來救我們,因而不願露面。」
張振宇點點頭:「這也極有可能。」
酒席過後,張振宇又詢問了有關莫紋的蹤跡暗,便告辭而去。公孫駿和司馬雄都留在關府中養傷。第二天關雲山派出家人在江陵城裡城外打聽莫紋的下落,誰知蹤影全無。可是第三天,武當派的弟子,七劍之一的白石道長登門求見,告訴關雲山、公孫駿,說自己師兄白雲在當陽遇害,前來追查兇手是誰。
關雲山和公孫駿一時驚震,脫口而說:「除了西域玄冥陰掌門人外,其他人不可能殺害了白雲道長。」
白石道長愕然:「是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貧道聽聞那狐狸妖女在江陵出現,不是那女妖殺害的?」
關雲山說:「道長,絕不可能是莫姑娘殺害的,道長千萬別聽信讒言。莫姑娘真的要殺害白雲道長,在八寶山就下手了,何必到當陽才下手?」
公孫駿說:「在下也可以人頭保證,絕不是莫姑娘乾的。」
白石道長問:「兩位何以敢保證?」
關雲山便一五一十地將八寶山的情形說了出來。白石道長疑惑地問:「關大俠是說仁義長者柳寨主所為?」
公孫駿不悅地說:「道長不相信在下?」
「公孫少俠別誤會,二位知不知道襄陽柳家寨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
「也正是師兄白雲遇害的第二天夜裡,柳家寨給人一把火夷為平地,柳寨主一家全葬身在火海中。據柳家寨逃生出來的人說,是這狐狸女妖所千的。」
關雲山和公孫駿又怔住了:「真的?」
「貧道從襄陽而來,耳聞目睹,柳家寨已夷為平地,貧道總不會說謊吧?」
關雲山和公孫駿互相望一眼,不出聲。關雲山暗想:難道莫姑娘惱恨柳寨主的為人,出手救了自己後,又連夜去襄陽,殺了柳寨主,火燒了柳家寨?可是,她在八寶山幹嗎又放了柳寨主?柳寨主固然可殺,但莫姑娘這樣累及柳家大小,手段未免太狠了。
公孫駿的想法又不同,他感到這是一種陰謀,莫姑娘不會這麼做,偽君子柳寨主可能沒有死,說不定這把火就是柳寨主自己放的,從此改名換姓,不再在江湖上出現。只有這樣做,才可以瞞過世人。單憑自己和關雲山、司馬雄所說,別人又怎會相信?公孫駿心裡說:柳賊真是一頭老奸巨滑的惡狼,莫姑娘放錯他了。柳賊這麼做,不啻給莫姑娘多添一重罪行,引起中原武林九大門派對莫紋更大的忿恨,可算是老謀深算,自己今後不得不小心了。於是說:「道長,你認定是莫姑娘所幹的了?」
「不是這女妖,又是何人?」
「道長這麼武斷,在下不敢苟同。」
關雲山說:「道長,白雲道長遇害,在下也敢說不是莫姑娘乾的。至於火燒柳家寨,可能是莫姑娘所為,就是莫姑娘不去找柳寨主,在下也會找柳寨主算帳,了斷八寶山跑馬泉邊的仇怨。」
「看來兩位不想說出這女妖的下落了!」
公孫駿說:「別說在下不知,就算在下知道,也不會告訴道長。」
關雲山說:「道長,我們真的不知道她的下落。白雲道長遇害,還希望道長認真調查真相,別冤枉莫姑娘,放跑了真正的兇手。」
白石道長說:「就是沒有我師兄遇害之事,我們武當派也不會放過這女妖,貧道希望兩位別忘了自己是俠義道上的人。別替女妖說話了!」
公孫駿反唇相譏:「黑白顛倒,無端嫁禍於人,恐非俠義人士所為吧?」
白石道長見話不投機,一揖說:「既然這樣,貧道告辭!」說完,便拂袖而去。
關雲山望著白石道長的背影,深嘆一聲:「看來莫姑娘在江陵一露面,黑、白兩道上的人,恐怕就紛紛而來了。莫紋火燒柳家寨、屠殺柳門一家大小,這事也做得太過分。」
「關兄,你認為這是莫姑娘所為?」
「不是她又是誰?柳賊總不會自己火燒自己吧?」
「很難說,小弟感到這一把火,絕不會是莫姑娘乾的,恐怕江陵今後倒成了是非之地了。」
果然不久,黑、白兩道上的高手,摩肩接踵。紛紛而至,從而給關府添了不少麻煩和是非。武當、少林、崑崙、峨嵋四大掌門人,更是先後而來,老在追捕莫紋。幸而後來有人傳說:青衣狐狸出現在嶽州府的岳陽樓上,傷了一兩個高手,人們又紛紛奔往嶽州府,才解了關雲山的麻煩。公孫駿和司馬雄傷勢已好,見關府基本無事,也就告辭而去。
莫紋有意在岳陽樓露面,以解關雲山之麻煩,隨後便悄然而逝,遠遠投宿在長沙府湘陰縣城的一問小客棧裡,再也不復在巴陵出現。她是按自己原先的計劃,要去挑了衡山一派。
是夜,洞庭湖畔的湘陰縣城一片寧靜,莫紋正在房內調養精神,驀然聽到屋頂上有輕微的響聲,心頭一怔,難道有高手跟蹤尋來了?衣袖一揮,將燈火拂滅.自己卻縱身上了屋樑。誰知視窗外有人輕輕說:「這小女妖怎麼熄燈了?」跟著又是一個人的聲音輕說:「不好!這小女妖發覺我們了,快閃開,別叫她在黑夜裡砍下你的腦袋,那就死得太冤枉了。」
「她會砍下我的腦袋嗎?」
「你腦袋有寶嗎?她不敢砍?」
「對對,我們還是快走遠些好。」
「那我們不去找她了嗎?」
「腦袋要緊,別稀裡糊塗地掉了下來。」
莫紋一聽,感到這兩個人的聲音有點熟悉的,後來聽清楚了,不禁笑起來: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對活寶尋上門來了。便從樑上躍下,重新亮燈,向外說:「你們別走啦,一走,說不定腦袋真的會掉下來呢。」
接著,窗外爬進來兩個老叫化,正是丐幫的哭笑二長老。哭長老問:「小女妖,你早知道是我們兩個老叫化來了?」
莫紋笑問:「你們兩個來幹什麼?」
笑長老在房間四下打量著,莫紋又笑問:「哎!你在看什麼的?」
笑長老說:「好像這房間沒有酒呢。」
莫紋說:「你想喝酒,那就找錯了地方。」
「那銀子總會有吧?」
「你是來我這裡偷銀子?」
「噢!別說得那麼難聽,老叫化聽說你在江陵關府中弄到了不少的銀兩,施捨點給我不行嗎?」
「噢?你們都知道了?」
「不知道,我們會跟蹤而來嗎?」
哭長老說:「喂!你來這裡盡打哈哈,怎麼放著正經話不說?」
「討錢,討酒喝,不是我們叫化的正經事麼?」
哭長老說:「好,好!你去討吧,誤了金幫主的大事,我不管了。」
莫紋說:「笑長老,有正經事快說吧,你要喝酒,明天我請你們喝個醉。」
笑長老嘻嘻笑起來:「這還差不多。」
哭長老說:「你就知道喝,總有一天,你會醉死酒罈裡。」
笑長老還想說,莫紋阻止道:「好啦!金幫主有什麼大事的?」
哭長老說:「也沒有什麼大事,我們幫主想請你這小女妖早日離開洞庭一帶州府。」
「哦?為什麼要趕我走?」
「哎哎!這不是趕,是請。」
「趕和請還不是一樣嗎?你們總得說出個原因來!」
笑長老說:「小女妖!你別令我們丐幫難做。」
莫紋說:「我明白了,你們擔心我在你們總壇眼皮下鬧事對不對?」
「你還鬧得不夠嗎?」
「我怎麼鬧了?」
「你在岳陽樓上,居然傷了長江雙俠…」
「哎!誰叫他們目空一切,出言不遜。」
「小女妖,我叫化可不跟你論是非曲折,總之這一下,你給我們丐幫招惹了大麻煩,你還是早一點離開這一帶的好。」
哭長老說:「小女妖,你知不知道什麼人來到我們君山了?」
「什麼人來了?」
「少林、武當、峨嵋和崑崙四大掌門人都來了,加上我們幫主,是五大門派的掌門人,一齊會集君山,商量活捉你這小女妖,追回慕容家武功絕學的大事。你要是不早離開這裡,給活捉了,可別怨我們事先沒有告訴你。」
「那我多謝你們啦!」
笑長老說:「別多謝了,你多打賞我叫化兩罈好酒就行了。」
「你這不是公開勒索嗎?」莫紋笑著說。
「嗨!你怎麼這樣說的?我老叫化真是好心沒好報。看來你這小女妖真不好打交道。」
「笑長老,別見怪,小女子是說笑的。你們看,我去哪裡好?」
哭長老說:「最好你今夜裡就離開這一帶,去哪裡由你主意。」
笑長老跟著說:「也別問我們,問我們也不會回答。」
「問問不行嗎?」
「當然不行。不然,你這小女妖萬一出了事,賴到我們頭上,不是說我們明知有危險,還指點你去,就是說我們用心不良,叫你自投羅網。」
莫紋笑道:「我怎會這樣!」「很難說,你一身邪氣,我害怕。」「好呀!那你們別接近我,走呀!」「你不走?」「我真的今夜裡就要走?」「你還想明天大搖大擺地出城嗎?」「莫不是我的行蹤叫人注意了?」「要不,我們怎會找到你?」「誰發現我了?」「衡山派的人。」
「好呀!我正想找他們的晦氣,他們卻自動送了上來。」
「小女妖,你別亂來,武當派的七劍,也有兩個追蹤到了湘陰,他們誓要捉你為白雲道長報仇。」
莫紋揚揚眉:「我等著他們。」
哭長老說:「小女妖,你是不是想要了我們兩個老叫化的命?」
「我怎麼要你們的命了?」
「你在這裡一鬧,我們兩個老叫化能脫掉關係嗎?」
「好,我今夜走。」
哭笑二長老大喜:「那你快行動,我們給你在屋頂上把風。」
莫紋突然說:「你們別動!」
哭笑二長老愕然:「你幹什麼?」
莫紋一下將燈吹滅,輕輕說:「離我們不遠的屋頂上,好像有個夜行人。」
笑長老說:「難道武當七劍的那兩個雜毛道士趕到了?」
莫紋說:「這人的輕功極好,恐怕在你們之上。」
哭長老傾聽一下說:「不錯,這人輕功俊極了。」
笑長老說:「那就不是武當那兩個雜毛道士。」
莫紋說:「你們快找地方躲起來,他似乎是朝我而來的。」
笑長老自語道:「奇怪,這會是誰呢?」
莫紋問:「會不會是衡山派的人?」
哭長老說:「衡山派沒人有這樣的輕功。」
夜行人已來到了莫紋所住房間的瓦面上,幾乎是悄然無聲,要不是夜風吹動他身上的披風,可以說沒人會發覺他的到來。
莫紋與哭笑二長老都屏息等候。那人在屋頂上傾聽了一會,驚訝地輕輕自語:「怎麼有兩股濃厚的臭氣?難道我摸錯了地方?」
哭長老一下從視窗竄了出去,跟著聽到他在屋頂上罵道:「臭你***氣,你這**賊,我叫化在這裡等候你多時了。」
夜行人驚愕:「是你?」
「不錯,是你窮爺爺。」
莫紋在房內輕說:「笑叫化,你也上去吧,別叫這**賊跑了。哭叫化一個人恐怕纏不住他。本來我來湘陰,就是想除掉這個**賊,現在只好讓給你們了!」
笑長老一怔:「你來湘陰,就是想除掉這個**賊?」
「你以為我真的來這裡給你丐幫添麻煩?」
「那你趁這機會離開。」笑長老說完,人也從視窗躍上了屋頂。
原來莫紋一踏入嶽州府境內,就聽人們說,江湖上有名的**賊夜裡一陣風,在湘北一帶出現了。這**賊有一套異於常人的夜行本領,輕功極好,無人能及,在河北、山東一地,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少女。大概為滄州醉劍門和泰山派等高手追殺,跑到了江南一帶,繼續作案,又因為江南武林世家公孫一門的追捕,不知怎麼竄到湖廣來了。公孫駿就是追蹤這**賊而來到江陵,不想碰上了莫紋。
**賊黑夜一陣風,不但輕功極俊,人更機警,白天扮成世家公子在州府大街上走動,或者潛伏在破廟寺院裡。到了深夜,才出來活動。他有一種異於常人的嗅覺,只要在屋頂聞到女人身上的氣味,便知是美是醜;以快如閃電般的行動,竄入少女房間,出手就點了少女的啞穴,然後**。他不同其他**賊,根本不用什麼迷魂香來作案。
莫紋在岳陽樓上,發現長江雙俠以一雙驚疑的目光打量自己,以為其中一人是**賊黑夜一陣風,便有意生事,以致交起手來。後來知道弄錯了人,傷了他們便離開巴陵城。莫紋一路沿洞庭湖邊南下,打算穿過湘陰直下長沙的嶽麓山,不料一進湘陰城,便發覺暗中有一雙色忒忒的眼睛老是在自己身上轉。莫紋心頭一動:莫非就是**賊?她不像在岳陽樓時那麼主動生事了,裝成一個怯生生的民女,不動聲色地依舊投店住宿,看看這**賊會不會自動找上來。當哭笑二長老摸來時,莫紋還以為是這**賊來了,所以才趕緊滅燈上樑。
黑夜一陣風與哭長老在屋頂上交鋒,一邊笑著說:「該我晦氣,以為是朵鮮花,原來是你這個臭叫化。殺了你,也好消消我身上的晦氣。」黑夜一陣風自恃武功強,沒將哭長老看在眼裡。的確,以黑夜一陣風的武功而言,無疑是屬於武林一流的上乘高手,不知有多少武林人士,為了追殺他,反而傷在他的鐵扇下。所以他憑藉自己的武功和輕功,縱橫天下,四處採花,沒將武林人士看在眼裡。
鐵扇門一派的武功,全在一把扇上,既可當盾使,以擋對方的兵器和暗器;也可當鐵筆使,專打人身上的十八奇穴;更可以突施暗器。因為根根扇骨都是鋒利的鐵針,一按彈簧,便可射出。而黑夜一陣風的扇子功,更不在當年黃文瑞之下。
笑長老躍上屋頂聽到一陣風這麼說,便答道:「**賊!還有我老叫化哩!你要不要殺?」
「原來是你,怪不得我聞到兩股臭味!」
笑長老一掌拍出:「我老叫化再讓你聞聞這股臭風。」
一陣風在哭笑二長老聯手的圍攻下,十多招後,哭笑二長老的降龍十八掌,一陣陣掌勁如狂風怒浪,擊得這**賊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時,遠處又有一條人影如流星般趕來了。黑夜一陣風感到哭笑二長老已是難敵,現在又趕來一位高手,自己再不逃走,便要暴屍在這小城內了。所以他一按彈簧,激射出兩支扇骨針,趁哭笑二長老閃身躲避時,如一陣風似地往南而去。哭笑二長老氣得大叫:「你往哪裡跑?」可是一翻過城牆,黑夜一陣風連影子也不見,不知逃去了哪裡。
後面的一條人影也趕來了。哭笑二長老在月光下一看,是武當派七劍中的白石道長。白石道長急問:「叫她逃了?」
哭長老帶怒道:「你這雜毛,怎麼現在才追來?」
笑長老說:「不叫他跑了,我們會在這裡看月光麼?」
哭長老跺腳說:「想不到這**賊的輕功這麼好,一轉眼就不見了他的蹤影。」
白石一下傻了眼:「**賊?你們追的是誰?不是那青衣狐狸?」
「去你雜毛的青衣狐狸。我們追的是江湖上有名的採花賊黑夜一陣風。」
「是他?」
「不是他是誰?」
「你們怎麼不追蹤青衣狐狸?」
哭長老發火了:「我們連青衣狐狸的面也沒見到,怎麼追?難道碰上了這**賊,我們就不追殺?放著讓他走?」
笑長老問:「這**賊不應該追殺麼?」
白石道長急忙說:「兩位前輩別誤會,小道不是這個意思。」
笑長老問:「你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你說來聽聽。」
哭長老又問:「雜毛,我老叫化問你,你見了這**賊追殺不追殺?」
「小道自然會追殺。」
笑長老說:「好呀?你現在去追殺吧,我老叫化可不追了。」
白石道長知道這對活寶的為人,只好一笑說:「現在我往哪裡追?」
哭長老說:「現在人都不見了,還追個屁?要追你追去,我可要回土地廟去睡覺。」
白石道長說:「可是那青衣狐狸——」
哭長老說:「我看那衡山派弟子準是看錯了人,真的是狐狸女在湘陰縣城出現,還能瞞得過我們丐幫人的眼睛麼?」
正當他們在談話時,黑夜一陣風幾乎已遠離他們有五十里之遙,最後停落在湘江邊一處叫銅官的小鎮郊野上。月色朦朧,湘江水在月光下閃閃爍爍。驀然間,他看見前面不遠,亭亭站立著一位青衣少女。他以為是自己一時看花了眼,深夜無人的郊野,怎麼會有這麼一個美如天仙的少女?他定神再看,自己的確沒有眼花,更沒有看錯,自己面前不遠,真的站立著這樣一位絕色的少女。
絕色少女微笑問:「你怎麼現在才來?」
黑夜一陣風驚愕地問:「你在等我?」
「是呀,我不等你等誰?」
黑夜一陣風暗想:我不是在做夢吧?他想咬咬自己的手指,看看是不是真的做夢了。他見過不少少女,也玷汙過不少的少女,從來沒有過哪個少女說是在等候自己。她們不是拒絕,就是以手相搏或用嘴咬,眼睛露出痛苦絕望的神色,有的全無感覺,宛如木頭人般,全無樂趣。事後,不少是懸樑自盡或撞牆而死。根本就沒一個少女是順從自己的,更不要說是等候自己了。
黑夜一陣風感到事情有些古怪,警惕地仔細打量四周,看看是不是有人在暗地裡埋伏。憑他夜裡的異能,四周根本沒發現有任何人,只有眼前這一位清雅絕俗的少女,要是在往夜裡,他早已撲過去了,可是今夜裡,他感到有些反常,不禁問:「你真的在等我?」
「是呀!」
黑夜一陣風又不禁暗想:難道這美如天仙的少女是家裡私奔出來,在這裡等候她的情人,而將我當成是她要等候的人?要是這樣,合該我豔福不淺。想到這裡,黑夜一陣風放膽起來,輕薄地問:「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了?」
少女笑著說:「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麼人呀!要不,我幹嗎在這裡等你?」
黑夜一陣風心裡說:這少女美是美了,卻是一個粗心大意的姑娘,怎麼連她的意中人也不看清楚就說這話的?她的意中人也沒用,哪能讓她深夜裡在這裡等候?於是笑說:「你看清楚我是誰了?」
少女回答更妙:「我不用看。」
「好,好,姑娘是誰?」
「我嗎,你也不認識嗎?」
「在下想姑娘再告訴我。」
「莫紋!」
黑夜一陣風大笑:「好好,我不問,我不問。」這個**賊,將「莫紋」聽成是「莫問」,說:「姑娘,我們走吧。」
「你要去哪裡?」
「我帶姑娘到一個好地方去。」
「這裡不好嗎?」
「姑娘要在這裡?」
「這裡景色很美呵,你躺在這裡不很好麼?還要去哪裡?」
「我躺在這裡?」
「是呀!」
「就在這草地上行事?」
「你說對了!」
黑夜一陣風已感到不對路了,問:「姑娘到底是誰?」
「我不是說過,莫紋麼?」
「你真的知道我是什麼人了?」
「你不是黑夜一陣風麼?」
黑夜一陣風不由一怔:「你是專門在這裡等我?」
「是呀!」
黑夜一陣風又困惑起來:難道這貌若仙子的少女是位**娃?還是對自己有什麼要求而獻身?問:「你不怕我?」
「我怕你幹什麼呵!」
「姑娘,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要求?」
莫紋笑著:「你說對了!」
「好!姑娘,你說,有什麼要求的,我儘量給你辦到。」
「真的嗎?」
「我一陣風在美貌的女子面前,說一是一,絕不騙你。是金銀?還是珠寶?」
「我要金銀珠寶幹嗎?」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的心,你大概可以辦到吧?」
黑夜一陣風大笑起來:「姑娘,你是怕我以後變心吧?好!我的一顆心就交給你。」
「那太好了!現在你將你的心挖出來給我。」
黑夜一陣風一下怔住了:「你要我將心挖出來給你?」
「你不是說將心給我麼?捨不得?」
「姑娘,你不是在說笑吧?」
「誰跟你說笑了?你是自己動手挖呢?還是要我動手挖?」
黑夜一陣風怔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姑娘。不過,我怕痛,自己動不了手。」
「那隻好我來動手了。」
「就怕姑娘沒有這個本事。」
莫紋「嗖」的一聲,玄霜冷月盤龍寶劍突出劍匣,劍身在月光下黑得發亮。黑夜一陣風又是驚訝,脫口而說:「玄霜冷月劍?」
莫紋笑了笑:「你還算識貨,這劍十分鋒利,我將你的心挖出來,你會半點也不痛。」
黑夜一陣風根本沒將莫紋看在眼裡,心想:這麼一個少女,就算武功再好,也好不過武林中成名的英雄吧?多少成名的人士也傷在我的扇下,你這小女娃又算老幾?但他也感到莫紋敢單獨深夜裡在這裡等候自己,恐怕有什麼可怕的暗器,仍不敢大意,笑著說:「好!我就等姑娘來取我的心了!」
莫紋一劍揮出,頓時劍氣森森,劍光閃耀,飄然驟至。宛如流光逸電,直刺一陣風的胸口,真的要取一陣風的心了。
一陣風知道這是一把在武林中消失了幾十年的兵器,可斷金切玉,便不敢用鐵扇接擋。他身形快速閃開,正想回手反擊,莫紋的第二劍已刺到了。這快捷的一劍,令黑夜一陣風有些毛骨悚然,以極俊的輕功向後飄開一丈多遠,險險才避開了,嘴裡說:「姑娘,好劍法!」
「是嗎?看來我可以挖你的心了!」
「姑娘,要挖我的心恐怕不容易。因為姑娘的劍法好是好,還欠缺火候。」
這個採花賊哪裡知道,莫紋剛才的兩招,只不過試探這**賊的武功和功力有多深而已。功力還沒用到三成,而三成的功力,已令他毛骨悚然了。
莫紋一笑:「我相信我這欠缺火候的劍法,挖你的心已綽綽有餘了!」
「姑娘,我看我們不要在這裡交鋒了!」
「你想在哪裡?」
「我們到鎮子上找家客棧,在**交鋒,恐怕更樂趣無窮。」
莫紋頓時面孔一沉:「賊子,你是想死得更快了?」
「不錯!我能死在姑娘裙下卻也不錯。」
莫紋不再讓他輕薄,人似流星劍似電,以「千年女鬼」所教的一招劍法——玉女投梭,猝然刺來。黑夜一陣風再也不敢心存半點大意,並且也早有準備,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用鐵扇一撥,將莫紋驟然而來的劍撥開,便順勢進招,一招「尋路摘花」也迅若電光火石,鐵扇直點莫紋肩上的雲門穴。要是雲門穴給點中,莫紋手臂就不能轉動,不但俯首就擒,也為這**賊任意輕薄了。
鐵扇門一派的打穴法,實際是從鐵筆點穴的招式演化而來,這種打穴功夫,可令人死,也可令人生,主要看對手是什麼人。這個採花賊,與女子交手,為了要佔有女子的身體,往往用令人生的打穴手法,絕不下殺手。過去一些有武功的江湖女子,一陣風要是看上了,就以這種打穴手法而奪去了女子的清白,何況現在面對的是位姿態嫵媚的少女,黑夜一陣風更不忍下殺手了,色心使他忘掉了危險,更使他想入非非。**賊以為這一擊必中,正暗暗大喜。
莫紋在梵淨山莊經過極嚴格的訓練,下山後又得到幾位武林老前輩的傳授武功和指點,遠非初下山時的武功,一陣風想點中她,簡直是異想天開。所以莫紋在一陣風電光火石的一擊中,人似靈猴輕燕般的閃過,又是一劍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嘶的一聲,劍尖便劃開了一陣風那一套緊身貼肉的黑行衣,觸及皮肉,鮮血濺飛。
黑夜一陣風大駭,身形急促躍開,可是莫紋已不容他脫身或還手了,如影隨形,一陣風腳尖剛落地,莫紋劍尖已刺到。正所謂武林上乘一流高手過招,往往不用五招,便立判勝負或生死。
莫紋利劍刺出,便算定了一陣風要閃避的方向和位置,左掌拍出,正好印在這**賊心口上,「蓬」的一聲悶響,**賊似敗草般飛了出去,他剛摔在地上,莫紋的劍尖已頂在他的心胸上了。
**賊一陣風嚇得魂飛魄散,這是他闖蕩江湖以來,第一次碰上了這麼厲害的對手,才五招,自己便成了對方的劍下敗將,生死操縱在對方的手中。他驚恐間:「姑、姑、姑娘,你到底是誰?」
「你想知道?」
「在下就是死,也好知道死在誰的手下。」
「你沒聽說最近武林出了一位青衣狐狸?」
一陣風睜大了眼睛:「你就是青衣狐狸?」
「沒想到是嗎?」
「在下的確沒想到,望姑娘饒命。」
莫紋到底會不會給這個**賊饒命,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