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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安化城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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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言二少等帶來了十多個騎手,一下子將莫紋、小芹和痴兒他們包圍了起來。這時,莫紋對小芹說:「芹妹,你小心看住我兄弟,這些人由我來對付。」

「是!姐姐。」

言二少目光首先掃了莫紋一眼,略帶驚訝,又斜眼掃了小芹一下,問:「你們為什麼將郭三害成這樣?」

莫紋說:「他將我們騙來這裡,還要我們交出金銀財物,我沒有砍下他這顆頭,已算好的了!」

言二少聽了皺皺眉,盯了綠豆眼一眼,不想再去理這件事。綠豆眼哭著:「二少,你要給小人報仇啊!」

言二少喝了他一聲:「滾開去!你盡幹這等拐騙的小事,人家沒砍下你的腦瓜子,已算是開恩了!」

綠豆眼一下呆若木雞,想說又不敢說。言二少向莫紋拱拱手問:「姑娘貴姓?」

「不敢,小姓莫。」

「看來姑娘就是最近名動江湖的青衣狐狸莫姑娘了?」

「閣下莫非是湘西言家的言二少寨主?」

「不敢當。」

「二少寨主是專程來找小女子的?」

「莫姑娘說對了!」

「不知二少寨主找小女子何事?」

「在下想問問姑娘,桃源樹林邊那十多個黑衣人,是不是姑娘所殺?」

「不錯!」

「姑娘太狠心了!」

「哎!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殺了他們的?」

「不管如何,你殺那麼多人就不對,何況你在湘西殺人,殺的又是我們言家的人。」

「哦?原來他們是言家的人呀!我正愁不知道他們是哪一條道上的人哩!」

言二少冷冷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一直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埋伏在樹林裡殺我。他們既然是言家的人了,想必二少寨主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吧?」

「你盜取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他們要你交出來,這答覆夠滿意的吧?」

「原來這樣。請問湘西言家跟慕容家有何關係?是沾親帶故?還是深交?」

「什麼也沒有。」

「這就奇怪了,為什麼言家要出這個頭?」

「盜取人家的武功絕學,人人都可以仗義直言,有責任追討回來。」

「失敬!失敬!想不到湘西言家居然是江湖上俠義中的人,小女子第一次領教了。」

「所以你最好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出來。」

「不知道我交出來後,你們怎麼處理?」

「在下斗膽可以放姑娘一條生路。」

「哎!我個人的生死,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我是問,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你們言家怎麼處理?是不是交回給慕容家?」

「這個你不必多問。」

「我怎能不問?要是言家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據為己有,那我辛辛苦苦得來的東西,不白白送了你們?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要是在下交回給慕容家呢?」

「這個,我更不敢勞煩你們啦,我自己會交回去。」

「看來姑娘是不願交出來了!」

「二少寨主,你知不知道凡是問我要慕容家武功絕學的人,最後結果怎樣?」

「怎樣?」

「不是成了我學下劍下之魂,便是帶份自討沒趣而走。」

「湘西可不是姑娘撒野之處。」

「哎!說話你別顛倒了,是你們來找我,我可沒有找上你們。再說,湘西的山山水水也非言家之物,我喜歡來就來,喜歡走就走,與撒野扯不上。」

「好!我來領教高招。」

「我也久聞湘西言家的殭屍功,獨步武林,曾在一百多年前驚震江湖。不知後來為啥,便在江湖上消聲匿跡。現在言家又重新跑了出來,可是武功不知能不能與一百多年前的相比?最好別令我失望。」

「姑娘,你太放肆了!」

「不敢!請出招。」

言二少喝令手下:「別讓他們任何一個人逃出去!」

「是!少寨主。」

十多個勁裝漢子一齊刀出鞘,刀鋒閃著藍森森的光芒,顯然全淬了巨毒。小芹早已機靈地將痴兒拉到懸巖之下,背貼著石壁,叫痴兒伏在一塊亂石下,自己橫劍相護。痴兒叫起來:「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姐姐一個人嗎?不要臉!」

小芹說:「少爺,你少出聲好不好?」

「小芹,我們不去幫姐姐?你不去,我去!」

莫紋說:「兄弟!別亂動,聽芹妹的話。」然後環視一下形勢。她只有一樣擔心,就是言家寨的人施放毒暗器,自己還可以對付,小芹能應付嗎?她目光不由落到了那十多匹馬身上,心裡便有了生意,卻不動聲色地問:「你們要群鬥嗎?」

言二少陰森森地說:「總之,你們別打算能跑出去,知趣的就交出慕容家的武功來!」

莫紋一掌先向言二少拍去,跟著身形驟然躍起,如閃電般地落在西邊三四個大漢之中,身落劍起,把他們全放倒,接著左掌連續拍出三掌,將三匹馬拍飛起來,一匹向言二少橫飛過去,二匹摔在小芹的腳下。小芹一時不明白莫紋用意,感到愕然。莫紋說:「芹妹,以馬身為遮擋,提防賊人有毒器暗算。」

小芹這才明白了,大喜說:「姐姐,我知道啦!」

莫紋掌勁之力,又使小芹驚訝。不但一掌把馬匹拍死拍飛而且摔在自己的跟前,恰到好處:馬屍體背向自己,腹向外邊橫躺著,不但將蹲下的痴兒全遮擋了,自己也遮住了大半個身子,但飛向言二少的那匹馬屍體就不是這樣了,凌空向言二少頭頂上砸下來,嚇得言二少急躍閃開。可想而知,莫紋一身的真氣多渾厚,多雄渾。運力之恰到好處,彷彿是發射暗器。怪不得她在桃源樹林中,以一腳之勁,踢起一段枯枝,便直取了那老頭兒的性命。

莫紋突然的發難,從躍起、劍飛、人倒、馬摔出,只是在剎那之間完成,不但令言家寨那十多個勁裝大漢瞠目結舌,愕然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就是言二少也面色大變,感到莫紋的武功,比外界傳說和自己想象中的還來得不可思議。

言二少閃避過摔來的馬匹之後,驚恐而又忿怒地問:「你!你怎麼就突然出手,殺了我四個手下人?」

莫紋說:「對不起,我可不是名門正派的,而是人為邪派的小妖女,為了消滅對手,我可以什麼手段也使得出。再說,我不是請你出招嗎?你不出招,我只好先出招了。」

「那你也應該與在下交鋒才是,怎麼向我手下弟兄下手?」

「噢!你有你的打法,我有我的打法,難道我要按你的打法嗎?」

「那也得按一定的江湖規矩。」

「算了,我才不理江湖的那一套。總之,我喜歡先殺誰就殺誰。小心了,這一次我要殺你了!別怪我沒有先和你打招呼。」

言二少又怕又怒,拔刀相向,直取莫紋。言二少的刀法,不知比桃源樹林那個持九環大刀的兇漢好出了多少倍,刀鋒掃來,如秋水橫溢。莫紋並不擔心他的刀法。而是提防他的殭屍掌,一給他拍中,便不能活命了。所以待言二少一刀劈,來之後,忙閃身走避。言二少的刀法,的確可以躋身於一流高手行列,一刀未到,第二刀又掃來,刀刀不斷,連環相扣,這是武林中的快刀法。

本來湘西言家的傳統武功僅在雙掌,以掌法著稱。可是在一百年前,言家寨給當時的公孫小蛟和紅衣女俠甘鳳鳳大鬧之後,弄得寨毀人亡,一蹶不振。言家寨的後人轉移到安化浮坭山的深山之中,苦練武功,不再在江湖上出頭露面。除了殭屍掌法,他們也練其他武功。不知過了多少年,一位刀法高手,為感謝言家後人在自己生死之時出力相助,無以報答,便傳授了言家後人這一門刀法。後又經過言家人將掌法與刀法合併而用,創造出左掌右刀的武功,刀為明,掌為暗;刀為副,掌為正。與人交鋒,能以刀取勝,就不用掌;若刀不能取勝,那掌就突然而發,直取對手的性命。一些武林高手,往往不明這裡,就這樣不明不白死於言家的殭屍掌下。

莫紋一味閃避,連連後退,驀然又平地衝天而起,表面上是閃開了言二少爺要命的一刀,其實是如流星般落入言二少提刀戒備的手下人之中,又是人落劍飛,劍鋒劃開了四個勁裝漢子的脖子,令他們連叫聲也來不及,便魂歸地府。

莫紋採取這種聲東擊西的打法,主要是為了痴兒、小芹的安全,先剪除佔二少的手下人,最後才對付言二少。言二少在莫紋超絕的輕功下,刀刀落空。眼見自已帶來的手下,莫明其妙地死傷在莫紋的劍下,已是黃瓜打狗一一不見了一半的人。他又急又怒,吼著手下人圍攻莫紋,又打發四個人去殺痴兒和小芹,自己提刀狠狠追撲莫紋,口中罵道:「臭丫頭,你有本事與我正面交鋒,一味閃避,卻出奇不意的殺我手下,算什麼英雄好漢?」

莫紋一邊以輕靈的輕功和靈猴身法閃開言二少快如電閃的刀法,一邊輕笑說:「你說對了,我的確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是個欺軟怕硬的小女子,沒有辦法,只好學老太婆吃柿子——專撿軟的吃啦!誰叫你帶來的人,個個都是軟貨,不堪一擊。」

言二少更是暴怒如雷,恨不得一掌便將莫紋拍成殭屍,吼道:「臭丫頭,你別躲。」他說這句話時,又連續劈出了十八刀。

莫紋一邊應付,一邊說:「你別生氣呀!氣多了,你也會變成一個軟貨,別怪我將你也吃掉了!」莫紋在說話當中,身形輕躍翻騰,又放倒了言二少的四個手下,這一邊,只剩下言二少和他的兩個貼身衛士了。這兩個衛士,似乎比其他的勁裝漢子武功高,與言二少一齊聯手戰莫紋。

另一邊,四個漢子成扇形向小芹步步逼來。他們得到二少寨主的口令,是殺了他們,而不是活捉,所以一齊向小芹、痴兒發射有毒的暗器。痴兒伏在亂石中,暗器根本傷不了,小芹卻蹲在死馬身後,伸出腦袋監視賊人的行動,發來的暗器,不是給小芹用劍撥開,就是射到死馬和岩石上。言家寨兩個賊人趁小芹躲閃暗器時,驀然躍了過來,舉刀便劈。這兩個賊人,以為小芹只是個小丫頭,就是會武功也不高,要不,她恐怕早已出來參戰了,躲在死馬背後幹嗎?所以大膽躍來,認為兩三下就可將小芹擺平,為自己冤死在莫紋劍下的同伴解恨。誰知小芹的劍法詭異莫測,轉眼就將這兩個漢子放倒了。

跟來的另兩位漢子大吃一驚,想不到這麼一個小丫鬟,幾乎還是個黃毛小女娃,劍法竟然這樣的了得,他們不敢大意,連忙後退幾步,凝神備戰。

小芹見莫紋殺得痛快,早已躍躍欲試了。但為了保護痴兒,不能離開。現在見剩下的賊人也不多了.只有五個人,有三個聯手戰莫紋,而眼前這二個賊子,自問可以應付得了,便對痴兒說:「少爺,你躲著別跑出來,我出去殺了他們。」

「我也去!」痴兒叫著。

「哎!你又不會武功,出去幹嗎?」

「我會!」

「少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記住,千萬別出來,不然,賊人殺了你我不管啦!」小芹一邊說,一邊提劍躍出。無論劍法和輕功,這兩個漢子都不是小芹的對手,所以不滿十招,小芹先後都將他們挑翻放倒了。

同時間,莫紋不但劍傷了言二少和一個賊人,也將另一個賊人打發回老家。這個身受劍傷的衛士,急對言二少說:「少寨主,你快走,讓屬下來纏住她。」

莫紋說:「你們不是不讓我跑麼?怎麼你們現在反而要跑掉了?你們能跑得掉嗎?說!你們言家寨一向不加入武林的紛爭,為什麼要來捉我,是受了誰的唆使?」

這個衛上一邊拼死向莫紋進攻,一邊叫著:「二少寨主,快走呵!要不就來不及了!」

言二少這時已身中兩處劍傷,但都不是要害地方,一處是手臂,一處是腿。眼見著自己所帶來的四位衛士和十多個手下全都死了,他感到這一戰,實在敗得冤枉,要不是為了活擒莫紋和自己的自負,一開始就下令手下發射毒箭和暗器,自己會有這般的慘敗?恐怕莫紋早已是自己的階下囚。現在失敗已無可挽回,眼見那邊小芹已殺了自己的四個手下,向這邊跑來,自己再不逃命,真的是來不及了。他忍痛躍上一匹馬,打馬狂奔,一邊歹毒地拋過一句話來:「臭丫頭,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你逃不出湘西的。」

等莫紋挑翻這個拼死的衛士後,言二少已打馬跑遠了。莫紋要是一個人,準會緊追下去,就是不殺他,也要廢去了他的殭屍掌功,以免為害武林。湘西,可能會是言家的天下,處處會有言家的耳目,天真的小芹恐怕照顧不了痴兒,何況天色將晚,所以莫紋沒有追下去。小芹奔過來問:「姐姐,你放他跑了?」

痴兒不知幾時,提了賊人丟下的一把刀奔過來說:「姐姐,我們追呀!」

莫紋心裡說:你這冤家,要不是為了你,我會不追麼?但嘴裡說:「好呀!那你去追吧!」

「好!我去追。」痴兒揚揚刀,真的想去追趕。小芹急叫起來:「少爺,別胡鬧,快將刀丟掉,那刀子上有毒。」

痴兒嚇得慌忙將刀丟下:「有毒?」他看看自己的手掌,「沒有呵!」

小芹說:「刀柄上是沒有毒,但刀鋒就有毒了,萬一你不小心劃傷自己怎麼辦?」

莫紋不忍再去責怪痴兒,只說了一句:「兄弟,凡是賊人的兵器、屍體,你千萬別去碰了!」

痴兒愕然地看著地上倒臥的賊人的屍體和散在地上的刀,害怕起來:「姐姐,那我們快離開這裡吧,我怕碰著了他們。」

莫紋點點頭:「我們最好能在今夜裡趕到安化縣城。芹妹,你先去將言家寨留下的馬匹,牽三匹過來,然後帶著兄弟離開這裡,在樹林中等我。」

痴兒問:「姐姐,你不離開?」

「我將這些屍體和斷刀埋在地下,以免害了這一帶的鄉民。」

小芹說:「姐姐,我們一塊動手不好?」

痴兒說:「對對,我們一塊埋了,不能讓姐姐一個人做的。」說著,他又想去搬動一具屍體。

莫紋急忙制止他:「你真的不想活了?」

痴兒愕然:「我怎麼不想活了?」

「你用手去搬動屍體,不怕中毒?」

「不用手,怎麼搬?」

「兄弟,你和芹妹走到一邊去,我搬給你們看。」

「姐姐,你不怕毒嗎?」

莫紋一笑,看準懸巖下有一處低窪地,以梵淨山莊的絕技之一——攝物掌,暗運真氣,凌空將一具屍體吸起來,然後摔到低窪地處,雙手根本沒沾賊人的屍體。

痴兒驚喜得睜大了眼睛:「姐姐,你這是什麼功的?」

莫紋有意逗他:「這是第十二功,你沒見過吧?」

「我沒見過,這第十二功太好玩了!姐姐,你教我好不好?」

莫紋說:「你現在就跟著我學呀!」莫紋一邊說,一邊已將四五具屍體扔到了低窪處。痴兒不知天高地厚,也學著莫紋的姿式,雙掌隔空向一具屍體吸著。他幾乎出盡了吃奶之勁,面孔也憋得紅起來,那具屍體卻紋風不動,便著急地說:「姐姐,我怎麼吸不起來呵!」

當莫紋以攝物掌功搬動賊人屍體時,小芹驚訝、駭然之情不下於痴兒。她想不到有這等驚世駭俗的不可思議的武功。要不是她早已知莫紋的為人,真以為莫紋是得了道的狐狸仙,用法術在搬動屍體了。現在她見痴兒也學莫紋一樣,想搬動屍體,憋得一臉通紅,不禁好笑地說:「少爺,你別學了,你學也學不會。」

「我怎麼學不會?」

「因為你沒有小姐那樣的功力,怎學得會?」

痴兒愕然:「功力?什麼功力的?是氣力吧?」

「不錯,也可以說是氣力。」

「可我的氣力比姐姐大呵!」

「真的?」

「不信你問姐姐,我曾背過她跑路哩!」

小芹一下明白了,痴兒所說的氣力,實際上是一般人所說的力氣。這完全與武林中人所說的功力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痴兒將它們混在一起了。不錯,這痴兒的力氣是比一般人大,小芹也領教過,但怎能與功力相比呢?小芹笑著說:「這可不同。」

「它有什麼不同了?」

小芹一時也說不清楚,便說:「我也說不出來,你最好去問小姐。」

這時,莫紋已將所有賊人的屍體和兵器,全扔進了低窪處,又掌拍袖拂,將碎石、泥沙全蓋到屍體上面,低窪地一下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亂石土丘。痴兒也在這時跑來問她:「姐姐,小芹說功力與力氣不同,對嗎?」

「當然對啦!」

「它有什麼不同?」

「兄弟,一個人的力氣大小,有的是天生,但更多的是*平日擔擔抬抬,勤快勞動鍛鍊得來的。功力,有兩種說法,一種是指一個人練武多年的成就;一種是說一個人修煉內功的程度,懂嗎?」

「我不懂。」

「好了!不懂,我們以後慢慢說,現在快上馬趕路。」

痴兒一怔說:「我們要騎馬趕路嗎?」

「是呀!要不,就趕不到安化縣城了。」

痴兒猶豫了一會:「姐姐,我不會騎馬呵!」

「什麼?騎馬你也不會?你在紫竹山莊就從來沒騎過馬?」

「沒有呵!」

「噢,你這個二少莊主是怎麼當的,連馬也沒有騎過,你出遠門都是走路的嗎。」

「奶奶根本就不讓我出遠門玩。」

小芹說:「少爺,你不會騎馬不要緊,你上馬走一段路,就會騎了。」

「那不會掉下馬來嗎?」

「少爺,只要你雙腳踏緊馬蹬,拉著馬韁,坐穩,就不會掉下來了。」

「真的?」

「要不我騎給你看看。」小芹說完,人似輕燕,飛身上馬,放馬奔跑,又再跑了回來,說:「少爺,你看,不是不會跌下馬來麼?」同時也跳下馬來。

痴兒看得十分羨慕,說:「好!我也來騎騎。」他高高興興地跑到這匹馬身邊,也學著小芹,左腳先踏著馬蹬,翻身上馬背。人是上了馬背,不知是痴兒用力過度,還是坐不穩,又從另一邊摔了下來,跌得痴兒四腳朝天,連連叫痛。幸而小芹拉著馬韁,痴兒摔下來時沒給馬踩著。小芹嚇了一跳,急忙扶起他來,問:「少爺,你沒跌傷吧?」

痴兒苦著臉說:「我,我好像跌斷骨了,哎喲!我好痛呵!」

莫紋也慌了,奔過來問:「你讓我看看,跌斷哪裡了?」

「我不知道,我好痛呵!」

「你是哪裡痛?」

「我,我屁股痛,背痛,頭也痛。」

莫紋一聽,便知道痴兒八成沒傷著骨頭,但仍不放心,給他檢查了一遍。的確,痴兒不但骨頭沒有折,就是連皮肉也沒有傷。莫紋用掌給他在痛處揉揉,問:「現在不痛了吧?」

「姐姐,這麼快骨頭就接好了?」

莫紋逗他:「接好啦!」

「姐姐,我好像還痛,站不起來。」

莫紋知道痴兒在向自己撒嬌了,故意吃驚地叫了一聲:「不好!又有賊人來了!我們快跑。」

痴兒一下嚇得從地上跳起來,拔腿便跑,小芹也是一怔。四下望望,沒有人,只見莫紋「吃吃」地笑,便明白了,也忍不住笑起來:「少爺,你別跑得這麼快呀!」

痴兒說:「有賊人呵!」他跑了一會,見莫紋、小芹沒有跟來,不由停下唧步,問:「你們怎麼不跑的?」

莫紋笑著說:「兄弟,你的傷好得真快呵。現在不痛了吧?」

小芹說:「原來小爺沒有跌傷,在騙我們的。」

痴兒這才知道莫紋在嚇自己,一下又坐在地上,耍賴地說:「你、你們,在嚇我。」

小芹說:「少爺,別鬧了!快上馬趕路吧!」

「我不騎馬!」

小芹說:「少爺,你不騎馬,怎麼趕路呵!」

「你不擔心會跌死嗎?」

小芹望著莫紋問:「姐姐,少爺不騎馬,怎麼辦?」

莫紋向小芹眨眨眼皮,說:「他不騎馬,為了趕路,我們只好將他當貨物,麻袋般地綁在馬背上了。芹妹,你去解下—匹馬的韁繩下來。」

「好的,姐姐。」小芹要去解繩了。

痴兒愣了愣:「綁在馬背上,我就不會掉下來嗎?」

「當然不會掉下來啦!你看見過鄉下人將東西馱在馬背上會掉下來嗎?」

「你怎麼綁我?」

「將你打橫放在馬背上綁著。對了,你想仰天綁呢,還是伏著綁呢?」

「那會舒服嗎?」

「當然沒有坐著那麼舒服了。」

小芹說:「說不定馬跑起來,會顛簸得少爺吃下的東西全吐了出來,那就更不好受了。」

痴兒慌了:「不不,你們別綁我,我騎馬。」

莫紋笑著說:「兄弟,這才像個男子漢嘛!男子漢大丈夫,哪有怕跌下來不敢騎馬的?」

小芹說:「少爺,我扶你上馬吧!」

痴兒這時充好漢了:「不用!我是男子漢大丈夫,上馬不用人扶。」

莫紋說:「對對!這才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嘛!」

可是,這個痴兒,充是充好漢了,上馬還是不成樣子。莫紋在暗中用掌勁將他託上馬背,說:「兄弟,坐穩了,別緊張,順其自然,先慢慢讓馬走,就不會掉下來的。」

「姐姐,我知道,你可要在後面看著我呵!」

莫紋和小芹也先後上馬,小芹在前面開路,莫紋在痴兒身後護著,讓馬慢慢在山道上轉出樹林。痴兒初時還有點害怕,騎了一段路,便不怕了,甚至高興起來:「姐姐,騎馬太好玩了!」

從山道轉上通往安化縣城面的驛道時,莫紋說:「兄弟,坐穩,放馬跑啦!」

「姐姐,馬跑,我不會掉下來吧?」

「只要你坐穩,心不慌,就不會掉下來。芹妹,打馬跑。」

小芹在前面應著:「是!姐姐!」呼的一鞭,便拍馬飛奔。

馬有合群性,一馬飛奔,後面的馬也跟著飛奔起來。當馬飛奔時,痴兒實在有點害怕,緊緊伏在馬背上,不敢亂動,只感到風呼呼地從身邊擦過,兩旁樹林往後飛逝,渾身立即冒出了冷汗。

莫紋在他身後,何嘗不擔心痴兒會掉下來?她一邊放馬飛奔,一邊注視著痴兒,只要痴兒一有什麼危險,就輕舒玉臂將痴兒提到自己的馬背上來。

跑了幾里路,幸好痴兒沒出意外,安穩地騎在馬背上,她策馬一步,與痴兒並肩飛奔,問:「兄弟,好玩不?現在還怕不怕?」

痴兒不害怕了,咧著嘴笑著說:「姐姐,我不怕,想不到騎馬這麼的好玩,早知這樣,我天天騎馬趕路,用不著走路了。」

「兄弟,我們今後,就天天騎馬好了。」

「真的!那太好了!」

天黑之前,他們便到了安化縣城。放馬慢走,進到城裡,已是萬家燈火了。

安化縣,是長沙府的一般縣城,但卻是湘西通往湘東的進出口要道,交通頗為發達,從水路沿資水河而下,可達益陽縣,進入洞庭湖,從陸路往東可達長沙府城,往西可到長州府的沅陵,往南走是寶慶府的府城邵陽;向北,則是常德府的武陵,所以交通四通八達,來往的商人不少。

安化縣,更是近來在江湖上崛起的言家勢力範圍。新建立的言家寨,就在安化縣東面境內的浮坭山中,與黑、白兩道的人物都有來往,所以與之往來的武林人士也不少。言家,在湘西有長遠的歷史,儘管世事浮沉,但他們依然是湘西山區一帶的土皇帝。

言家寨不同其他草寇山賊,也不是什麼綠林中的人物,他們從不打家劫舍、攔路搶劫、收買路費,而是在山區各市集上設賭包娼。就是在安化城裡,也開設一間賭館、一間酒樓、一家妓院和一間當鋪。

同樣,在常德府的武陵、水州府的零陵、寶慶府的邵陽、良州府的沅陵,都有言家的妓院、賭館。言家接受了上幾代人的教訓,在江湖上沒打出言家寨的字號,也無人知道言家寨在哪裡。不是自己人,不會知道言家寨在浮坭山中;就是知道,沒人帶路,也不知言家寨坐落在浮坭山哪一處幽谷深林中。他們害怕重蹈先一輩祖先言三掌的老路,為武林的絕頂高手火燒言家寨,弄得言家在湘西一蹶不振(詳情見拙作《江湖傳奇》)。就是湘西各州府的妓院、賭館,表面上互不相聯,各自為政,各處有各處的老闆和字號,而實際上都為言家寨一戶經營。

在安化縣的生意,由言家寨的一位得意弟子楚無門經營,他坐鎮在太白酒樓上,表面上是太白酒樓的老闆、安化縣城的一位有臉有面的紳士,極少到妓院、賭館走動,而賭館、妓院、當鋪的老闆,都是他的心腹手下。

由於言家在湘西經過幾代人的苦心經營,勢力從山區的偏僻小市集伸向州府所在地,形成盤根錯節的龐大勢力網。到了言三思這一代人的手中,羽毛豐滿,在江湖上漸露頭角,敢於在江湖中爭一席地位了。同時在武林中,他也有問鼎湖廣之意,故此才與武林中黑、白兩道上的人來往交結。

的確,言家的家傳武功:快刀、殭屍掌,傳到了言三思這代人的手中時,已達到言家登峰造極的地位,言三思就憑這兩門家傳絕技,不動聲色地在湘西一帶,令黑道上的英雄豪傑臣服,成為言家寨的手下。同時也以比武試招,擊敗了白道上一些有名望的高手,從而結交為朋友。

言三思一共有三子一女,個個武功了得,人稱湘西三龍一鳳,莫人敢惹。長子言德,殭屍掌不在父親言三思之下;次子言志,快刀稱雄湘西;三子言文,是言家三龍的佼佼者,文武兼備,快刀殭屍掌並臻;四女言美鳳,武功再得武當派劍術的真傳。言三思更有十八名弟子,人人都使得一手快刀,分散在湘西各地,坐鎮一方。言家在江湖上重新崛起,並非是一時一日之事了。

正因為言家在湘西有這麼大的勢力。所以言志二少莊主才敢惡狠狠對莫紋說:「你逃不出湘西。」

果然如此。莫紋、痴兒、小芹一進入安化城,就落在言家寨人的眼中。因為言家寨的老莊主言三思,得知二子言志為莫紋所傷,十分震怒,已用飛鴿傳書,飛傳各地,注意莫紋的出現。

楚無門接到老莊主的飛鴿傳書後,立刻通知安化城裡所有手下,注意莫紋有沒有在安化縣出現。所以莫紋等人一齣現,楚無門立刻便知道了,立刻飛報給老莊主。從此以後,莫紋等人的行動,都一一在言家人的監視下。

再說莫紋在一間叫來盛的客棧中下馬投宿,店小二見來的是兩位少女和一位公子,慌忙奔了出來,為他們牽馬。

莫紋打量了客棧的裡裡外外,問:「你這裡有沒有上好的房間?」

「有,有,小店裡內院有一排上好的房間,光亮通爽,裝置齊全。」

「給我們兩間相鄰的房間。」

「是是,請小姐少爺隨小人來。」店小二一邊招呼,一邊叫人將馬牽到馬廄中,備料餵馬。

莫紋、痴兒和小芹跟隨店小二走進內院,一看,果然有一排向南的房間,倒也十分清靜,有樓上樓下。店小二問:「小妲,是住樓上還是樓下?」

奠紋打量*東邊樓上的兩間相鄰的房間,指著問:「那兩間有沒有人住?」

店小二奉承地說:「小姐真有眼光,那兩間是小店中最好的房間了,因價錢貴一些,沒人住。」

「好!我們就要那兩間。」

莫紋所以選中這兩問房間,主要看中了它*東的一間沒與其他房間相鄰,窗子面對院子,便於觀察外面的動靜,一旦有事,便可從視窗躍出,既可翻身上屋頂,也可飛落到院子平地上。

店小二說:「小姐,請隨小人登樓。」

上樓後,店小二用鎖開了兩間房的房門。房內的陳設真的是乾淨齊全,有桌有凳,寬大清爽。莫紋和小芹就住東面的一間,痴兒住在隔壁的一間,兩房只用一道板牆相隔,說話聲大一些,便可聽到。

店小二又為他們斟茶、提水,問:「小姐,要不要開飯?」

痴兒說:「當然要開飯啦!不開飯,我們不肚子餓麼?」說時,他早已躺在**了。

「是是,小人馬上就去為小姐、少爺開飯,請小姐、少爺你稍休息一下。」店小二說完,便告辭下樓而去。

小芹見痴兒躺在**動也不願動,問:「少爺,你是不是累了?」

「我不知道。」

「累不累你也不知道嗎?」

「我,我只感到腰又痛,腿又酸,是不是骨頭又斷了?」

「哎!騎馬怎會骨折呵,少爺,你這是騎馬騎累了。」

「騎馬也會這麼累嗎?不是很好玩的麼?」

小芹不去回答他的話.說:「少爺,你要休息,洗把臉才休息好嗎?」

「我,我身體不願動了,我躺會洗臉不行嗎?」

莫紋挽了小芹的手:「芹妹,別理他,讓他躺著好了,我們回房梳洗。」

莫紋和小芹梳洗完,都換過一身衣服,小芹將換下的衣服放進面盆裡用水浸著,問:「姐姐,我們在這兒住幾天?」

「你想住幾天!」

「我聽姐姐的。」

「我要是說明天就走呢?」

「那我今夜將衣服洗乾淨晾乾。」

「既然這樣,我們在這裡多住兩天吧,你不用忙著洗。」

「是!姐姐。」

不久,店小二將飯菜端上樓來了,問莫紋在哪一間房用飯。莫紋說:「放在這房間裡好了。你先回去,吃完了我們再叫你。」

「是!小姐!」

店小二放下菜飯,擺上碗筷,便轉身下樓。小芹到隔壁房問叫痴兒過來吃飯,不久,小芹便轉回來,痴兒卻不見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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