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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黑鷹真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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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芹笑道:「你呀!是世上第一流的扮豬食老虎的高手,我和姐姐可不得不小心。」

「是呀!我還在考慮,值不值花銀兩買人參給我們黑大俠吃。」

小芹擠眉弄眼地問莫紋:「姐姐,那我買不買?」

「妹妹,你看著辦吧!」

小芹咭咭地笑起來。於是,莫紋叫漁夫將船搖到一處小集市,*岸停泊。小芹正想上岸,莫紋又叮嚀一句:「妹妹,我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別讓我為你掛心。」

「姐姐,我天黑前一定趕回來。」

痴兒突然叫道:「小芹!你慢點。」

「哦?少爺,你有話說?」

「你見了言大姐,千萬別說出黑鷹的事來。」

莫紋也點點頭:「妹妹,這事還是別讓任何人知道的耵不然,我們神秘的黑鷹,再也不那麼神秘了!」

「好呀!我不說就是。」

於是小芹輕裝上岸而去。小芹一走,莫紋又令漁家將船撐到湖心,遠離岸邊,以防有人上船打擾痴兒的調養,在日落時再撐回原處停泊,等候小芹上船。

痴兒又運功調息了兩個時辰,奇寒之毒才完完全全排除乾淨,內傷也明顯轉好,也能進一些飲食,只是全身仍似乎無力,得慢慢休養才行。莫紋關切地問:「好些了沒有?」

「姐姐,我比以前好多了。想不到老魔的玄冥陰掌這麼霸道,我一時大意了,與他拼掌。」

莫紋困惑:「兄弟,據我瞭解,玄冥陰掌所發出奇寒之毒,在乎給老魔的陰掌所拍中,才能侵入體內。至於他掌勁所拍出的寒風,對內力深厚的高手來說,並不懼怕,你沒有給拍中,單是互相對掌拼內力,怎麼會讓奇寒之毒侵入心肺的?」

痴兒不好意思地說:「我想在對掌中,吸盡老魔的內力,叫他成為廢人。沒想到遭人從背後暗算,使我一震,防線一鬆,便讓這老魔的內力一下湧入了心肺。等我凝聚內力,將老魔震飛之後,老魔的奇寒之毒,便侵入到五臟六腑中去了。要不是姐姐及時封了我的心脈和及時餵我兩顆玉女黑珠丹,痴兒恐怕以後見不到姐姐啦!」

「兄弟,你以後千萬別與老魔對掌拼內力了!」

「姐姐,我知道了!以後與老魔交鋒,像姐姐一樣,用劍來對付他,令這老魔無從發揮玄冥陰掌的威力。」

「兄弟,你剛才說什麼吸盡老魔的內力,你真的練成那門歹毒的吸星大法?」

「姐姐,那不是吸星大法,是春陽融雪之功!」

「它們有什麼區別?」

「吸星大法是將敵人的內力吸盡,不能化為己用,反而讓兩種不同的內力在自己體內不時引起衝突,造成自己的痛苦,他雖然毀了敵,但最後也毀了自己。吸盡一兩個敵人的內力放入自己體內,還可以用本身的內力壓下去,要是吸取的敵人太多了,就會經爆脈裂而死亡。」

「春陽融雪功不會這樣?」

「不會,它能將敵人的內力化為己用,從而增強自己體內的內力,它們之間的區別就在這裡。當然,過分了也是不行的,等於吃多了豬肉,也會肚痛肚痾。」,

「兄弟!你從哪裡學到這門奇異的武功?」

「姐姐,請原諒,傳授這門功夫的是位世外高人,她叮囑我千萬別說出來。」

「既然這樣,你就別說了,為人應信守諾言才對。」

「多謝姐姐,那位高人也曾吩咐我,這門武功,千萬別輕易使出,除非對手是位武功極高、而又是一位十惡不赦的魔頭,才可以使出這門武功。我學會了這門武功,可以說極少用過,昨天為了對付碧眼老魔,我才抖出來了。」

「你吸取老魔的內力,不害怕連同寒毒也吸取?」

「不會!我慢慢吸取,憑我一身的真氣,吸了他的內力,同時也將他的寒毒化解,排出體外。.只是給人暗算,自己真氣一散,才給老魔含毒的內力像潮水般湧入體內而中毒,同時也給他震傷了心肺。要不是那人暗算我,老魔這時恐怕早已變成了一個廢人,再也不能作惡了!」

莫紋惋惜地嘆了一聲:「這也恐怕是天意,不讓老魔死得這麼早。」

「天意?我才不相信什麼天意!」痴兒說時,神態傲然,蔑視一切,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一切都是人為的。不過,那老魔給我全力一掌震飛,恐怕他的內傷外傷並不比我輕,沒有幾個月的醫治和療養,他起不了床,落不了地。」

莫紋心頭一怔,她一下從痴兒神蘊異常、一閃而逝的目光和說話的神態中,聽到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也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這個人是誰呢?莫紋凝思著。這是一個自己印象極為深刻的人。猛然間,莫紋想起來了,是墨生,是在長沙到衡山途中突然而出現的另一神秘人物。痴兒剛才的目光和說話的神態,跟他一模一樣。莫紋不由又再次打量眼前的痴兒了。暗想:難道墨生又是這痴兒?這痴兒到底有多少化身和麵目?

痴兒見莫紋一下無語,凝視著自己,愕然地問:「姐姐,你怎麼了?我說的話有什麼不對麼?」.

莫紋微微一笑:「兄弟沒有什麼不對,不過,兄弟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什麼事瞞著姐姐了!」

「你做過的事不知?」

「我?姐姐,我做過什麼事了?」

「好了!兄弟,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打聽一個人?誰?」

「墨生!一個白衣書生。」

「墨生!?」

「我想,兄弟不會說不知道吧?」

痴兒笑了笑:「姐姐好厲害的目光。」

「是你?」

痴兒點點頭:「是我。」

莫紋又生氣了:「你幹嗎要那麼做?」

「姐姐,你別生氣呀!」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我,我能不生氣嗎?」

「姐姐,我害怕你…」

「你害怕我什麼!?」

「我害怕姐姐一個人在路上有危險。」

「你幹嗎不以黑鷹面目,又以什麼白衣書生的面目出現了?」

「姐姐,因為黑鷹曾說過,今後不再跟著姐姐了。我再以黑鷹的面目出現,會令姐姐生疑,只好以什麼書生出現。」

「不對!黑鷹為什麼以後又出現?」

「因為姐姐對墨生極為不信任,也時時提防著他的不懷好意,我想,我還是以黑鷹的面目出現的好,起碼姐姐對黑鷹信任。」

「沒其他用意?」

「我還有其他什麼用意了?」

「你是不是防著我對你變心,以墨生的面目來試探我?」

痴兒一下著急起來:「姐姐,我要是有此心此意,日後天雷擊頂,不得好死!」

莫紋一下掩住了他的嘴:「冤家,誰叫你發這麼重的誓呵!你死了我好過嗎?」

「姐姐,我心裡急呵!姐姐,一年來的相處,難道我還不知道姐姐的心?不避人嫌,不畏流言蜚語,一片真心對我,姐姐對我,對慕容家如山似海的恩情,那怕是痴兒粉身碎骨,也不足報姐姐的恩情,痴兒怎敢有此念頭?」

莫紋不禁淚花盈眶,痴兒這一番出自肺腑真心之言,似乎自己在江湖上出生入死的艱辛經歷、對慕容家無私的心,得到了最滿意的報答。她嘆了一聲:「冤家,你知道我的心就好了,我在江湖上已是舉目無親的人,只有你和小芹了!」

「姐姐,我知道,痴兒心中也只有姐姐一個人,我寧願死也要保護姐姐的安危。」

「冤家!你怎麼盡說死的?我今後不准你再說這個字。」

「是!痴兒永遠伴姐姐,白頭到老,長命百歲。」痴兒大概扮痴扮得太久了,不知不覺,又流露了一副痴勁,叫莫紋看得破涕為笑:「你呀!我真不知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我愛姐姐的心,永遠也不會假,永遠也不會變,姐姐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

「但願你這冤家別辜負了我。」

「姐姐,我就是…」

「嗯!你又來了?」

痴兒又似孩子般地裂著嘴笑了笑:「好!我不說,我不說。」

這一對俠侶,在洞庭湖中、漁船之上,相互剖白了心事,立下了山盟海誓,再也沒有任何力量能把他們分開。隨後,莫紋又問了痴兒種種的詳情,明白了痴兒為什麼要這樣做的原因。

落日時,小芹風塵僕僕從安化縣趕回來了,背上還負了一個大包袱。莫紋在船頭上迎接了她:「妹妹,辛苦你了!」

「姐姐,我不辛苦,少爺好一點了嗎?」

「好一點了,身體仍虛弱,恐怕要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能恢復原有的功力。」

「姐姐,那不要緊,姐姐你看,我買回什麼東西了?」

莫紋打量一下小芹背上包袱,笑問:「什麼東西?」

小芹取下背包,就想開啟。莫紋忙說:「妹妹,先將船撐開,你再開啟看也不遲呵!」

小芹笑了笑:「我想早點讓姐姐高興呀!」

船離開了湖岸,在暮色蒼茫中,又搖回到湖心無人的荒涼小沙洲旁,在蘆葦叢中拋錨停泊。痴兒最關心的是自己黑鷹的面目,小芹有沒有暴露了出來。小芹說:「少爺,你放心啦!你今後照樣可以神出鬼沒的,沒人知道會是你。」

「小芹,我多謝你了!」

「你多謝我什麼?」

「小芹,你想我多謝你什麼?」

「你呀?今後不准你欺負我姐姐。」

痴兒不由望了莫紋一眼:「我能欺負她嗎?你們不欺負我也算好的了!」

「我不管,姐姐欺負你應該,你就不能欺負姐姐。」

痴兒笑起來:「世上有這個道理嗎?」

「怎麼沒有?因為你以前欺負姐姐太多了!」小芹問莫紋,「姐姐,我沒有說錯吧?」

莫紋笑著:「妹妹沒有說錯。丫頭,現在你可以開啟包袱來看看了。」

小芹開啟了包袱,莫紋一看,不由驚喜了,包袱中的名貴藥品真不少,單是人參,就有一斤多,其中還有一支成人形的千年人參,那更是世間的無價之寶。

痴兒沒看見那支千年人形人參,卻看見包袱中,差不多盡是人參和什麼鹿茸、熊膽等名貴藥物,問:「小芹,你買這麼多幹嗎?安化城中的藥,你不是買光了吧?」

「差不多!」

「那得要多少銀兩?」

「半個銅錢也沒用過。」

「你不是去偷的吧?」

小芹卟嗤笑起來:「你才去偷哩!」.

「人家送給你的?」

「你說對了,是他們送的。」

「誰!?言大姐和時公子?」

「言大姐送的也有,但主要送的人,卻是陰掌門!」

痴兒愕然,莫紋也愕然了:「陰掌門?」

「少爺,你想不到吧?」

「他們會送藥給你?」

「不是送給我,是送給少爺你。」

「送給我?」

「是呀!因為你是神秘的黑鷹嘛!」

莫紋說:「妹妹,別說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姐姐,你忘記了?少爺曾經在賭場裡贏了那麼大筆銀兩的,我用那些銀兩買藥,不等於是陰掌門人送的嗎?」

痴兒問:「你將那五千多兩銀子全花了?」

「沒有呀,才花去了一千多兩。」

「一千多兩銀子還少嗎?」

「少爺!你怎麼啦?心痛那一千兩銀子?你不會是守財奴吧?」

「噢!我怎麼是守財奴了?」

「不是守財奴,你心痛那銀子幹嗎?」

「小芹,那批銀子我們不能亂花,得分給那些無依無*的年老的貧苦百姓。」

「哎?少爺,這些不義之財,到處有的是,少爺手氣這麼好,再去賭場贏多一些回來不就行了?」

「安化還有賭場嗎?」

「安化沒有,長沙府可有,聽說還是陰掌門開的哩!少爺再去贏它十萬八萬來,夠散發給這一帶的貧窮百姓了。」

「小芹,十賭九輸,我賭輸了,你不擔心我這條命給人要了去?」

「那更好,我和姐姐又可以藉口大鬧長沙,叫陰掌門滾出長沙府去。」

「你這是賭嗎?那是鬧。」

「不管賭也好,鬧也好,總之叫陰掌門的人,從此沒一天好日子過,誰叫碧眼老頭兒傷了我們的黑大俠。」

莫紋含笑說:「妹妹,他還不只是黑大俠哩!」

「哦?不只是黑大俠?又是什麼了?」

「妹妹,你記不記得,還有一個白衣書生,也曾救過你。」

「少爺總不會又是那個白衣書生吧?」

「你問問他,看是不是?」

小芹驚訝了:「少爺!是真的嗎?」

痴兒盡好點頭承認。小芹叫起來:「嗨!少爺,你有多少個面孔的?怎麼這般捉弄我們?」

「妹妹,你別去問他了,今後我們也捉弄他一次。」

痴兒連忙說:「不,不,你們今後千萬別捉弄我,我今後什麼面孔也沒有了,只有一個面孔。」

「什麼面孔?」

「我這副傻面孔呀!」

小芹咭咭地笑起來。莫紋說:「妹妹,我們別跟他多說,你這支千年人形人參,怎麼得來的?它的價值,恐怕不千金。」

痴兒又驚訝了:「什麼!還有一支價值千金的人形人參?這麼貴重?吃了它可以成仙飛天嗎?」

小芹顧不及去回答痴兒,對莫紋說:「姐姐,這是言大姐送的。」

「言大姐去哪裡弄來了這麼一件珍品?」

「言大姐去哪裡弄到,我就不清楚了。但這是言家珍藏了幾十年,一直捨不得用。聽說黑鷹受了嚴重的內傷及中了毒,言大姐將它交給了我,叫我代她送給黑大俠服用。」

痴兒問:「你怎麼就接受了?」

「我不接受行嗎?」

「怎麼不行?」

「言大姐是送給黑大俠,又不是送給我和姐姐,我怎麼推辭不接受?」

「你不會說黑大俠不接受麼?」

「我能代表黑大俠說話嗎?要是言大姐問起我黑大俠怎麼不會接受?我怎麼回答?黑大俠跟我們非親非故,而且還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說不接受,不令言大姐生疑?起碼言大姐也會責怪我們置黑大俠的生死而不顧,我總不能說黑大俠就是我們傻乎乎的少爺吧?那麼,我就可以完全代黑大俠推辭不要了。」

小芹這一番話,說得痴兒啞口無言,張大口成了個洞。他想不到事情會這麼複雜。莫紋說:「兄弟,小芹當時的情景是不能不接受的。算了!我們以後找機會再報答言大姐不遲。」

「姐姐,我是說,這麼一件難得的奇珍異寶,人家珍藏了幾十年而不捨得用,我們怎能接受下來?」

莫紋聽了痴兒這般說,更暗暗高興自己夫婿的人品,竟是這等的高貴,不貪金錢,不貪奇珍異寶,也不為自己打算,全為他人著想,這真是慕容世家極其良好的傳統道德。自己初時,以為慕家出了這麼一個痴兒,是慕容家的不幸,也是上天沒眼,好人沒有好報。現在看來,上天是有眼的,好人到頭終有好的報應。誰會想得到上天賜了慕容家這麼一個人品、道德極佳的子孫?更兼身懷絕世之功。其他人想指染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意圖稱霸武林,一統江湖,真是痴心妄想。武林中一些心懷野心、不擇手段、意圖稱霸武林的人,又有幾個人能得逞?一個個還不是身敗名裂,落得可恥的下場?二百多年來,峨嵋派的玉清道長是這樣,神風教的教主黃岐士是這樣,以後的什麼黑箭、紅衣老祖、上靈道長,也都是這樣,個個都落得個可恥可悲的下場。只有仁義,才可以立足於天下,永得人心。

千年人形人參,在武林中人看來,無疑是奇珍中的奇寶,是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寶物。傳說千年人形人參,不僅可以養氣補顏、延年益壽、永葆青春,可以舒筋活絡、增強體質,更可以憑空增添一個人二十年功力,令自己的武功達到最佳上乘的境地。至於有人說服下千年人形人參,可以脫胎換骨、長生不老、羽化成仙,那不過是極其誇張之辭,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回事,只不過說明千年人形人參,世間極難得到而已。

莫紋怎麼也想不到湘西言家會有這麼一支人參,而不為武林中人所注意。看來言家對這支人參珍藏得極為秘密,才不為外人知道。一旦讓武林人士知道了,那將是又掀起一場武林中人的爭奪和血腥仇殺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已在武林中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這支千年人形人參,就必然更會掀起江湖上的驚濤駭浪。因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就算奪到了手,也要花時間去學去練;而奪到這支千年人參服下,不用花時間就增添了一個人二十年的功力,武功突飛猛進,武林中人又怎麼不去奪取?

言四小姐將家藏幾十年的千年人形人參送給了黑鷹,以救黑鷹之命,單是這一份情義,已難能可貴了。可是痴兒對這一支世上難以得到的千年人形人參,別人送來,居然不想要,絲毫沒半點動心。當今武林之中,又有幾人能如此?莫紋聽痴兒這樣說,沉吟一下說:「兄弟,這樣吧,我們暫時為言大姐儲存這支人參。要是我們就這樣退回去,不但言大姐不高興,也會傷了她的心。」

小芹說:「是嘛!言大姐一片心意,我們不接受,叫言大姐的一張臉兒怎擱得下來?」

莫紋說:「妹妹,你一路辛苦,休息一下,洗洗澡,等會我們就用飯啦!」

「好的!我也應該洗澡了,不然,一身臭死了!」

小芹洗完澡,換上衣服,不久,漁家夫婦便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來,其中有一盅莫紋吩咐弄的人參燉雞湯,專給痴兒吃的。痴兒說:「我一個怎麼吃呵!我們大家一塊用吧!」

小芹說:「我又不受傷,飲參湯幹嗎?」

莫紋說:「兄弟,就這麼一盅,你一個人就用了吧!」

吃飯當中,莫紋又問小芹:「妹妹,言大姐現在怎樣?他們都好吧?」

「她們都很好。大溈山中一戰,大姐和時公子帶人將陰掌門的人殺得狼狽而逃,一直追殺到山下,在暮色中才收隊而去。姐姐,在那一戰中,陰掌門的人,死傷了一百多人。」

莫紋聽了點點頭,這是莫紋預料中的事。碧眼老頭兒負傷由輕風和兩個西域武士護送離開,一流殺手幾乎全數盡亡,剩下的所謂高手,根本不堪時公子和言四小姐一擊。何況言四小姐所帶的人,仇恨填胸,剽悍善戰,不畏生死,陰掌門的人哪裡抵擋得住?自然是大敗而逃了。便問:「陰掌門的人事後有什麼行動?」

「據言家的耳目說,他們已全部退到長沙嶽麓山了,還日夜提防言家和我們去端他們的窩哩!」

莫紋一笑:「這個窩,我們遲早都要去端的。」

「姐姐,那我們幾時去端?」

莫紋看了痴兒一眼:「這就看我們的黑大俠幾時傷勢痊癒了。妹妹,我們安心在這湖上住十天半個月吧!那兒也別去。」

「姐姐,老是在這荒涼的小沙洲畔,那不膩嗎?」

「你不會上沙洲去練武嗎?對了!妹妹,你會不會水性?」

「水性?我不會呵!姐姐會嗎?」

「你想不想學水中功夫?」

「想呵!」

「那我來教你吧。」

「姐姐,那我拜你為師啦!」

痴兒說:「我也學,我也拜姐姐為師。」

莫紋笑了:「你呀!等傷好了再說吧!不過,我只收女弟子,卻不收男弟子的。」

痴兒愕然:「那我怎麼辦?」

「對不起,黑大俠,你只有在旁瞪眼看的份兒了!」

小芹說:「少爺!你傷好了,不會偷偷地學嗎?還省了一筆拜師錢哩!」

這樣,她們便在洞庭湖中的小沙洲畔愉快的生活著。莫紋早晚都要痴兒服用一碗人參湯,增強身體,恢復元氣,細心照顧痴兒的衣食、療養,其餘時間,便教小芹學水中功夫。

小芹一直在深山荒野中生活,可以說從來沒接近大江大河,十足是隻旱鴨子。當莫紋第一次叫她抱著一塊木板跳下湖時,她害怕地問:「姐姐,這不會沉下去嗎?」

莫紋笑道:「丫頭,有我在旁,淹不死你的,放心好了!」

「姐姐,我要是沉了,你千萬得拉我一把呵!」

「哎!丫頭,你以前學功夫,也是這般怕死嗎?」

「姐姐,那不同的,這可是在水裡呵!」

「好啦!你抱著塊木板下水吧。記住,別心慌,別手忙腳亂,全身放鬆,先扶著木板漂動,然後用雙腳打水,你就能慢慢學會游水了。」

小芹第一次下到腳不到底的深水中,的確有點害怕,死死抱著木板不敢放鬆,雙腳在水裡亂踢,一邊說:「姐姐,你別離開,我怕。」

莫紋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在陸地上那麼機靈敏捷,怎麼到水裡就變成一塊石頭了?我們梵淨山一個六七歲的小丫頭,第一次下水也沒你這麼緊張的。丫頭,全身放鬆,聽其自然在水中漂動,慢慢你就不會害怕了。」

小芹聽從莫紋的話,全身放鬆,聽其自然,扶著木板,在水中漂動,看見自己並沒有沉下去,便放心了,笑道:「姐姐,在水裡也頂好玩的,我這麼快就學會游水了。」

「丫頭,學會游水,十畫還沒有一撇哩!水裡的功夫,你連大門口也沒有接近。」

隨後莫紋又教小芹怎麼用腳撐水,不到一個時辰,小芹就學會雙手輕扶木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來來往往,小芹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小芹的武功已達上乘的境地,身手輕盈、敏捷、靈活,反應迅速,經莫紋從旁指點,第二天便放開了木板,可以在水中像魚兒般游來游去,而且還遊得極快,超出了一般常人學游水的速度。莫紋暗想;這個丫頭悟性高,反應快,說一知二,領會能力又強,的確是一塊學武的上乘質料。

幾天之後,小芹不但學會了潛水、踩水,更學會了在水中如何使劍,與人交鋒搏鬥,最後,莫紋便傳她如何踏著一塊輕板,在水面上飛行,也就是一葦渡江的入門功夫。這一門功夫練到上乘佳境,腳下根本就不用憑藉任何一物,那怕是一根蘆葦也不用,便可踏波在水面上行走,來往如飛,真正成了凌波仙子了。小芹當然沒能練到這一境界,但她可以踏著一塊木板,縱橫洞庭湖面,彷彿腳下駕著一葉小舟似的,在水面上飛馳。這時,小芹的水面水下功夫,已是相當的深厚,令痴兒看見羨慕不已,心癢難禁。要不是他有傷在身,他早已跟著小芹,向莫紋學這一門水中功夫。

其實以痴兒這一身奇厚的真氣,要學任何上乘武功,可已說是易如反掌,儘管他沒有學水中功夫,但在他調養傷勢期間,莫紋對小芹傳授水中功夫的要點和運氣等方法,他一一看在眼裡,記在心中,可以說他在一旁也學會了這門功夫,只等實踐和運用而已。

漁船上的一對中年夫婦,起初十分驚訝地看著這一男二女三位青年,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但見她們出手闊綽,一齣手就是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將他們的船包了下來,認為她們是豪門富貴人家的子弟,後來才看出她們全都是武林中人,又有點擔心害怕了。看來這對夫婦,見過一些武林中人,大概都是橫蠻不講理的兇徒惡人,一言不合,就刀劍相向,殺人就像踩死一隻蟻般輕易。這樣的人,千萬別得罪了,要是得罪了,輕則打得你一身是傷,重則就要割下你的腦袋。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伺候莫紋、小芹,話也不敢多說兩句,能避開就避開去。當然,更不敢去詢問他們是什麼人,從什麼地方來的。

後來,他們聽到這三位男女與湘西言家四小姐有來往,害怕的心略略放了下來。言四小姐,在洞庭湖西南岸一帶州縣,也極有聲望,為人任俠重義,好管不平之事,能與言四小姐攀得上交情的人,一般不會是惡人兇徒,就慢慢對莫紋等人尊敬起來,但仍不敢胡亂說話。

可是,他們在船上和莫紋、小芹、痴兒共同生活了幾天之後,又慢慢感到這三個青年男女,不同於其他武林中人。他們三人,態度隨和,沒有其他武林中人那種高高在上、恃技凌人、自視不凡的作風,更不是那種蠻不講理,動則打人罵人的兇惡之徒,而且對自己十分尊敬,口稱大哥大嫂,有時還來幫著升火煮飯,打掃船艙,和自己五歲大的女兒一塊玩,這哪裡是什麼僱主了?簡直如同親人,正所謂人心換人,心,漁家夫婦漸漸不避他們,每當黃昏落日和莫紋等人講述漁家人的生活,洞庭湖畔的風土世俗和地方上的事以及一些土豪惡霸橫行的劣跡。

小芹問:「大叔,這一帶最大的惡霸是誰?」

漁家幾乎毫不思索地說:「活閻王肖大爺。」

「哦?他怎麼兇惡法?」

「活閻王的兇惡,那就多了。有一個漁戶,因繳不出保護費,出言得罪了他手下的打手,不但給活活打死,還一把火將船也燒了,害得孤兒寡婦,不久也活活餓死在土地廟中。」

小芹聽了不禁血脈皆張,睜圓眼問:「這惡霸家住哪裡?」

「就在源江縣洞庭湖邊的龍口鎮上。」

莫紋問:「大叔,他在鎮上殺人放火,官府中人不理嗎?」

「官府正是他的大*山哩。龍口鎮的一切稅收,由他一個人包了,他每年交給官府上萬兩銀子,而他們平時向百姓所收的各種苛捐雜稅,幾乎是交給官府的三倍,官府*他要錢,怎會治理他?」

小芹說:「這活閻王在龍口鎮,不是無法無天了?」

「他是和尚打傘,無法又無天的。」

莫紋又問:「湘西言家,沒有管他?」

「湘西言家的人,不來源江。就是來了也沒法對付他。」

「為什麼!?」

「他不但有官府撐腰,更有什麼陰掌門的人為他撐腰。傳說,他還是陰掌門在源江縣的一個舵主哩!」

莫紋一笑:「這麼看來,湘西言家,目前不會去招惹這活閻王了!」

小芹說:「姐姐,那我們…」

莫紋眨眨眼:「我們在這裡照顧我們的黑大俠呀!千萬別去招惹這活閻王。」

小芹會意:「招惹他?那不是不要命了嗎?」

漁家忙說:「不錯,兩位姑娘是外地人,千萬別去惹這活閻王。上一個月,有兩個外面來的叫化去找這活閻王。結果,活的人進去,死的人出來,屍體還給拋進了洞庭湖餵魚。」

小芹問:「活閻王那麼厲害嗎?」

「姑娘,活閻王過去可是一個汪洋大盜,臂力過人,武功極好,十多個壯漢近不了他的身,手下還有十多個打手,都是他過去的嘍羅,姑娘千萬別去招惹他才是。」

小芹說:「大叔!我們怎麼敢去招惹這活閻王?」

可是,就在他們說話當天的深夜裡,有兩條黑影在洞庭湖面輕飛而過,躍入了龍口鎮,不久,活閻王的肖家大院大火沖天而起,第二天一早,救火的人發現肖家大院的打手全部給燒死在大院中,而活閻王的屍體,卻高吊在鎮口的一棵大樹下。這一事件,頓時轟動了龍口鎮,也轟動了附近所有的漁民和鄉農,無不暗暗稱快,說這惡霸死得太好了,早死幾年就更好。是誰不聲不響殺了活閻王?人們紛紛猜測。有的說是湘西言家四小姐乾的;有的說是丐幫為兩位叫化報仇,派了高手殺了這活閻王;也有的說是一位武功極好的俠義人士,路經龍口鎮,順手為龍口鎮一帶漁民鄉人除了這人間的一霸。誰是真正火燒肖家院、殺了活閻王的人,沒有一個人知道。不管怎樣,活閻王一死,龍口鎮附近的一帶平民百姓,吐了一口大氣,起碼無人再來向他們收什麼保護費。

莫紋、小芹和痴兒,依然在那湖中荒涼的小沙洲畔過著悠閒自在的生活。轉眼十天過去,痴兒在莫紋、小芹兩人細心的護理和照顧下,不論外傷內傷都全好了,肩上的傷,好得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來,由於痴兒日日都喝參湯,不但以往的武功完全恢復過來,功力更比以前增添了三成,這不僅是參湯的作用,主要是他將碧眼老魔二成的功力吸取了過來,化解了它的寒毒,轉為自己的功力。

痴兒傷勢一好,就嚷著要學水中功夫了。小芹說:「你要學水中的本領。先抱一塊木板往湖水裡跳。」

「不用!不用!我就這麼學行了。姐姐教你游水的方法和動作,我都記在心裡。」說時,痴兒就往水中一跳,「蓬」的一聲,濺起了一大片水花。

小芹和莫紋都在船上看著。突然「嘩啦」一聲。痴兒從水中直衝而起,躍回到船上,面色驚恐、困惑不解的神色,小芹問:「你這是學游水嗎?」

莫紋也奇異地問:「兄弟,你怎麼了?在水裡碰上了什麼?」

「我,我沒有碰上什麼。」

「那你幹嗎躍回船上來?」

「姐姐,我一跳下水,就浮不起來,一直沉到底,手腳也不知怎麼動了,嚇得我雙腳一蹬湖底,只好躍回船上來了。」

莫紋不由吃了一驚,閘:「兄弟,你以前沒學過游水?」

「沒有呵!」

「那你幹嗎空手往水裡跳?」

欲知後來痴兒如何同答,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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