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我召見了二見浦平助。他和二見光成,乃是當初二見浦之戰時一同立功的夥伴,至今已在水軍中效力十多年,目前是船大將的身份,和直屬備隊中領一個長槍番隊的侍大將相當。這個升遷速度,自然不能和已經擔任家老的二見光成相比,而他也沒有二見光成的那份能耐,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忠謹奉公的態度而已,能夠進入勘合貿易船隊,在簡妮特號上任職,還是虧了二見光成的照顧。
如果不是這次事件,我不會再次注意到他,說不定連他的名字都給忘掉。
但是,被羈押的這幾個月,他表現得十分得體,不僅自己非常鎮靜,還安撫住了手下的百來名水夫頭和水夫。就衝著他在獄中也耐得住寂寞這點,我決定提拔他為部將級的水軍大將,賜名二見光忠,領五百人長駐奄美大島,替我看住琉球國。
玉井勝夕同樣留在了琉球,擔任我方的外事奉行。他和北谷朝裡不和,想必能夠很好的執行我的命令,維護我方的立場。
同時,關於這次事件的奏摺,我也已經草擬完畢,只等尚永王北谷朝裡附署,然後就可以隨下一批勘合貿易船隊送交明廷。奏摺上的內容,無非是「琉球下臣,瞞上欺下,肆意妄為,是故國法蒙塵,乃至侵吞鄰藩獻貢,其害甚於海寇多矣。臣列大明之籍,受命維護海疆,遂不畏艱險,提師遠征,今殲宄既懲,天理得彰,琉球上下,悉感大明威嚴,士無政敝言塞之憂,民有河清海晏之頌」之類,署名是明廷上次賜封的「淡路郡公、定海大將軍源宣景」。
就這番處置,已經讓北谷朝裡坐不住了。這份奏摺送上去,琉球肯定會受到大明的申飭,作為掌握國政的三司官,他說不定會因此受到政敵攻擊,從而丟掉這頂烏紗。於是他親自來到南殿求見,試圖改變我的心意。
「你怎麼知道奏摺內容的?」我奇怪的問道。
「這個……」他有點尷尬了。
「對了,是真滿金告訴你的吧?」我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同時隨意的點了點頭,「這樣也好,反正馬上就要請你過目,並且在奏摺上附署的。」
「將軍大人,」看見我這個態度,北谷朝裡似乎受到了鼓勵,「關於奏摺的內容,能否請您再斟酌一番呢?」
「再斟酌什麼?」我瞪了他一眼,「既有戰事,肯定就要有個說法。如果隱瞞了你琉球的過失,難道要我擔上妄動干戈的罪名?」
「不敢!」北谷朝裡見我說得嚴厲,鬢角沁出幾滴汗珠,話語間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只是想請您去掉一兩行字,就當是……就當是看在小女對您無比傾慕的份上吧!」
「你以為,我是那種耽於美色、因私廢公的人麼?」我斜著眼睛望向他,這動作同樣是和信長學的,「知道我為什麼這麼縱容你嗎?並不是因為真滿金的盡力承歡,而是因為這根本無關緊要!琉球的這點領地,別說和本家相比,就連我作為臣下,領地都是琉球的三倍還多……而且,其間又隔著兩千裡海路,你們再怎麼鬧,只要不冒犯到我方,都不會有多大的關係!」
「您說沒有關係……」北谷朝裡似乎又看到了希望,「既然這樣,那麼能否放過幾位得罪貴使的人?不滿您說,他們都是在下的親信,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援,又受到大明的申飭,在下恐怕無法再保住這個位置,也就無法履行這份和約了。」
「這個好辦,」經過這一陣,我已經對琉球的政局瞭解得相當透徹,「你擔心你那幾位親方兄弟吧?將他們全部晉封為按司不就行了?既可以取消他們擔任三司官的資格(王族無法擔任三司官,以防篡位),也可以一併留在首裡監管起來。到時候,論關係親厚,論勢力大小,諸親方之中還有誰能比得上你呢?」
「這樣也可以?」北谷朝裡先是一怔,接著眼睛亮了。他之前顯然沒想到這一招。
我搖了搖頭,這人有時候實在不太靈光,難怪會聽從島津家的教唆,輕易的惹上我織田家這個強敵。
「就這樣吧!」我揮了揮手,結束了這次晉見,「該懲處的人,是一定要懲處的,我這麼遠來一趟不容易……你最好也別再出什麼狀況,認真的履行雙方的合約。不然的話,麻煩我再次過來,就沒有這麼這麼好說話了。」
「請將軍大人放心,在下一定照辦!」解決了自身的權位問題,北谷朝裡心情非常不錯。
「恩,到時候我也該回去了,」我側目望了一眼內殿,「你明天派人把真滿金接走。這半個月,她侍奉得非常盡心,我很滿意。但是,她畢竟是未來的正妃,所以就別再麻煩她,讓她做這種疊被鋪床的事情了吧……年內尚永王出訪曰本,希望她能夠作為王妃同行。」
「將軍大人此言甚是。」北谷朝裡拱了拱手,「在下馬上開始籌備吾王的大婚之儀。」
……,……從一月份離開宇和島港,到三月中旬征服琉球國,之後逗留了近一個月才動身,還在奄美大島粗略的建了一座水寨。等我回到今治城,已經是六月的時候。而在此期間,整個曰本的形勢又發生了很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