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曰,柴田勝豐得到確切情報,率五千軍勢從城中出陣,前往附近襲擊一支兩千餘人的分隊。雙方交鋒了小半個時辰,作為分隊先導的仙石秀久敗下陣去,其餘一千多備前足輕也紛紛跟著敗逃,柴田軍氣勢如虹,紛紛對逃亡足輕展開追擊,以發洩這半個月來被壓抑的怨氣,柴田勝豐本想見好就收,卻沒能約束住他們,結果被趕來增援的福島分隊纏住了腳步。柴田方兵力佔優,又挾著獲勝之勢,一時間倒是佔據了上風;福島分隊緊守陣腳,努力的抵抗住對方的侵襲,並且堅持著纏住對方,終於等到了橫山城來援的五千大和國眾。這些大和國眾,基本上都是興福寺的忠實信徒,和僧兵有些相像,戰鬥力很是不弱,很快就和福島分隊一起擊敗了這支軍勢,將柴田勝豐趕回長浜城。
雖然擊潰了仙石秀久,可是終究是被羽良方擊敗,還死傷了近千人。這對於孤懸北陸之外的柴田勝豐而言,無疑是非常不利的,而城中計程車氣也因此大受打擊。出身近江的足輕們,一方面是看不到希望,一方面是想回家過年,紛紛開始逃離長浜,讓城中的情形更加雪上加霜。
五天之後,當大谷吉繼再次進入城中勸降時,柴田勝豐終於屈服了。他以繼續留守長浜城為條件,將自己的正室和嫡子交給了景秀作為人質。另外,他還應黑田孝高的要求,寫了一封信給西美濃稻葉一鐵,通報了長浜城之戰的情況和自己降伏的事情。
柴田勝豐的正室,乃是稻葉一鐵最小的女兒。景秀將她納為人質,對於柴田勝豐和稻葉一鐵都是一個約束。而稻葉一鐵接到柴田勝豐的親自通報,明白長浜城和北近江已經投向秀吉,他又會如何抉擇呢?
這真是一個完美的突破口啊……我接到筒井順慶通過景政傳來的訊息,忍不住這樣想到。
在信孝的美濃國,西美濃乃是精華,佔據著整個美濃國一半以上的石高。當年大名鼎鼎的三人眾中,氏家卜全早死,安藤守就被放逐,只有稻葉一鐵依然用事,並且和中美濃齋藤利治共同掌握國政,目前駐守大垣城,替信孝穩定西美濃地方。如果他一旦動搖,那麼信孝差不多就可以說是大勢已去了。
和這個訊息同時送來的,還有丹羽長秀病倒的訊息,以及筒井順慶轉來的一封書信。這份書信,是丹羽長秀病中所寫,目的是想勸阻筒井順慶出兵附從羽良家。這是他最後的調解手段。起初的時候,他曾經派人前往岐阜城奉勸信孝,請他交出吉法師,結果被信孝一口拒絕;秀吉召集軍勢,他曾經試圖勸阻,可是當初在清州會議上,關於吉法師的安排,他也簽訂和交換過誓書,因此當秀吉客氣而堅決的據理力爭時,他只好放棄了調解,對這件事保持了中立的態度;而調解的努力遭到失敗後,他依然有些不甘心,於是分別寫信給池田恆興、細川藤孝、筒井順慶、生駒家長等關係親近的畿內大名,請求他們保持克制,不要推波助瀾。然而,這時候正是各家站隊的關鍵時刻,眾人怎麼會袖手旁觀呢?
就連筒井順慶和生駒家長,都遵照我的指示出兵了,織田家中樞的權威,至此幾乎就完全消散在這十二月的寒風之中。儘管丹羽長秀有這個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這一點,恐怕還是會非常痛心吧?他給筒井順慶的信中,好幾處的口氣都非常蕭索,而且字跡還有些潦草,很不符合他一貫雍容平和的風格。
「讓景政帶上禮物和藥品,親自去一趟坂本城,以我的名義探望長秀殿下。」我吩咐本多正純道。
「是。」本多正純回答,然後又恭敬的請示我,「德川家的平巖親吉大人,說是有事要求見主公,什麼時候安排見面呢?」
「替我婉言謝絕,」我稍一思索,想出了一個合適的理由,「明天是忘憂院殿的週年祭,你就跟他說,我已經去了本家的菩提寺,替忘憂院殿慰靈,包括新年在內的兩個七天,都不會見任何的外客。」
「明白了。」本多正純收好我給景政的命令書,恭敬的退出了正廳。
我也站了起來,信步走到廳外的寬簷下面。儘管土佐的冬天不算冷,可是身處吉良峰上,我依然從風中感受到了一些寒意。望向東邊,那裡原來是寶心院最早居住的荒川神社,如今被我擴建成了土佐吉良家的菩提寺,並且在寺中為菜菜修建了靈冢。
「時間過得真快呢!」我有些蕭索的搖了搖頭,「都一年了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