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情到深處四(10000+)
原以為,那日的事情發生之後,秋葉一澈會想盡方法殺掉十五,卻沒想到得知十五也中了長生樓蠱毒,他竟然天天往宮裡跑,名為替皇上探病。1
但碧蘿哪裡不知道,他是去找胭脂濃。
秋葉一澈,你不是恨這個背叛您的女人麼?
手指用力的絞著腹部的衣服,碧蘿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突的從**站起來,陰森一笑,「她來得正好,我還不用去找她了。既然肚子裡的孩子瞞不住,那就死有所值!」
說完,她轉頭對防風說,「去把最漂亮的衣服拿來!」屙。
南苑是秋葉一澈是書房,書房前門是一大片院子,在那裡,有一顆櫻花樹,樹下面是成片的薔薇。
睿親王府燈籠綿延各個長亭,一片明亮,每個拐彎處都擺著奇花異草,這裡的景色甚至於皇宮都比不上
秋葉一澈感到南苑時,看到幾個宮儀垂首而立,而院子的中間,坐著一個人,此時冬日,那櫻花並沒有開花,顯得有些蕭條,而院中薔薇早在幾年前就被大火焚燒殆盡,為了不顯得突兀,碧落便命人在這裡中滿了四季粉白的海棠介。
而此時,一個倩麗的身影,紅衣長髮站在那櫻花樹下,似在舉目看著院中花海。
「夫人說,好多年沒有見過這番景緻了,所以想看看。」
秋葉回身看看長廊上站著的森嚴衛兵和暗處的影衛,對明一小聲吩咐,「都下去。」
明一領會,順帶也帶著宮儀都退了下去。
夜風寒涼,撩起女子長髮輕柔的拂過到人腰際的海棠花,一時間,竟然花瓣漫天飛舞。
秋葉一側靠在柱子上,默默的盯著院中的女子,很多年前,她就喜歡這樣站在這兒,看著滿園的花,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時候,她還會提著一壺燒刀子,乾脆坐在那樹下喝的酩酊大醉。
「醉臥花間眠!」
那個時候,他就有感覺,她想逃離了,所以他將書房乾脆搬到了南苑,重兵把守。
一來,保護書房裡的重要軍事訊息,二來,暗自監視她。
很多時候,他就敞開書房的窗戶,看著她靜靜的坐在櫻花樹下,有時候出去時,她已經睡著了。
頭髮同衣服一樣散落在地上,青絲上面綴著偏偏花瓣,眉目如畫。
那一年,她只有十六歲。
「一生一世一雙人,秋葉一澈,你給不起,就不要招惹我。」
他猛的握緊拳頭,身體下意識的靠在柱子上,那一年,她問他這句話時,眼中寫著對他的絕望.
他生下來肩負秋葉一族的使命,因為,這常人夫妻做到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偏生給不了.
這女人,如今一別九年,他亦不知道自己是愛多一點,還是恨多一點。
愛,是那年她的肆意。
恨,是如今她的復仇。
明明想著要將碎屍萬段,可在尚秋水那兒得知,她亦受蠱毒控制時,他心中突然多了一絲希翼:她的復仇,不過是因為長生樓的控制,而逼不得已。
他斂住心神,靜靜的望著那女子背影良久,才緩緩走上去。
似乎又怕打攪了這麼如畫景緻,他走得非常小心翼翼。
而就在所有護衛和暗影撤離南苑的瞬間,一個宮儀趁著夜色隱入暗處,悄然的進入了書房。
進入書房的人,正是十五!
唐三娘穿成她的樣子,站在院子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從前幾日秋葉一澈避開守衛甚至明一前去太液池尋她。
十五敢斷定,他一直想找一個與她獨處的機會。
不出她所料,秋葉一澈竟真的將所有人都撤離了下去。
僅僅一牆之隔,甚至隔著窗戶都能看到他的背影,她必須要用最小的動靜和最快的速度,在秋葉一澈發現之前,偷得百味草。
而且,她只能藉著走廊燈籠微弱的光,好在,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沒有變化,和八年前一樣。
很快,十五就進入了書架,在裡面果然看到了暗格。
開啟暗格,裡面露處一個分格的抽屜,裡面分別放著世間少有的珍貴物品。
那百味草就躺在藍的盒子裡面,十五從裡面取出來,目光掃到最裡面一個長條形盒子。
盒子用紅紗包好,而且還是上了鎖。
十五沉了片刻,掏出髮針將鎖開啟。
精緻雕花檀木盒子鋪了上好的藍色絲絨,絲絨,上面放著一枚木質的簪子,和一串帶著鈴鐺的手鍊。
看著裡面的兩樣東西,十五喉嚨莫名乾澀難耐。
木簪子是當年顏緋色留下讓她送給蓮降,可輾轉中,她卻送給了沐色。卻沒想到,木簪如今到了秋葉一澈手裡。
至於那串手鍊,是當年她為秋葉一澈自斷經脈時所成日佩戴遮住傷口的。
手指不由的拂過兩樣東西,卻在觸及到藍色絲絨的時候,發現下面還有東西。
十五掀開絲絨,發現盒子最底下竟放著一個類似畫卷的東西,而畫卷依舊用紅色系住。
畫卷地步有時常被人拿在手中而磨損的痕跡。
「睿親王。」
外面傳來了三孃的聲音,十五趕緊將東西歸還於原位,然後將髮簪取出來合上了暗格。
秋葉一澈盯著三娘,臉色瞬間佈滿寒霜,手中的劍砰然出鞘,直指三娘脖子。三娘嚇得當即沒有了臉色。
「秋葉一澈。」
恰在秋葉一澈出手之時,一道寂冷但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像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截住了秋葉一澈的趨勢。
三娘身體一偏,那鋒利的劍滑過她耳際,一屢青絲從劍鋒下飄落。
秋葉一澈回身,走廊上,一面容清秀的女子婷婷而立,她眉目清冷,可看人的眼神卻依舊冷漠篤定。
秋葉一澈目光下意識的掃過書房,然後警惕的落在十五身上,卻發現她身上披著一件披風。
正是那日在宮中他替她披上那件。
那麼一瞬,莫名的溫柔從心頭漾開,他收了劍大步朝十五走了過去。
「聽太醫說,你受了風寒。」
她臉如當日那樣,泛著病態的蒼白。
「多謝睿親王掛念。」十五微微一笑,目光淡淡看向遠處,三娘則悄然退下。
「你剛剛去哪兒了?」「都說睿親王府南苑環境優美,哀家便來看看,卻發現,不過爾爾。」
「不如我再陪你去其他地方看看。」秋葉一澈正欲上前靠近,十五狠戾目光掃來,將他攔了回去。
這目光如冷水潑面,「你向來討厭這裡,卻突然回來,莫不是盯上孤書房裡的什麼東西?」
「哈……」十五挑眉,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將手臂張開,「都說睿親王省心多疑,哀家以為是傳言呢。愛夾答列若是覺得哀家偷了你東西,不如你來收身。」
「你以為孤不敢?」他雙手快如閃電,卻是幾下已經從她袖中掠過。
一張白色絲絹從袖中飄落,帶著奇異淡然的清香。
秋葉一澈伸手就接,十五瞳孔縮起飛快出手,兩人瞬間在狹窄的走廊上交手起來。
兩人手速都非常快,那絲絹幾次都從手邊拂過,偏偏兩人都拿不到。而當絲絹飄落到一半時,兩人手上竟然過了十二招,然後各自抓著絲絹一角。
「放手!」
十五沉著臉警告。
「看樣子對你很重要?」秋葉一澈微笑了起來,反而拽得更緊。
胸中突然煩悶,十五抬腳襲像秋葉一澈下盤,對方身形如孤鴻後掠,那絲絹在‘嘩啦’一聲,被撕開。
十五頓時大驚,忙展開手心裡一截絲絹,整個人都變了臉色。
那方絲絹被生生扯掉一個角,卻又偏偏是繡著蓮花的地方。
手指一拂腰間,月光森然而現,蕩起冷冷清輝,將她的臉照得冰冷雪白。手腕一轉,如分花拂柳的攻向了秋葉一澈。
「胭脂!」
瀝血劍擋住十五猛烈的攻勢,而十五卻只是抿著唇,那雙黑寶石的眼睛燃燒著仇恨交織成殺意。
整個南苑再一次兵刃相接,十五速度非常快,而秋葉一澈則是隻守不攻。
濺起的火花明如白晝,女子黑色風衣,殺意橫生的臉宛如沒有靈魂的修羅,而她所過之處,那牆上,那柱子上皆留下似斧挫,似刀砍的痕跡。
「胭脂濃!」
秋葉一澈暴喝一聲,掠向房頂,俯瞰著下面的十五,「難道為了一張破絲絹,你要拆了孤的南苑!」
「不!」她冷聲答,「殺了你!」
「哎喲,這難道就是容月夫人!」一個柔軟入骨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十五冷眼看去,見碧落帶著面紗,一身華貴的裝扮在防風和一群僕人的族擁下走了過來。
她一邊走,一邊扶著腰,眼底泛著詭異的笑意。
掃過她肚子,十五握緊了手裡的劍。
秋葉一澈收起劍,從牆上躍下,卻是落在了十五身邊。
碧落面容一僵,然周圍這麼多人,只得強保持著笑容和儀態。
剛剛打鬥中,那絲絹一角不知道落在何處,秋葉一澈嘆了口氣,柔和的語氣裡竟然帶著絲寵溺,「不過是一張絲絹,孤陪你。」
「你賠得起?!」
十五恨不得手裡月光刺過去,可想到那百味草,只得忍住,默默將手心裡的絲絹小心翼翼放在了懷裡。
「絲絹是誰的?」看她如此緊張,秋葉一澈不由追問,赫然想起了蓮降!
他不由雙眼盯著十五,想要問清楚,她和那魔鬼到底什麼關係。
那魔鬼竟然說胭脂是他女人!
若是女人,又豈會有蠱毒控制。
十五被這一問,腦子裡立馬浮現出蓮降那顛倒眾生的臉,不快的吐了句,「我的!」
「是不是蓮降的?」
他開口質問。
十五抬眼狠狠盯著他,若當時回字陣法將蓮降困住,她此時一定將他挫骨揚灰。
「與你何干!」
兩人一問一答,似忘記了旁邊還站著幾十個人,而碧蘿強忍住笑的臉也掛不住,用尖銳的聲音問,「榮月夫人宮中這麼忙,怎麼這個時候,竟到我睿親王府來了!」
她故意加了一個我字,試圖在氣勢上給十五一個下馬威。
兩人認識多年,在睿親王當年更是水火不容,十五自然能聽到碧蘿那賣弄的語氣。
九年前,胭脂濃是正妃,而碧蘿只是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用身體服侍的桃花門殺手。
九年後,碧蘿趾高氣昂的出現。
目光落在碧蘿的面紗上,十五勾唇笑得嫵媚,「聽說一把大火燒了睿親王府,賢妃的臉都被毀容了,昨兒又傷了胎氣。這真是禍不單行啊,所以哀家掛念著賢妃,這不來看看你?」
十五剛說完,碧蘿恨不得衝上來,將十五撕個粉碎。
這在場的幾個人,誰不知道,那場大火是十五放的,誰不知道,十五擋著桃花門人的面煽了碧蘿耳光還毀了她的容。
可偏生幾人心裡知道,誰都沒有說出來,唯有氣氛突然肅殺起來,。
碧蘿暗自將目光投向秋葉一澈,哪知秋葉一澈面目表情,似若未聞。
袖中的手幾次握緊,碧蘿盯著十五,對方卻又揚起眉眼,眼底露出失望之色,「哀家專程從宮中來探望賢妃,卻沒想到,賢妃如此不歡迎。既如此,那哀家也乏了,回宮吧。」
她還巴不得走。
「哪裡!」碧蘿忙扯出一絲冷笑,「我自然是非常歡迎容月夫人。據說宮中的環境不如這睿親王府,容月夫人第一次來,不如就我來帶路,陪你逛逛府邸。」
假懷孕的事情,遲早會露出馬腳,剛好十五自投羅網來睿親王府。
碧蘿自然不會錯過這一石二鳥的機會。
「若夫人覺得累,孤送你回宮。」
一旁的秋葉一澈突然插話,碧蘿面色蒼白卻不敢開口。
十五見狀,溫婉笑道,「竟然賢妃如此熱情,哀家倒不好意思拒絕她一番好意了。」
碧蘿突然開口留住她,定是有所陰謀,她倒想看看,事隔了八年,這個女人還能玩出什麼把戲。
果然,碧落親暱的上前,恰好站在了秋葉一澈和十五中間,笑吟吟道,「那夫人就隨我去吧。」
十五笑而不語,手中月光輕輕一晃,如流光般鑽入腰間,碧落閃過一縷恐慌,旋即又被笑容替代。
兩個女人並排走在前方,秋葉一澈蹙眉,帶著明一和其他宮儀慢慢跟在後面。「夫人知不知道,北苑開了一方池子,裡面所出之水,全是溫水,即便是冬日寒冷,那水溫卻如夏日,還冒著煙霧。」
碧落一邊走,一邊笑,「因我喜歡那裡,睿親王便命人將池子裡種滿了荷花,還沿著名貴的金魚,因為那水溫何時,此時也能看到那魚在水中游弋,那蓮花是世間少有的四季蓮花,此時開得正好看呢。」
說著,兩人便朝那北苑走去,還未到院中,已見輕霧繚繞,牆上雕花鏤空窗可隱見池中蓮花,竟有一股仙境的錯覺,而那池子中間,還建立了一個三丈多高的高亭。
冬日坐在此處觀景,可謂人生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