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日本人毫不理會徐金戈的抗議,只管蠻橫地動手搜身,徐金戈的雪茄煙盒子被搜了出來。那脖子短粗的日本人開啟盒子看了看,突然抽出一支雪茄從中間折斷,徐金戈的心猛地一沉,馬上意識到今天的行動有些棘手,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那日本人又折斷了第二支雪茄,心裡迅速作出判斷,看樣子對方打算把所有的雪茄煙都折斷,若是這樣,儘管目標還沒有現身,他卻不得不動手了。
當那支偽裝成雪茄的特種手槍被那日本人拿起來時,徐金戈果斷出手了,他閃電般地一掌擊中日本人的後腦,那傢伙的頭骨發出一聲悶響,徐金戈憑手感就知道,對方的顱骨在他鐵砂掌凌厲的打擊下被打得粉碎,那支特種手槍已被徐金戈奪回手中。此時,另一個日本人已經以極快的手法掏出一支「南部」式手槍,還沒來得及開啟保險,徐金戈雙臂一合,一個「雙風貫耳」擊中對方頭部,隨即雙手一錯,那個日本人的頸椎骨發出一聲輕微的斷裂聲便無聲地倒下……
徐金戈不到一分鐘時間,徒手連斃兩人,但他心裡清楚,此時他已處在極大的危險之中,既然日本人已有防備,就絕不止眼前這兩個殺手,說不定第三個殺手已經佔據了有利位置,他正待轉身之際,突然感到腦後起了一股微風,徐金戈心知不妙,這是有人在他身後進行偷襲,然而他想作出反應已經遲了……一根細細的鋼絲勒住了他的喉嚨,鋼絲猛地抽緊,像刀子一樣切進了皮膚,鮮血從切開皮膚的創口裡迸濺出來,徐金戈徒勞地掙扎了一下,鋼絲勒得更緊了,徐金戈絕望地感到,再有個十幾秒鐘,鋒利的鋼絲就會切斷他的氣管和頸動脈……鋼絲突然鬆了一下,徐金戈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徐先生,鄙人犬養平齋向你請安啦……」
徐金戈撥出一口氣回答:「犬養平齋先生……久仰了……你就這樣招待客人?」
徐金戈抓住這個機會已經從口袋裡摸出那支「雪茄煙」,他的手指也按在了發射鈕上,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所處的角度根本無法向目標開槍,犬養平齋雙手勒住鋼絲,膝蓋屈起頂住了徐金戈的後背,使用的手段是典型的「印度絞殺法」,使對手無論有多強武功也毫無還擊餘地。
徐金戈耳畔傳來犬養平齋的聲音:「徐先生,在你臨死之前,我還有點兒問題想核實一下,我的問題是,你這個刺客是受哪方面指派的?另一個問題是,你們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徐金戈勉強吸了一口氣:「犬養平齋,你下手吧,有人會替我報仇……」
「嗯,拒絕回答?真遺憾,像徐先生這樣的高手要是能為我們日本帝國服務該多好,可你拒絕合作,這我就沒辦法了……」
鋼絲又勒緊了,徐金戈感到一陣窒息,他的思維漸漸模糊,在失去知覺的一剎那,一個念頭在徐金戈腦子裡如電石火花般地閃過,魚死網破,這是最後一點機會了……徐金戈毫不遲疑地將「雪茄煙」抵住自己的胸口,猛地按動了發射鈕,「砰!」槍聲響了,一顆7.62毫米口徑的鋼芯彈頭以極大的能量衝出槍管,迎面碰上一堵柔軟的肉牆,彈頭歡快輕鬆地洞穿肉牆,誰知穿出肉牆的鋼芯彈頭又撞上另一堵肉牆,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它還有足夠的能量穿進另一堵肉牆,於是,鋼芯彈頭又義無反顧地撞進肉牆中……徐金戈和犬養平齋在子彈強大的衝擊力下同時仰身跌倒,他們身後的白粉牆上濺滿了鮮血,就像一幅「野獸派」的繪畫……
方景林那天夜裡也被捲入這個事件中,那幾天夜裡日本人全城搜捕抗日分子,警察局當然也不能閒著,方景林被派往珠市口一帶進行夜巡,本來是兩個人一組巡查,但他的臨時搭檔孟凡才晚飯不知吃了什麼,走了沒多遠就蹲下捂住肚子喊起疼來,方景林一不耐煩就把他打發回家,他一個人順著西珠市口大街向東巡視,當他走到和前門大街交匯的十字路口時,發現這裡被設了路卡,一道蛇腹形鐵絲網將路口攔住,兩個日本兵和一箇中國警察在鐵絲網後面站崗。
那警察老遠就和方景林打招呼,他走近了才看清,這是局裡的同事王懷保,這傢伙日語很好,正和兩個日本兵聊得很熱乎,方景林向他們點點頭準備繼續巡視,他實在厭惡王懷保,這是個死心塌地的漢奸,不光是積極協助日本人迫害自己同胞,就是對警局裡的同事也經常打小報告,幹些落井下石的事兒。方景林早想好了,一旦有機會就收拾了這傢伙。
王懷保偏偏不識趣,見方景林要走開便熱情地邀請他參加討論:「老方,別走啊,一塊兒聊聊,我正和兩位太君討論女人問題呢。」
方景林淡淡地說:「喲,這我可沒經驗,我還沒結婚呢,你們聊吧。」
王懷保用日語對一個日本兵說:「老方的日語也不錯,他也可以參加我們的討論,反正現在也沒事,離我們下崗還早著呢。」
那日本兵說:「方桑,你不要走,我和王桑討論的問題是,支那女人和日本女人在**的表現有什麼不同,是這樣吧?王桑。」
「是這樣,老方,你有什麼看法?」王懷保向方景林猥褻地眨眨眼睛。
「老王,我說過了,我還要去巡邏,再說我對這種無聊的話題也不感興趣。」方景林冷淡地說。
「喲嗬,老方你可是個正人君子,你是真沒沾過女人?這我不大相信……」王懷保還在繼續糾纏。
遠處有汽車的燈光和引擎聲,另一個日本兵警惕地端起步槍喊道:「準備檢查!有汽車過來。」
王懷保也掏出了手槍,舉起左手示意汽車停下。
一輛黑色的一九三八年款的「菲亞特」轎車停在路卡前,司機是個中年男人,他搖下車窗說:「太君、老總,我家裡人得了急病,要去醫院看病。」
王懷保瞪起了眼:「有這麼跟太君說話的嗎?都給我下車接受檢查。」
一個日本兵用手電向汽車後座照照,方景林看見一個穿長衫的人斜靠在後座上,頭上的禮帽壓得低低的,遮住了臉面。
兩個日本兵立刻用步槍對準後座上的人哇啦哇啦叫起來,王懷保也舉起手槍命令司機:「你!把他的帽子拿開。」
司機在槍口的逼迫下無奈地將那人的禮帽拿下,方景林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見一張熟悉的臉,竟然是徐金戈……
徐金戈渾身是血,人已經昏迷不醒,他的頭無力地耷拉下來。
日本兵和王懷保興奮地大叫起來,他們沒想到一條大魚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撞到自己的網上,這個渾身是血的人肯定是個要犯。王懷保晃動著手槍對司機大聲喊道:「快!給我下車,舉起手來!」
司機沮喪地舉著手鑽出車門……方景林的腦子裡此時飛快地運轉起來,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徐金戈被捕?楊秋萍在刑車上的慘狀又浮現在方景林的眼前……一箇中國特工落在日本人手裡會是什麼結果,方景林是非常清楚的。按照地下工作的紀律,他無權擅自採取行動,至少要向上級請示,但現在哪還來得及?如果錯過這個機會,方景林會悔恨終生,不管徐金戈是不是自己同志,只要是抗日戰士就沒有不救的道理。
方景林來不及多想,他迅速觀察了一下自己所站的位置,王懷保和兩個日本兵都站在自己的前面,這是一個多好的射擊位置,幹掉他們!方景林迅速下了決心,他悄悄解開警服胸前的紐扣,將右手插進左腋下,那裡藏著一支袖珍手槍,彈容只有五發,足夠了。他考慮得很周全,警局所發的佩槍絕對不能使用,日本人的彈道專家不是傻子,他們會根據彈頭找到發射它的那支槍,方景林才不會留下這種破綻。
王懷保已經拿出了手銬,準備扣上司機的雙手,方景林能看出來,司機的身上可能藏有武器,不過是面對兩個日本兵的槍口未敢輕易出手,看眼前的情景他稍有異動就會被擊斃,日本兵的警惕性高得很。方景林的右手已經輕輕撥開了手槍的保險,不能再等了,出手!方景林猛地拔出手槍向前面的日本兵扣動了扳機……「砰!砰!」槍聲在深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震耳,子彈打進兩個日本兵的後腦……方景林迅速調轉槍口,還沒來得及開槍,「砰!」又是一聲槍響,王懷保的腦門上中了一槍,三個敵人倒下後,方景林看見司機的槍口裡冒出了一縷青煙……
「兄弟,好身手,謝啦!」那司機讚賞道。
「你出手也很快嘛,是軍統的人?」方景林將手槍插回腋下槍套。
「沒錯,你是哪部分的?」
「中國人!快走吧!你們這夥計快不行了。」方景林環顧四周催促道。
司機躥上汽車發動引擎,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說:「前面不遠有我們的藏身點,你要不要去避避?」
「不用,我有辦法脫身,你們的據點裡有醫生嗎?」方景林惦記著徐金戈的傷勢。
「放心吧,什麼都有,畢竟在這兒混了八年啦,兄弟,後會有期!」汽車像箭一樣躥出去,紅色尾燈閃過路口消失在黑暗中。
遠處響起了急促的警笛聲,方景林迅速閃進煤市街南口,在黑暗中奔跑起來……/game.do?method=gameind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