峙逸照例恭敬的行了個禮,陳御醫抬起頭用那枯槁的雙目看著他半晌,嘆口氣:「艾公子,坐吧。」
峙逸這才撿了對面的一個條凳坐了下來:「如今京城危險得很,我看陳大人還是先出去避避風頭才好,在這裡到底不宜久待。」
陳御醫翻起他那鼓泡眼:「我不走。」
峙逸:「如今這裡已經是褚貴妃母子的天下了,還是先出去避避為妙。」
峙逸原同這陳老怪並不真的熟稔,救了他也是意外。
雲鳳一直不孕,峙逸雖然面上不提,暗地裡卻恨不得急斷了腸子。想來想去,普天之下,他所認得的醫術高明者,除卻這陳老怪便沒有旁人。而且,也許沒有人比這陳老怪更適合診治雲鳳。
一則,若是雲鳳的身體問題,依著陳御醫的醫術,也不是不能解決的;
二則,若是雲鳳被人下了藥,陳御醫可能早已察覺,他既然一直緘口不語,恐怕他也是知道一點內情的,那麼,下藥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皇上……
不論如何,峙逸想,事情的突破口恐怕就在這陳老怪身上。
這麼一來,他就一直密切關注著陳老怪。只是這陳老怪除卻給人看診,每日便窩在太醫院哪裡也不去,要是從前,峙逸倒是可以請他看診,或是進宮的時候去太醫院找他,可是如今被免了官,這兩樣便都不成了。
峙逸正上火呢,前些天李吉貴卻給他帶了個訊息,原來是褚貴妃讓太醫院掌事李御醫告老還鄉。
聰明如峙逸,怎麼會不知道褚貴妃想要幹嘛。李御醫同陳老怪一樣,是今上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嫡系,如今皇帝臥病罷朝,都是李御醫同陳老怪在旁伺候。峙逸原是常常見到那位李御醫,此人白髮蒼蒼,慈眉善目,原是個真正的醫家善者。
褚貴妃卻說今上病情始終不見好轉,分明是太醫院辦事不利,自換了一批她的人執掌太醫院。
峙逸明白如今朝中諸事幾乎被褚貴妃母子全然掌握,自然是要清洗一番,各處各部都要換上自己的心腹才是,想不到她竟然把爪子都伸到了老皇帝塌邊,看來她是根本不希望老皇帝康復了。而是要趁此機會扶自己兒子上位才是要緊。
峙逸心想著這件事絕不單純,就託了李吉貴暗地裡想辦法把這陳老怪給迷暈了從太醫院給運了出來,安頓在這個鬧中取靜的宅子裡頭。果不其然,二日就聽聞李御醫的暴死在家中的訊息。
陳御醫脾氣古怪的很,被峙逸救了命,卻沒得半分的感激樣子,此刻也只是睨著峙逸冷笑:「你叫我走,你做什麼又留下?我自當會面呈皇上,把那一對母子的醜事說出來。」他有些激動,唾沫星子飛濺。
峙逸無聲的笑了一笑:「陳大人先保住性命吧!」他心裡想皇帝究竟病得有多重?以至於讓這麼一對母子為所欲為,九皇子死得這麼快,滿門抄斬還要昭告天下,不是皇帝的作風,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他怎麼會這麼絕決?恐怕也是褚貴妃做的。她如今將皇室骨血乾淨殺絕,她自己的兒子卻還沒有孩子,她也不怕自己這番辛苦最後都為旁人做了嫁?
陳老怪原是個單純的人,對那些朝中爭鬥不甚明瞭,也不感興趣,想起自己如今這般險惡,恐怕那母子倆也不會放過皇帝,情緒低落起來,眼眶含淚:「我陳某這半生,憑著一點些微末技受到皇上的恩寵,到現在卻無法……」
峙逸自然知道老皇帝落在那母子倆手中落不到好,但他關心的卻也並不是這些,清清嗓子道:「陳大人,如若你一心想見到皇上,那麼,不走我也不會勉強,自當儘量保證你的安全,只希望你不要隨隨便便出去便好,要什麼,同我說便是,這是你上次要的那些草藥和經書,我都讓下人給你備齊了。」峙逸說完,望了艾維一眼,艾維連忙把東西都放在了桌上。
陳御醫垂眼看了看,知道這些東西都不易得到,容色溫柔了些許:「艾公子有本事我早就知道了,想不到你卻這般厚待我,我素來最恨欠別人人情,你想說什麼,直說無妨。」
峙逸心中一亮,面色卻格外沉靜,低下頭把玩著自己手上的翠玉扳指,清冷的道:「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我今年已經二十有四,年紀漸長,就格外盼望有個子嗣,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卻始終……」峙逸說到這裡,抬眼看著陳御醫。
陳御醫翻著那魚泡眼半晌不語,苦苦笑了:「子嗣這事情還不夠容易嗎?哼,艾公子這般聰慧,何苦執迷不悟呢?只要換個女人,許多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峙逸聽他這麼說,便知道這陳老怪是知道內幕的了,側頭對艾維道:「你去外面守著,別讓人進來。」
待艾維去了,峙逸才清了清嗓子道:「陳大人,實不相瞞,艾某對朝中這些爭鬥並不感興趣,艾某不過是個市井之徒罷了,所求不過家宅和睦,豐衣足食罷了。」
陳老怪一臉鄙夷:「早就看出來了。」
峙逸咳嗽一聲:「只是艾某同內子感情非同一般,實在難捨難分,艾某此生無所求,只願帶著她離開這是非之地,隱姓埋名,去他鄉安居,其他的,一概不留戀。」
陳老怪看了他半晌,搖頭嘆息:「唉,可惜了你這一身本事,居然毀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峙逸苦笑一下,走到陳老怪面前,一撩袍擺,跪了下來:「求陳大人成全。」
陳老怪閉著眼睛想了想,幽幽道:「如今皇上生死未卜,那母子倆都不是什麼善茬,你的夫人若是有了身孕,對你們是更加兇險的事情,艾大人,你可都想好了嗎?」
峙逸目光堅定。
陳老怪嘆一口氣,苦笑:「……看來這世上的事情,都是有些緣分的,當年皇上命我給阮家新婦下藥,讓她終身不育;因著我一直同阮大人是朋友,敬重他的人品,更愛惜從小看著長大的阮俊誠,知道阮家門風檢點,素來沒有娶妾的慣例,若是讓這新婦不育,就是讓俊誠斷子絕孫,也就暗地裡存了私心,沒有給她下重藥,只待皇上將來回心轉意,事情便還有轉圜餘地。只是沒有料到這世上事變化無常,許多事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沒想到……當年我的那一點良心卻回報在了你的身上。唉……」
峙逸聽他這麼說,才終於有些明白,驚詫道:「這麼說,當年內子手骨……」
陳老怪笑一笑,鼓泡眼閃著些微狡黠的味道:「你以為我真的會為什麼鳳翔居士看診,我除卻行醫弄藥,還會對別的什麼感興趣嗎?不過是皇上的意思罷了……也罷,如今皇上安危不知,你們夫妻原是無辜之人,我便幫你這一次吧!也算是回報你的救命之恩。」這麼說完,他下炕取了筆,蘸飽了墨,筆尖如走龍蛇,頃刻間,一張方子遞到了峙逸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太忙了,最近可能每週更兩章,但是我會盡量保證質量,爭取六月前完結,謝謝!鞠躬
道歉宣告
我表示非常對不起大家。
上次要上季榜的時候,問大家要留言,號稱要日更,結果沒有做到,其實我很想做到,因為文寫得快有利積分有利增收有利一切,可是我很沒用的就卡文了,我好想總是越想做好一件事,就壓力越大,反而越做不好,然後mc一直沒來,心情也很起伏,最後反而寫得比平時還少,我當時真的很愧疚,然後自己也很沒臉……
這次我說我七天更新六天,其實我真的是這麼想的,我五一過完了,過來找我玩的同學我也都送回去了,我想我總該有機會更新了吧,但是卻意外面試被錄取,大家知道,在晉江寫文,我這樣的小作者是養活不了自己的,然後我就去上班了,工作非常艱辛,真的,還拿不到錢,但是為了生活,為了以後的飯碗,還是要百倍艱辛努力的去做你該做的。
其實我何嘗想去上班,我最喜歡寫文了,我何嘗不想一醒來就寫文,睡覺前看著大家的評論傻笑,可是我寫文吃不飽飯啊。
這幾天實習,我每天六點多就起床,晚上九點多才回家,累得像狗一樣,徹底的耽誤了寫文。雖然我昨天週末晚上一回來就寫文,今天終於更新了。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大家!
我為我的坑品向大家道歉。
謝謝大家長久對我的支援,非常感謝。
我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事情了,在沒有存稿的情況下再也不向大家做這種沒有保障的許諾了,是我的錯!
向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