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慧慧對巫又有了新的看法,此時她無比感激他們。信仰既然已經存在且憑她一己之力無法消除,那麼就只能以其道安其心了。
常慧慧說道:「不用再打獵了,我們部落的牲畜足夠兩年我們只吃肉不吃米,你們打獵回來沒地方存肉啊!」
弓和玉兔兩人被逗笑,弓已經不年輕了,笑起來滿臉都是褶子,玉兔卻是年華正好,這也是常慧慧著力培養玉兔的原因。
兩人先後退下去安排出行的事情,到了晚上玉兔又悄悄私下裡找常慧慧,取出兩把她自己製作的弓說道:「酋長,我這個冬天別的事沒幹,就做了兩把弓。一把是給九斤兒的,他這兩年力氣見長。應該能拉得開……」
「那另外一把呢?」常慧慧故作不知地問道。
「另外一把,是……是……是給……阿強隊長的。」玉兔前面說得吞吞吐吐,後面說得飛快,常慧慧要豎著耳朵才能聽到。
常慧慧哈哈大笑:「你確定是給阿強隊長的嗎?」兩人這些年見面就互看不對眼她是知道的,沒想到正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兩人鬧著鬧著竟然鬧出感情來了。
玉兔鬧個大紅臉,丟下弓箭沒答話就跑了出去,跑了老遠似乎還能聽到常慧慧的笑聲。
紛揚的雪花落在臉上仍然不能減去臉上的熱度,她順手從樹枝上抓了一把雪,雙手輕輕揉搓化水。冰涼的雪水塗抹在臉上,臉頰上的熱度終於稍稍退去。腦子裡卻清晰地浮現出阿強在她出行前一晚偷偷找她說的話:「玉兔啊,你看我們倆總這麼吵嘴也不是個事兒,酋長曾經私下找我讓我不要欺負你,我看,不如。我們和好吧。」
玉兔面對阿強時嘴上從不服輸,問道:「和好?怎麼和好?」
「和好就是。我們到酋長那裡把名字寫一塊兒,我對酋長說,我不欺負你了,我照顧你行不行?」
玉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麼叫你欺負我?我是狩獵隊的副隊長,你怎麼欺負我?應該是我欺負你才對!」她不認為一個受欺負的受氣包說出去是多麼有臉的事。
「行,行,行!是你欺負我。為了避免你再去欺負別人,我們把名字寫一塊兒吧,以後你只欺負我就行了。」阿強完全放下平日的嚴肅認真,變得沒臉沒皮起來,和玉兔鬥嘴是他不多的人生樂趣之一。
玉兔見怪不怪。正要說話,突然領悟他所說的「名字寫在一起」是什麼意思」。頓時又羞又氣,一張臉漲紅到耳朵尖,倏然轉身跑了。
阿強雙眼緊緊盯著她,等著她自己回過味兒來呢,這會兒見她紅臉跑了,連忙叫道:「等你和酋長一起參加交換回來,我們就去把竹簡領了!」
一個是郎有意,一個是妾未必無情,玉兔沒說反對的話那就是同意了。阿強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自己立在原地樂呵呵傻笑,與他分享快樂的只有他打響鼻的坐騎。
玉兔想著這些,心裡甜甜的,向後望了一眼,那燈火處映照出常慧慧沉思的側臉。
常慧慧正在思考從南岸所得到的情報,南岸的形勢越來越複雜,據南果族從遙遠的南方帶回來的訊息,森林更深處樹木較為稀鬆的地方,已經有部落發生食物爭奪戰,如果來年降雨持續減少可能連喝的水都供應不上了,更別說灌溉了。
她帶著這些憂思送走弓和玉兔等人,達達弟弟笑道:「慧慧酋長,你們部落真有意思,你給大家講的課也很有意思,希望明年我還能來聽你講課。」
常慧慧沒有教材,就把部落里人與人之間發生的事寫成故事書,再把炎族克服千難萬難成立如今的大部落寫成史書,可謂是「照汗青」了。
「你喜歡就好了,像你這樣刻苦學習的孩子我也很喜歡啊。」常慧慧回之以微笑。
達達弟弟抓抓今年才剃的光頭,把帽子戴好,又羞澀地笑了下,說:「我不是孩子了。」從小妻子長大後,他就是個成年人了,這是他自己的標準,這次來炎族他又學到好多字,十分開心。
常慧慧想起這幾年對待達達弟弟的大度,人和人之間是講究緣分的,達達弟弟就是入了她的眼緣。
「好,我知道你是大人了。快上路吧,不然說到天黑你就走不成了。」常慧慧笑道,達達弟弟對炎族也有了一份依賴,達達族長因為弟弟的緣故對炎族比對箏箏部落等還要盡心,常慧慧因此得到各族的訊息,她對達達弟弟就更加優待。
兩族互相投桃報李,關係也越來越親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