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虛這幾年越發老邁,可精神爍爍,從來穩重有加,受到全部落人的愛戴原始社會女酋長。
她接過常慧慧親手遞過來的熱湯,說道:「酋長,今年的雪你也看到了,到了這個時候才下了這麼幾場雪,你回來之前我們一直在向天地祈禱,部落人心還算安定。今天看到你們回來,我很高興,族人們也很高興,酋長,以後部落交換還是交給隊長們做吧!只有你在部落裡,族人們才真正安心啊。」
她說完這些話,就咳嗽起來,咳完一陣才把嘴湊到陶碗上喝熱熱的羊肉湯,她的牙齒掉了幾個,像部落裡的那些老人一樣,喜歡吃爛爛的肉湯和軟軟的米飯或菜粥。
常慧慧看到她這個樣子一時心酸不已,慢慢撫她的背,給她順氣,口中答應道:「好,霍虛,我聽你的。我正有這個想法,部落裡的人成長起來了,我也到了該……咳,先不說這些。我回來後怎麼沒看到阿飛呢?」
霍虛手中陶碗一頓,常慧慧每天操心的事太多了,她說道:「阿飛隊長去山上挖冰窖了。」
常慧慧疑惑道:「我記得我把這件事交給霍農看管了,霍農,你不會是要推給阿飛吧?」
霍農開玩笑道:「你是交給我了,可我一個人哪裡挖得了?」
常慧慧嗔視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還不正經,想想,她「噗」一聲笑出來,說道:「你一個人是挖不了。」她又皺皺眉,問大膽兒:「山上沒人住很危險,我不是說天快黑的時候就回來嗎?在平時,這都到休息的時候了,他怎麼還沒回來?」
大膽兒神色淡淡的,被霍虛拉扯一把。她連忙收斂神色對常慧慧說道:「酋長,阿飛說每天上山下山耽誤時間,他想把冰窖挖深一點,就直接帶人住到山上了。」
「胡鬧!」常慧慧臉上都是怒氣,把周圍幾個人嚇了一跳,幸好她聲音小,沒有影響跳舞的族人們的熱情。
「只因他一時貪時間,就要把族人的生命置於危險之地嗎?我以為他這幾年長進了,沒想到還是這樣衝動行事!」常慧慧著實生氣,阿飛這些年的表現一直很好。沒想到她只是兩個月沒回部落,阿飛竟然就自作主張了。
霍農看了一眼神色默然的大膽兒。輕嘆口氣,勸道:「慧慧,阿飛不會拿族人的生命開玩笑,他走的時候做了萬全的準備,我檢查過了才放行。你就放心吧。」
阿飛倔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長老們都去勸阻。可是阿飛一意孤行,大家只能儘量把他要的東西準備好。
霍虛岔開話題道:「酋長,冰窖挖深真的能把冰儲存下來嗎?」
常慧慧稍稍氣順,笑道:「去年不是做過試驗嗎?雖然化成水了,可是隻要挖得夠深,不讓它通風換氣,到了夏天總能儲存下來的。」
「媽媽。我們儲存冰做什麼啊?」小石頭天真地問道。九斤兒也望著她等答案。
這件事常慧慧只對長老們說過,前幾年挖冰窖只是閒來無事,想要看看能不能儲存夏天的新鮮水果,現在冰窖有了新的用途,不是儲存水果那麼簡單了。
她看看周圍都是可信的人。說道:「我是這樣想的。這幾年的降水一年不如一年,我擔心大旱來臨。我們連喝的水都沒有,挖這個冰窖就是把冬天的冰塊儲存下來。到了大旱時,我們可以將冰塊化成水來喝。」
眾人聽得又驚又喜,驚駭常慧慧預言會有可怕的旱災,喜悅她已經做了準備。
「只是可惜,這麼一個冰窖的冰塊恐怕是不夠我們部落的人飲水用的,去年的冰塊就化了,我也不能確定挖深一點就能把冰儲存下來。只能祈禱天神多降雨水吧。」常慧慧嘆氣,眉峰深深皺起。
陶擔心地說道:「酋長,怎麼也要試試。不如,我們多挖幾個冰窖以作備用如何?」
「我正是這個意思,霍農,你再秘密地讓大力狩獵隊和丁狩獵隊以出去操練的名義到山上挖冰窖。」常慧慧低聲對霍農說道。霍農低聲應好,和新狩獵隊隊長大力和丁使了幾個眼色。
大膽兒臉上有了幾分慌亂,說道:「酋長,為什麼不發動族人們一起挖冰窖呢?」
「我是不確定明年的降水情況,而且族人們除了狩獵隊不是老弱,就是病殘,女族人們還要照顧孩子,準備工具和明年的生產,他們去挖多半是事倍功半,反而會在族裡引起恐慌,我們沒必要這麼做。這些冰窖只是做準備的。」常慧慧喝了幾口熱湯,身心舒暢原始社會女酋長。
長老們點頭,常慧慧又說道:「除了阿飛現在挖的那個冰窖外,其他的冰窖你們不要透露,我自有安排。」
「我知道了,慧慧,挖冰窖的事我會安排好的。」霍農保證道。
常慧慧衝他笑笑,看看眾人有些茫然的臉色,沒多做解釋,她可是知道為了一條河流兩個國家都能互相開炮,難保在乾旱來臨時族人們不會鬨搶冰窖裡的水源,這將對她統一安排飲水十分不利。
她不是不信族人們的忠誠,而是在極度缺水的絕望情緒下,人類什麼瘋狂的事都能做出來。她相信人性本善,那是在順境中;她也相信人性本惡,那是在逆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