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正自靜坐沉思之際,驀然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傳入耳內,正待起身外出,突然人影一閃,剛才林中所見的那個武當門下的弟子石逸,已閃身飄進房來。
武繼光對他甚具好感,一見他走入,忙起身拱手道:「石兄夤夜辱臨,有何賜教?」
石逸毫不拘束,就勢在椅子上坐下道:「特來與兄臺閒談數語。」
不待武繼光答言,又復說道:」剛才兄臺在林中所說,小弟俱都深信不疑,此時想來,更覺兄臺之猜想與小弟之疑竇,已不謀而合。」
武繼光不知他說些什麼,只睜著眼睛望著他,靜候下文。
石逸接著又說道:「小弟不但懷疑有人暗中搗鬼,而且這搗鬼的人是誰,也約略猜著了幾分。」
武繼光這才恍然大悟,立時介面道:「石兄不愧名門高弟,見事甚明,你我既然一見如故,何不把心中所懷疑的人各自寫在手心,看看是否相同?」
石逸大笑道:「妙極!」
於是,各在手心寫了幾個字,同在燈下,攤開一看,兩人又同時發出一陣會心的微笑,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原來兩人都一般寫的是:「太嶽莊主穆天虹。」
石逸忽又開言道:「兄弟原來疑心到此點,只因剛才介紹了一位漠北宋的妙筆書生文宇屏,才兄弟有所懷疑,可能是穆天虹派來……」
武繼光突然介面道:「漠北來人?……」
石逸黯然點頭道:「家師鐵木道長偕同楚水長鯨陳子亮、青城凌霄劍客一去漠北永無訊息,小弟無時無刻不想前去打探一番訊息,只因近來驚耗迭起,不得不延到香車之事告一段落後,再邀幾個友好同行,如今既已發現漠北來人,倒想從他身上得到一點蛛絲馬跡呢!」
石逸這一提起,頓時又勾起武繼光對師傅萬里雲煙陸通的一片孺慕之情,驀然一聲慨嘆道:「小弟何嘗不是一樣,家師萬里雲煙陸通也是一去漠北,永無訊息,實使兄弟寢食難安。兄臺如有此意,待此間事了,你我便起行如何?」
石逸突然立起身來道:「不瞞兄臺說,小弟已偕同羅浮子等應太嶽莊主之邀,前去太嶽莊,此刻乃是大家休息之時,偷空而來,委實不敢久耽,俾免他們生疑,漠北之行以後再說。」
武繼光久就有心一探太嶽山莊,當時心裡-—動,不由脫口道:「兄弟暗中跟隨前去如何?」
石逸略事沉吟道:「兄臺仇蹤遍地,這等涉險之事本不應使兄臺前去,但兄臺既如此信賴兄弟,自當坦誠相告。」
隨手用茶水在桌上劃了一個奇異的符號,道:「此是本門所用緊急求援符號,兄臺如必欲前去,可暗中循此符號前進,不過,那太嶽莊主奸狡無比,暗中必定有人從事攔截,兄臺總以小心為宜。」
武繼光把頭連點道:「兄臺顧慮極是,小弟自當留心,但兄弟想深入虎穴,一切尤宜小心。」
繼光豪邁地一笑道:「兄弟既然存心進入虎穴,對於生死一律就不放在心上了。」
石逸說完,躬身一拱,呼地穿窗而出,縱身一躍而去。
繼光心中得著一個這種進入太嶽莊的好機會,心裡不由興奮萬分,同時更為石逸的那種豪氣所感動,暗忖道:「即令沒有旁的事故,為了朋友的義氣,也應涉險前去,為他打接應才對呀!」
當下,匆忙把身上裝束了一番,又放下一塊銀子在桌上,正待縱身出去。
驀然……
風聲疾動,兩條高大人影奔電般射進房來。
正值風聲緊急,遍地仇蹤之際,武繼光無時無刻不在戒備之中,立時舉手一扇,把燈熄滅,目光一攏,挫掌跨步,便待攻出。
來人突然嗤地一笑道:「大哥難道連我老偷兒也不認識了?」
武繼光收掌一笑,遂把太嶽莊主業已邀請羅浮子與飛雲堡主等前去大嶽莊,自己擬去追蹤之事向二怪說出。
四海神偷迅速向百毒尊者瞥了一眼,哈哈一笑道:「這事我和老毒蟲早已知道啦,還和他們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呢!」
遂從懷內掏出一面閃閃亮光的玉牌,遞到武繼光手裡道:「這是老偷兒從穆天虹身上順手牽羊得來的東西,暫時就放在大哥身上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