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諾正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一架飛機猛然墜落在右舷百米外的海面上,看體型是一架輕型轟炸機,大概是炸彈尚未投下的關係,它在入海後的一剎那便在距離的爆炸中化為碎片。
耳邊傳來一陣輕微地歡呼聲,張海諾心中卻不敢有太多的感慨,他端起望遠鏡略微掃了幾眼,天空中仍有不下於25架英國轟炸型龐大地雙發「威靈頓」居多。
張海諾心裡盤算著再堅持一刻鐘應該就能避過這次轟炸,但英國空軍如此鍥而不捨的追擊依然有些出乎人們地預料。
在素以成敗論英雄地時代,如果這次出擊能夠全身而退,張海諾率領艦隊進入英國近海攻擊船隊就是英雄之舉,如果不能,未免要成為歷史上呂特晏斯那樣的悲情人物。
「將軍,艦隊前方發現大片雨雲!」參謀官地這一報告將張海諾從思慮中拉回現實,他拉起望遠鏡一看,艦首前方果然隱約有一條黑線,熟悉大海的老水手都知道,那意味著一場雷雨即將到來,而飛機在那種海況下不要說轟炸,就連正常的飛行都異常困難。
不一會兒,參謀官又報告說:「格拉夫.齊柏林號發來電報,他們已經處於雨雲下的邊緣地帶!」這時候,張海諾可以感覺到有許多雙眼睛在望著自己,同時,人們也在咒罵過氣象官無數遍後第一次在心底感嘆這遲來的雨雲。
如此情形之下,張海諾根本不用多想:「全速向西北方行駛,注意規避!」話音剛落,參謀官便急不可待的傳達命令去了,然而就在下一秒,艦身猛的一震,幾乎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摔在地板上,張海諾也不例外,但在屁股傳來痛感的一剎那,他更加關心的是這艘戰艦的傷勢——很顯然,這樣的震動最大的可能是由直接命中艦體的炸彈所造成。
只片刻,張海諾聽得有人在喊:「我們中彈了!」性急的齊裡格幾乎從地板上彈了起來,他幾步衝出司令塔,冒著被彈片擊中的危險跑到露天的艦橋觀測位置,然後朝這邊大喊道:「機庫位置中彈,已燃起大火!」細細聽去,艦上的防空火力已經減弱了許多,張海諾迅速起身,還沒來得及問下一句話,便被另一陣劇烈的氣浪襲倒,他心裡頓時大叫不好。
這次震動雖不激烈,卻顯然是在近距離爆炸所為。
僅過了幾秒,有人大喊:「上校受傷了!」「齊裡格!」張海諾猛的驚醒,他幾步衝到用於向全艦進行廣播的話筒前,開啟通話開關:「我是馮.芬肯施泰因中將,大家不要驚慌。
各部門嚴防大火蔓延,尤其注意艦上彈藥!損管部門迅速行動,必要時向受到大火威脅的艙室注水!」話剛落音,另一陣類似於地震餘震的爆炸從艦橋外傳來。
僅透過舷窗就能看到爆炸升起的黑煙。
張海諾突然覺得頭頂上那些英國佬看到這艘戰艦中彈一定很開心,就在勝利地天平即將倒向自己一方時,運氣卻成全了英國人這此看似倉促的轟炸。
釋出全艦通告之後,張海諾趕忙去看齊裡格,這位艦長很快被幾名軍官抬進司令塔內,厚實的艙門也被重新關上。
「別擔心,你會好起來的!」張海諾緊緊握住齊裡格地手。
這位艦長的右舷此時已經為鮮血所染紅,臉上也有一些血跡。
對於他的冒失,張海諾沒有絲毫的責怪之意,恰相反。
他覺得那時候第一個衝出司令塔的應該是自己。
齊裡格勉強點點頭,「將軍,不用替我擔心,現在這艘戰艦需要您的指揮!」張海諾心裡為之一震,老管家臨去的場面再一次浮現在他地腦海之中。
直到艦上的軍醫官從下部艙室趕來為上校進行緊急處理時,他才心情沉重的鬆開齊裡格的手,起身走到舷窗前。
此時此刻,英國機群仍在對海面目標進行轟炸,但炸彈沒有再掉落到5之內,而「沙恩霍斯特」號地航速也沒有出現明顯的降低。
艦首甲板上的兩座炮塔安然無恙,左舷偏前位置的105米高炮仍在頑強的進行射擊。
或許是受到旗艦挨炸的刺激。
德國艦載戰鬥機的飛行員們和艦上炮手們大發神威,不到兩分鐘便有一架英國戰機拖著黑煙墜落。
當時針指向1241分時。
最後一顆英國炸彈墜落在安全距離之外的海面上。
英國轟炸機調頭返航了,「沙恩霍斯特」號上卻鮮有歡呼聲。
除了那些繼續堅守在高射炮戰位上的炮手們。
甲板上的其他人員幾乎都投入到滅火工作當中。
不多時,司令塔內地電話開始忙碌起來,損管部門最先打來電話,告知本艦部機庫位置被一枚重磅炸彈所命中,機庫以及兩架ar完全破壞,受到波及的還有交通汽艇和左舷地副炮塔,之前的殉爆就是由那裡發生地,此外,軍官起居室正被大火所包圍,機械修理室也受到烈火侵襲,但大火已經被隔擋在中部引擎室和渦輪室之外,滅火工作正在緊張進行當中。
接下來,艦上各個部門傳來地報告也大致如此,這樣的結果就目前形勢而言還可以接受。
等張海諾折返回來時,齊裡格正雙眼緊閉地躺在地板上,傷口已經過緊急的止血處理,情況看起來還不至於太糟糕,但軍醫官報告說需要儘快對他進行外科手術,以取出體內的彈片並縫合傷口。
所幸的是,位於司令塔下方位置的醫療室並未受到炸彈損傷,同時艦上的電力系統也仍在正常運轉。
張海諾吩咐醫護人員加倍小心的送艦長下去治療,然後再次來到話筒前,發出了他自英國機群轟炸以來的第二次廣播。
這一次,他的聲音明顯要沉穩和平緩許多:「各部門注意,敵機空襲已經暫時停止,大家以滅火和搶修為第一要務,嚴防火勢向外蔓延,並及時向艦橋報告損失!」接下來,各部門的報告和損管部門基本一致,只是當大致的傷亡統計彙報上來時,艦橋內人人臉上都寫滿嚴峻。
~到10天時間,地圖上,以「沙恩霍斯特」號為首的德國艦隊邦之地串了個門,卻經歷了不少大起大伏的事件。
從在挪威附近海域擊傷「聲望」號、在冰島與法羅群島之間水域騙擊英國驅逐艦到在蘇格蘭西北部海域重擊英國船隊,一路上戰果顯赫卻鮮有損失,而這一次,最保守的估計艦上也得減員一百,而艦體損傷對於接下來的行動將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還不得而知。
艦橋內的氣氛同樣讓張海諾感到心情沉重,海戰之於陸戰的一個重要區別,就是運氣可以決定一場戰鬥乃至一場戰爭的結果——即便指揮官作出了最正確的決斷,但在戰鬥中仍然充滿了不確定性因素,從納爾遜之死再到胡德號的沉沒,俾斯麥號被擊中的如果不是尾舵而是艦體其他部位,同樣不會遭遇歷史上的厄運。
一個小時後,「沙恩霍斯特」號和「格奈森瑙」號一前一後的駛入雨雲統治下的海域,在這裡,德國艦員們至少可以在不被英國轟炸機打攪的情況下討論一下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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