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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依約相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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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黑豹是我一家的救命大恩人哩,我怎麼不想去見他了?」

娉娉和婷婷—時愕異:「什麼?黑豹是小妹妹一家的救命大恩人?他在哪裡救過小妹妹一家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沒有黑豹,就沒有我父母,更加沒有我了!」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有兩個黑豹的?一個是老黑豹,一個是小黑豹。現在來的是小黑豹聶十八。」

「兩個黑豹都是我家的救命大恩人。」

「什麼?兩個黑豹都是小妹妹一家的救命恩人?」

「是呀!姐姐,他現在在哪裡,快帶我去叩謝他。」

「小妹妹,叩謝就不必了,去見見他就行了。」

「不!我一定要叩謝他的。我不但要叩謝他,以後更要報答他。」

娉娉說:「小妹妹,你有這樣的心就夠了,報答他恐怕不敢當。小妹妹,我現在就帶你去。」

婷婷卻吩咐鳴翠說:「你好好在這裡打點,我這小妹妹就住在這裡了。」

「是!少夫人,我會打點好一切,令這位小姐住得滿意的。」鳴翠是一直在旁待著的,她想不到這麼一位農家小姑娘,竟然就是少莊主、少夫人將要隆重款待的小神女,自己還以為她是哪裡跑來玩的小女孩哩!

小神女卻問:「我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婷婷笑著說:「是呀,小妹妹你滿意不?」

「這麼大的樓閣,我一個人怎麼住呵?那不太浪費了?」

娉娉說:「小妹妹,我來伴你好不好?」

「有姐姐伴,當然好啦!」

婷婷說:「那我也來住,我們三個人一塊說話,一塊玩,怎麼樣?」

小神女笑著說:「那更好了!」

娉娉說:「我們走吧,大廳上的人,恐怕等急了!」

小神女跟隨穆家姐妹來到大廳上,慕容智和莫紋等人驟然見她們姐妹兩人,帶著一個農家裝束的小丫頭進來,都有點愕然了。這是人們所說的小神女麼?因為這時小神女的裝束,完全不同人們所傳說的紅肚兜、綠褲子的似哪吒般打扮的小神女,而是一般常見的農家丫頭打扮的小姑娘。沒見過小神女的人不說,就是見過小神女的人,也恐怕認不出來。

老怪物萬里飛打量了一陣,驚喜地叫起來:「小妖精,真的是你嗎?」

小神女大概是在山野中慣了,出言無忌,也笑著說:「老怪物,我想不到你也在這裡,你好嗎?」

在這麼一個有眾多家丁、丫頭垂手而立、鴉雀無聲的大廳上,足令人肅然起敬,不敢大聲放肆說話,一般小姑娘更會嚇得不敢進來。而小神女卻沒有世俗的拘束、斯文,像平常一樣,無拘無束,天真爛漫,說話無忌,保持了她深山大野老林中的野性,真誠地對待四周的人和事,這又是一般小孩子所沒有的神態和舉止,這不是小神女又是誰?

老怪物萬里飛哈哈大笑:「好好,我老怪物十分的好,不好我會跑來這裡見你嗎?小妖精,你怎麼不從大門而來,而跑到後花園中去了?你叫我老怪物在這裡等了你大半天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等這麼久了,要不我早就從大門來了。」小神女又對小芹說,「老姐姐,你也好呀!」

小芹笑著說:「我很好,小妹妹,你快見見我智哥和紋姐吧,他們也等你很久了!」

小神女嚮慕容智、莫紋一揖說:「小女子拜見慕容老大俠和紋女俠,並代我爺爺問候你們好!」

莫紋奇異了:「你爺爺?你爺爺是誰?他認識我們嗎?」

「我不知道我爺爺認不認識你們,但慕容老英雄和紋女俠的威名和俠義作風,令我爺爺十分的敬仰和神往,他特意吩咐我千萬要向你們請安問好。要不,我回去他會罵我的。」

莫紋含笑說:「難得你爺爺有心,我們先在這裡多謝了。小妹妹,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爺爺是誰嗎?」

「我爺爺就是我爺爺呀,又是誰了?」

「小妹妹,你爺爺沒名沒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叫他爺爺,但那—帶的山裡人,好像叫他是什麼山妖、山怪或山神的。就連我,也沒名沒姓,人們叫我小山妖、小妖精、小神女,我也不在乎。小山妖就小山妖吧,而且這個名字也很好聽呀!」

眾人一聽,不禁莞爾。看來這位小神女的爺爺,是一位不讓世人知曉的山林隱士和世外高人。老怪物笑著說:「不錯!小山妖,小神女這個名字的確很好聽,像別人叫我老怪物一樣,我聽了感到非常的滿意。」

小芹嗔了他一眼:「你還有個完的沒有?」

婷婷指著聶十八說:「小妹妹,這就是我的姐夫,聶十八。」

小神女「呀」的一聲,慌忙在聶十八面前下跪叩頭:「聶大俠,聶恩人,請受小女子一拜。」

小神女對聶十八行此大禮,除了穆家姐妹外,眾人都愕然。這麼一個無所顧忌,天真爛漫的小神女,怎麼行這樣的大禮了?聶十八可以說從沒有在那—帶深山老林出現過,對她有什麼大恩了?

聶十八一時間也手足無措,慌忙彎腰扶起了小神女:「小妹妹,別這樣,快起來,我……」

「聶大俠對我一家有救命的大恩,小女子怎能不拜?」

聶十八更感到茫然,心想:我幾時救過他一家人了?忙說:「小妹妹,你先起來,我可沒有救過你一家呵!」

小神女還是叩了三個頭,站起來說:「聶大俠大概是救人救得太多了,當然不記得救過我一家人了。」

「我在哪裡救過小妹妹一家人了?」

「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因為聶大俠救我一家時,小女子還沒有出世哩!」

「那你怎麼知道了?」「是我父母說的呀!我父母可不會騙我亂向你叩頭謝恩吧?」

「小妹妹,可能是你父母記錯人了,救你一家的不是我。」

「你不是聶十八嗎?」

「在下是聶十八。」

「你是不是叫黑豹?」

「在下也叫黑豹。」

「還有一個叫大木頭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不錯,這個名在下也曾用過。」

「那麼說,我父母沒有認錯人,也沒有記錯人,你就是我一家的救命大恩人。」

聶十八更困惑了,我幾時在哪裡救了他一家人了?大木頭人,是在對付七煞劍門時用的,以後就根本沒用過。那麼說,我是在圍困熊耳山莊時救的人了。那時,除了元鳳所帶領離開熊耳山莊的七煞劍門人一些殘傷和老人婦孺,我可再沒救過什麼人了。莫非她父母在這一群傷殘和老人婦孺之中?要是這樣,那娉娉、婷婷更是她一家的救命大恩人了。

正當聶十八困惑時,老怪物卻說:「小妖精,就算聶十八救過你一家,你也不該像世俗人那般的行此俗禮呵!」

聶十八忙說:「是呵!是呵!那就是外人了。現在我們是朋友,不必這樣。再說,救人是我們習武人的天職,那是應該的。」

小神女說:「救命之恩,可不能不報呵!」

娉娉說:「小妹妹,來!我們坐下,你現在是我們的客人,不能老站著說話吧?」

小神女說:「娉姐姐,我怎麼是客人了?我們不是朋友嗎?」

婷婷說:「對!我們是朋友,是自己人,一塊坐下來說話,才顯得無拘無束,才能暢所欲言。可是,你不能對聶十八再什麼恩人長、恩人短地稱呼了,應該跟我一樣,客氣時叫他一聲姐夫,不客氣時就叫他為聶十八。」

小神女笑著說:「這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我們都是江湖兒女,要坦誠相待才是。千萬別像世俗人一般,口裡說的,不是心裡所說的話。也別像酸秀才一樣,文縐縐的,我聽了渾身不舒服。小妹妹,你不會是這樣吧?」

「哎!我怎會是這樣呢!」

「妹妹不是就好了!」

小神女坐下不久,家人們就將一桌豐盛的酒席端了上來,這是專為小神女接風洗塵的。本來它早已準備好了,只是一直在等著小神女的到來,現在終於端上來了。

酒席中,小神女更恢復了以往天真可愛的神態,說話毫人顧忌且天真有趣,不時引起大家一陣陣歡笑。莫紋含笑問:「小妹妹,我該稱呼你什麼好?」

小神女問:「奶奶(小神女跟婷婷叫莫紋為奶奶),你是怎麼稱呼我的兩位姐姐的?」

「我叫她們為娉丫頭和婷丫頭。」

「那奶奶叫我為山丫頭好了!」

「什麼?山丫頭?」

「是呀!人家叫我為小山妖,那我不是山丫頭嗎?」

莫紋歡笑著說:「好!我以後就叫你為山丫頭了,你也的確像山野中精靈小丫頭。」

小神女又對小芹說:「芹姨,你也叫我山丫頭好了,別小妹妹的叫。那也是我以前不懂事,叫你為老姐姐。現在我也叫你芹姨好嗎?」

小芹也笑了:「好!其實你叫我為老姐姐,我也頂高興的。」

婷婷說:「芹姨,這可不行,山丫頭是我的妹妹,稱你為老姐姐,那稱呼不亂了套?」

老怪物問小神女:「你稱我為什麼?是姨父還是老怪物?」

小神女說:「我叫你為老怪物姨父好不好?」

「不不!你還是叫我老怪物的好。」

眾人又是一陣歡笑。莫紋笑著又問:「山丫頭,你這次出門來我這裡,路上沒碰上什麼事吧?」

「奶奶,我沒碰上什麼事,只是在路上吃飯就麻煩了。」

「哦?有什麼麻煩了?」

「我進飯店裡吃飯,剛一進去,那些個店小二就將我趕了出來,不讓我吃飯。」

老怪物愕然:「哦?怎會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他這樣說,去去!這裡不是你這小丫頭跑來玩的地方。」

「你沒說你是來吃飯的麼?」

「我說了呀,那個店小二反而瞪起了一對籠燈眼望著我,問:‘什麼?你來吃飯?這個飯你吃得起嗎?’」

婷婷問:「妹妹,你怎麼回答?」

「我問:我怎麼吃不起了,他說,小丫頭,你知不知道吃一頓飯要多少銀兩?就是將你這一身衣服全剝下來,也不夠一頓飯錢。」

聶十八說:「小妹妹,那個店小二以為你沒有銀兩,才這麼說的。」

娉娉問:「妹妹,你身上沒帶銀兩麼?」

「姐姐,我帶了呀,還是爺爺親自給我的。他特別吩咐我說,丫頭,你出門吃飯住店,得給人家銀兩,再不能像以前那樣,去偷人家的東西吃,隨便睡到人家不注意的地方,將人家嚇壞了。」

老怪物問:「山丫頭,你以前一直偷人家的東西吃麼?」

「是呀!我一直不知道銀兩有什麼用,身上從來不帶銀兩,也不知怎麼用。出去玩時餓了,就到人家的廚房裡拿東西吃,困了,在樹上、草堆或者人家的柴房裡睡,有時睡在人戶人家的小姐房裡。」

「那人家來了你怎麼辦?」

「我趕快跑開呀!」

大家聽了好笑,這真是一個還不懂事的小女孩,天真得可愛,連一些在旁伺候的丫環們也忍不住笑了。但她說的也是實情,一個極少與人打交道的小姑娘,又怎知道銀兩有什麼用?她甚至寧願要一個小山果,而不會要一錠銀子。

老怪物挺有興趣地問:「你睡在人家小姐**好不好玩?」

小芹一瞪眼:「你這老不正經的,怎麼盡問這些事?你是不是想去睡人家的小姐床?」

老怪物一聽,知道這句話可闖大禍了,打翻了這個醋罈子,嚇得慌忙說:「我,我,我只是問問。」「你什麼事不問,幹嗎問這號事的?」

慕容智和莫紋都忍俊不禁。莫紋說:「飛兄弟,你就少說兩句吧!」

小芹說:「姐姐,你聽聽,這老不死的心裡儘想的是什麼!」

慕容智笑著說:「芹妹,飛兄弟是小和尚唸經,有口無心。」

老怪物又說:「是嘛!其實睡小姐床有什麼好玩?」

小芹又一句話頂過來:「那麼說,你是睡過人家的小姐床了?」

「我怎麼睡過了?」

「沒睡過你怎麼知道不好玩?」

老怪物給問得一下啞口無言。小神女卻給他解圍了,說:「芹姨,睡大戶人家的小姐床除了香外,不但不好玩,還睡得不舒服,遠沒有我睡在禾草堆裡那麼舒服。」

眾人又是好笑。聶十八十分關心小神女在飯店中的事,問:「山妹妹,你有沒有說你身上帶有銀兩的?」

「有呀!我還掏出來給他們看哩!」

「這下,店小二該讓你進去吃飯了吧?」

「他要是讓我進去吃飯就好了。他不但不讓,反而瞪大了眼盯著我手上的銀子,問我這銀兩是不是偷來的?」

婷婷問:「妹妹,你怎麼說?」

「我說,我怎麼是偷的了?是我爺爺給我的!我不說還好,一說,他更起疑心了。他哼了一聲說,你這小丫頭,你爺爺會給你這麼一大錠銀子?說!是不是你偷了人家的,或者偷了你家主人,逃跑了出來?」

聶十八關切地問:「那你怎麼說?」

「我可生氣了,說,你不賣飯給我吃算了,怎麼亂說我偷了?好!我現在不在你這店買飯吃了。於是,我掉頭就走。可是那個店小二還想來捉我,說要拉我去見什麼地保的。」

婷婷問:「妹妹,那你怎麼辦?」

「我跑呀。他們捉不到我的。」

「妹妹,你怎麼不打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

「姐姐,我打了他,他會賣飯給我嗎?」

慕容白說:「這事是不大好辦,一打,恐怕事情更鬧大了!」

聶十八問:「你這麼一走,不是吃不成飯了?那妹妹以後怎麼買飯吃?」

「我還買飯吃幹嗎?我不會自己去取?」

「哦?你自己去取?」

「是呀!我悄悄地溜進了那客店的廚房裡,嗨,裡面雞呀肉呀,什麼菜都有,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愛拿什麼就拿什麼,吃得,可痛快了!」

聶十八問:「那沒人發覺?」

「我躲到屋樑上去,他們忙著炒菜煲湯,怎會發覺我了?趁他們不注意時,我一下伸手取到樑上吃了,他們還以為有人將菜端了出去給客人哩!你們看,好不好玩?」

眾人又笑了起來。老怪物羨慕地說:「要是我當時跟你在一起就好,我也躲在樑上吃個痛快。」

小神女問:「他們也不賣飯給你吃嗎?」

「我,我,我可沒碰過這樣的事。」

婷婷問:「妹妹,你一路上就這麼吃飯?」

「是呀!姐姐,看來我有銀子也沒用,有銀子我也買不到飯吃,銀子只對大人才有用。我也只好跑去廚房拿才不會餓肚。」

的確,一個農家小女孩,有這麼一大錠銀兩,也會令人起疑心。要是小神女是一位富家小姐打扮,就不會這樣了。但富家小姐絕不會一個人出門,必然有家人、丫環跟隨,一個人出門,更引起人們的注意。

娉娉說:「妹妹,我要是你,就不會這樣。」

「姐姐,你會怎麼樣?」

「妹妹,有時,人善是被人欺的,對付店小二那一種勢利小人;你應該嚴厲地喝叱,大大方方到店裡坐下來叫菜叫飯。」

「姐姐,要是他說你的銀子是偷的呢?」

「妹妹,對這樣憑空汙衊的小人,你完全可以理直氣壯給他兩個耳光的,看他還敢不敢胡說八道。再責問他為什麼說銀子是偷的,有何憑據。拿不出來,叫他們賠禮道歉,叩頭認罪,看他們敢不敢不賣飯給你吃。」

「姐姐,他們要是胡來呢?」

「那你像對付水口鎮那老財惡霸一樣,給他們一次狠狠的教訓。」

「那不把事情鬧大了?」

「鬧大,那是他們自取,怨不得別人,我相信其他的客人也會幫你的。」

「好呀!姐姐,以後我碰上這樣的事,就這麼辦,不再跑開了。」

「妹妹,你不申辯就這麼跑開,他們更疑心你這銀子是偷的了。當然,孩子家的最好一個人別出門,有大人陪著才好。這樣,就不會有這般的事情發生了。」

「怪不得我見山下村子裡同我一樣大的孩子,不敢一個人出門哩!」

婷婷笑著:「妹妹就不同了,是一個小山妖,可以獨來獨往,不怕有人會欺負你。」

「姐姐,其實我也害怕那些兇惡的大人,尤其是一些男人,我看見了他們就老遠跑開了。」

「妹妹不是怕他們,只是不想惹麻煩。要是妹妹害怕,就不敢大鬧水口鎮了。」

小神女笑著說:「姐姐,這是不同的事。」

這一次酒宴,八大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和小神女吃得非常高興和暢快。小神女的到來,無疑給紫竹山莊帶來了歡樂的氣氛。小神女的亮相,讓人們見到她的凡人一面,以往神秘的面紗一下撩去了。人們未免有點失望。但她的天真活潑又博得了八大高手的喜愛,卻視她為親人。尤其是穆家姐妹和小神女,已心照不宣地結成生死相交的姐妹。

小神女在紫竹山莊足足盤桓了八九天,和穆家姐妹朝夕相處,談藝論武,互相交換了一些武功與心得,當然也和老怪物在花園中互相追逐嬉戲,也成了忘年之交。最後,小神女要轉回摩天嶺繼續練功,大家才依依不捨而別。小神女走了後,聶十八和娉娉、老怪物和小芹也相繼而回去了,紫竹山莊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小神女的音容笑貌,不但給慕容白和婷婷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也給年老的慕容智和莫紋留下了難忘的回憶。他們心裡很希望能有一個像小神女這樣的孫女,能承歡膝下,以娛晚年。

小神女從紫竹山莊告別出來,踏上了迴歸之路。這時正是數九寒天,四野白茫茫的一片,幾乎是人影絕跡,沒有必要,人們都不願出門,縮在家中生火取暖,或者在村寨的鐘鼓樓中,圍火談論農事,準備來年的春耕。

小神女像一隻疾飛的小鳥似的,在冰封大地、雪蓋山河的山野、樹林中一掠而過,她是沿著自己的來路,走荔波、過古州、經水口而回摩天嶺。第二天,她出現在古州境內山溪邊一處叫八開的小鎮上,想起了鎮上那不賣飯給她吃的店小二,便不再掠鎮而過,直朝小鎮走去。她不是想去報復店小二,而是想看看娉娉姐姐教她的那一套辦法,店小二會不會賣飯給她吃。要是這一個辦法行得通,她以後就可以無所畏懼和擔心,大大方方進飯店坐下吃飯了。

小神女還沒有走近小鎮,在一處十字路口,驀然在風雪中看見一個比自己大一點的男孩子,慌慌張張地從小鎮跑出來。這個一頭亂髮,衣服破爛,一臉骯髒,懷中不知揣了什麼東西的男孩,一見小神女便愕了愣,跟著又擠眉弄眼地說:「小妹子,我求你了,要是有人問你我朝什麼地方跑了,你就說我朝北面的一條山道跑去了!」說完,這個十一二歲的男孩子,也不等小神女答應,便朝南面的一條山道跑去,躲藏在不遠的亂石裡。

小神女心想:他是什麼人?幹嗎叫我為他說謊?正想著,又見三條漢子朝這裡飛奔而來,其中一個人說:「他是朝這條路跑的,快追,他跑不了多遠。」

他們來到了十字路口,不由四下打量,一時不知朝那條路追去。其中一條漢子喝著小神女問:「小毛丫頭,你看見一個小偷沒有?」

小神女愣了愣:「什麼?小偷?」

「就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子,你沒看見?」

「是一個像髒貓般的男孩子嗎?」

「不錯,就是他,他向哪裡跑了?」

「他是小偷?」

「少廢話,快說,他向哪裡跑了?」

小神女一指北面:「他從那條路跑了!」

這三條漢子又打量了一下。其中一個說:「看來這小子只有從西面、北面這兩條路跑了,南面沒有什麼樹,不遠就址河,沒船沒筏,根本過不了河。」

另一個說:「那我們快從北面道上追!」

第三個漢子,也就是問小神女的漢子,兇惡地盯了小神女一眼:「小毛丫頭,要是你敢騙我們,我回頭來打斷了你雙腿。」

小神女說:「我是看見他往那條道跑了的呀,你們不信,就別去追,幹嗎要打斷我的一雙腿?」

「你——!」

「我什麼了?現在我說,我什麼也沒有看見,你別來問我。」

「你這小毛丫頭,是不是想死了?」

另一個漢子拉著他說:「別理這小丫頭了,我們快追,讓這小子跑遠了,就追不上啦!」

這漢子兇狠地瞪了小神女一眼,便往北面山道上追去,很快就不見了他們的人影。

—頭亂髮的孩子從亂石裡跳了出來,感激地對小神女笑了笑:「小妹妹,我多謝你了。你也趕快離開這裡,不然,他們捉不到我,會找你洩憤的。」說完,他迅速地向小鎮方向飛奔而去。

小神女又是愕然,心想:他怎麼反而向小鎮跑了?不怕別人捉住他嗎?跟著一想,只感到這個男孩子十分的聰明和機靈。首先,他向沒樹只有亂石的河邊跑,一下躲進了亂石中,這條路,沒有任何遮攔,一眼就可以望穿有沒有人逃跑的。而且沒船根本過不到對岸。他求自己騙那三條漢子向北面有樹、有山崗的山道上追去。跟著他又折回小鎮逃去,這是抓他的三個人怎麼也不會想到的。而且一回到小鎮,隨便往一家或一處角落躲藏起來,想捉他的人又怎麼去尋找?別說不知道他轉回了鎮子,就是知道,也一時找不到。那時,恐怕這個聰明的小偷,早已從東面跑出了鎮子,向古州城方向逃走了。這個小偷,他偷了人家的什麼東西了?弄得三條兇惡的漢子非捉了他不可?

小神女一時好奇,便不聲不響地悄悄盯蹤著這個聰明的小偷。

小偷沒有直接跑進鎮子,而是繞著鎮子邊走,最後轉進鎮子北面的小巷,進入了一間破舊的木屋。木屋裡住著一位盲眼的婆婆,聽到有推門的聲音,問:「誰呀?」

「覃婆婆,是我!」聰明的小偷應著。

「是小三子嗎?」

「是!覃婆婆,是我回來了!」

「小三子,這麼久你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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