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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南北俠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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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子問:「叔叔,這個叫化就是你吧!」

一陣風眨眨眼:「小兄弟,怎麼會是我了?我可沒有這麼高的本事。」

「叔叔,這一定是你。」

「你說是,那就是好了!」

「以後章標又怎麼憤然不幹的了?」

「這沒有什麼。首先總鏢師怪他多管閒事,害得鏢局傷了不少人,鏢局的主人,更責備他不自量,得罪了一隻虎,斷了這一條財路。你想,他怎不憤然離開不幹了?」

「叔叔,原來這樣。鏢局的人怎麼這般對待他的?難道見死不救麼?怎麼是多管閒事了?眼光光讓那少女當眾受汙辱?」

「小兄弟,要是他們像你這樣的想法,章標就不會憤然離開鏢局不幹了!」

「叔叔,怪不得你這麼敬重章標。其實他更應該感謝叔叔的救命之恩才是。」

「小兄弟,你以後見了他,千萬別說出我來。」

「難道他不認得叔叔麼?」

「我突然而來,重創了一隻虎後又驟然而去,他只看見我的身影,看不清我的面目,又怎認得我了?」

「叔叔,以後一隻虎會不會去找鏢局麻煩?甚至威脅鏢局將章標交出來。」

「恐怕一隻虎沒有這樣的能力了。」

「叔叔,一隻虎怎會沒有能力的?他重傷成了一個廢人麼?」

「就算不是廢人,傷好了以後,他的武功已達不到原有的二成了。好像是第三天之後,他的山寨無端端起了火,立刻變成了一片廢墟,就像古州堡一樣。所不同的是,古州老虎給燒死了,而這婁山一隻虎,帶傷連夜逃去了金佛山,保住了一條命。小兄弟,現在你買下的這座大院的錢,都是一隻虎的,而且還是他的財產的十分之一。」

小三子驚訝了:「是他的?」

「不是他的,難道是我的嗎?我一個叫化,哪來這麼多的金子和銀票?」「叔叔,你是……」

「這沒有什麼,這些金子銀票,我見大火燒掉了可惜,只好順手帶了出來,打算一路上救濟窮人。現在看來,只好一起交給你,由你替我代勞一下。其餘的金子、銀票,也埋藏在你們埋藏金元寶的地方。只有比你們的多,不會比你們的少。」

「叔叔,你怎麼……」

「哎!你別跟我說你不要吧,小兄弟,這一帶你比我熟悉,由你來做,比我自己做更好。而且我也不可能長久留在這裡,今夜裡我也要走了。」

「叔叔怎麼這般快就走了?不等章標來了再走麼?」

「不等了。其實我在破廟裡的那一天,就打算離開。但答應過那位古靈精怪的小妹妹要助你買下這大院,所以才捱到現在。現在大院買下來了,金子銀票也全交給你了,我不走留下來幹什麼?扮財主大爺?小兄弟,你知不知道,穿這一身衣服,已弄得我渾身難受,還是穿回我原來破破爛爛的衣服的好。」

「叔叔,你不能這裡過了年才走麼?」

「不不!以後你的什麼管家章標來,工匠們也來,再加上覃婆婆和辛姑娘的,你叫我這個叫化擺在哪裡好?我還是早走為妙。」

「叔叔,你依然可以扮成這個樣子呀!」

「小兄弟,你這是叫我活受罪了!你沒聽說過做慣乞兒懶做官麼?就是有人給官我做,我也不想做,何況做一個財主老爺?小兄弟,這個財主你來做吧!」

「叔叔,我也不想做。」

「你還想去做小偷?」

「叔叔,你不是說做小偷好嗎?」

「不不!那是我在破廟裡跟你們鬧著玩的。尤其是你這窩囊小偷,盡幹些小偷小摸的行徑,豪強富紳、貪官汙吏等人的不義錢財不敢去偷,只向一些不肖之輩的走狗們下手,這樣的小偷更不能去幹了。小兄弟,過去你是為生活所逼,求生無門,不得已才這麼做。現在你可以說是這一城的小財主了,再也不愁衣食,還去當小偷幹嗎?要不,就應該像你師父一樣,不不!像你師父也不好,應該像飛天狐邢女俠那樣的俠偷義盜才好,專偷貪官汙吏、土豪劣紳、打家劫舍大賊頭們的金銀珠寶,而且是明目張膽說幾時去偷就幾時去偷。」

「叔叔,這樣做,那不是有意叫人防備,怎麼去偷?」

「在對手明知的情況下,在戒備森嚴之中悄悄將金銀珠寶偷了去而不讓人發覺,這才顯示出自己的高超偷技,這才是真正的小偷。」

「叔叔,我恐怕做不到。」

「邢女俠不過是一位女子,都能做到;你是一個男子大丈夫,怎麼做不到了?」

「叔叔,我沒有邢女俠那麼本事。」

「小兄弟,你可以練呀。你早晚勤練內功,白天練防身的武功和逃命的身法,夜裡練偷技。我希望到我三年後來這裡時,小兄弟已是湘、黔、滇和四川五省之間有名的俠偷義盜了,令土豪劣坤、貪官汙吏,黑道中的一些魔頭人物聞名而膽喪。」

小三子給一陣風說得雄心勃發,說:「叔叔,我會日夜苦練的。」

「好!小兄弟,我相信你不會令我失望。將來在這一帶,有了一位小神女,又有你這樣一位俠義小神偷,會令中原武林生色不少。」一陣風說到這裡,想了一下又說:「小兄弟,看來今天那個章標趕不來的,要明天才能到。今夜裡,我就在大院裡傳給你救命的三掌。」

「救命三掌?」

「就是你在不能走脫,對手又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時,你出其不意抖出這三掌,可以將對方拍飛拍傷,那你便可以逃走了。不過,不是高手,你千萬不可抖出來。」

「為什麼?」

「因為不是高手,內力一定不深厚,你這三掌拍出,是可以要了他們的命,那你就會亂傷人命了!」

「高手給拍中就不會死?」

「高手內力深厚,你只能出其不意將他們拍飛或拍傷。他有內力反擊,你拍不死他們的。」

「叔叔,那我怎知道他們是不是高手的?」

「這容易看出。山妹妹教你那一門的逃命身法,一般武林中人是怎麼也捉不了你和追不上你的。要是你給他們追上了,那就是高手,你的武功鬥不過他時,便用這三掌好了。」

「叔叔,我記住了!」

是夜,他們用過晚飯,一陣風就在月下傳給了小三子這救命的三掌法。所謂的救命三掌,原是漠北怪丐一派大漠飛沙的上乘掌法,由沒影子莫長老將這門掌法濃縮成極為精湛的三招,這三招掌法真是有鬼神莫測之機,除非不出手,一齣手必拍中對方,而且拍中往往是對方的要害穴位。就是沒有什麼內力的人拍出,也能將一般武林中人拍飛擊傷。有內力的人拍出時,威力就更大了。其實它不是什麼救命三掌,而是鬼哭神泣三掌法。

莫長老叫化創立了這三掌,沒在武林中流傳開來,也沒有什麼人會使。他主要是傳給一些心地善良、為人極好而不會武功的人。莫長老只傳給了新下山的青年人豹兒(詳情請看拙作《奇俠傳奇》)。豹兒當時不會什麼武功。當豹兒成為一代奇俠時,這三掌法就沒多用了。也沒有必要去用。他一身絕技足可以克敵制勝,用不著這般冷不防地出手將對方拍飛拍傷。後來莫長老的師弟吳影兒也將這三掌法傳給了年青時的鬼影俠丐吳三,又由吳三傳給了不會武功的聶十八,令他在江湖上行走時能防身自衛。無論吳三也好,聶十八也好,成為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後,也沒用或不必用這三掌法了(詳情看拙作《黑豹傳奇》)。所以這三掌法沒有在江湖上流傳開來,也不為武林人士注意。

現在漠北怪丐的第三代弟子一陣風叫化,見小三子人品不錯,心地又好,同時武功不高,擔心他以後有危險,若碰上一流高手,不能反擊自衛,便將鬼哭神泣三掌法傳給他了。

鬼哭神泣三掌的招式非常簡單,它是配合閃身的步法順勢拍出,大巧若拙,暗藏莫測的玄機。小三子只用半炷香的時間就學會了,一陣風叫他反覆練了幾次,見全無破綻,便說:「行了,不論是我教你的三掌法,或是山姑娘教你的逃命身法和拳腳功夫,你都不能說出去,更不能傳給他人。」

「叔叔,我知道,就是偷技,我也不敢亂傳給別人。」

一陣風點點頭:「小兄弟,我也該走了,明天要是章標到來,大院一切的事和銀財方面的開支,你完全可以託交給他打理。你要騰出身來,在這三年內練好自己的武功,更不要到外面走動。三年後,我會來這裡看你,同時也會會那小神女。」

「叔叔,你今夜就要走麼?」

「夜裡對我來說,才方便行動。」

「叔叔,你三年後一定要來才好。」

「放心,我一定來。到時,你別不認得我這個叫化叔叔了!」

「叔叔,我怎會不認得你的!就是叔叔化成了灰,我也認得出來。」

「好!我走了!」

小三子只感到—陣微微的風揚起,定神一看,眼前什麼也沒有。一陣風好像一下潛入了地下或一下散失在空氣中,去得無影無蹤,院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小三子不由又怔了怔。要不是小三子知道一陣風是名滿江湖,譽滿武林的吳老叫化的弟子,真疑心自己遇到了一個活神仙。風叔叔的輕功,似乎比山妹妹還俊,真是一陣風,風過之後,什麼也沒有,一切如常。

小三子怔了—會,怏怏地轉回到自己的房間。現在這座偌大的院落,只有自己一個人了。過去,小三子也曾一個人翻牆進來住,但那時像一隻小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的,連燈也不敢點亮,摸到一處屋角便睡下,現在他是這座大院的主人了,大大方方可以到大院的各處走動,用不著擔心怕被別人發現。

小三子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間。這座內院一廳兩房,今早上打掃過,被褥蚊帳是新買的,大床和一張桌子是舊的。小三子點亮了桌上新買的油燈,一見**放著風叔叔給自己的那一袋金子銀票,心動了一下,暗想「今天已用了不少的金子銀票,不知還剩下多少?萬一這兩天章管家把修理房屋的工匠們請來,夠不夠支付工錢和日常的費用?要不要在今夜裡將埋藏的金元寶起一點出來用?

小三子於是在燈下將布袋開啟,清點了一下。想不到剩下的金子、銀票,合起竟還有五百多兩銀子,夠付工匠們的工錢和購買傢俱以及過年前後的費用,不必去動用埋藏的金元寶了。

小三子感到古州堡一案,官府的人仍在追查,這些埋藏的金元寶,能不動就最好別去動,過了一段日子再說,以免引起官府的注意。小三子正想收好這些金子、銀票時,驀然感到外面似乎有人在走動。小三子本來就是一個在夜間活動的小偷,養成了他耳聽八方、目觀四面的機警和行動的敏捷。他暗想:這深夜裡怎麼有人在大院走動了?莫不是風叔叔又轉回來了?可是他凝神傾聽了一下,覺得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有兩三個人的走動聲,這不可能是風叔叔。小三子更警惕起來了,「卟」的一下,將燈火吹滅,提著布袋,輕輕地跳上了一根橫樑上去。小三子的行動輕如靈貓,這完全是飛夜貓傳給他的輕功。在破廟裡,又得一陣風體內的一股真氣,震開了他的一處玄關,不但內力增添,行動更為輕捷了。

小三子在樑上伏了一會,便聽到屋外有人輕輕地說:「怎麼燈火熄滅了?」

跟著又是一個人的聲音:「看來他們熄燈上床睡了!」

接著是第三個人的聲音:「要不要等他們叔侄兩人睡著了才下手?」

第一個人的聲音說:「我看別等了,馬上動手。近來官府的差人們巡夜得很緊,我們得了銀兩就馬上分散離開。」

「要是他們叔侄兩人大叫起來怎麼辦?」

「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殺了他們。」

第三個人說:「不錯,難道我們三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

小三子在樑上聽得清清楚楚,這可不是什麼王法難容、情理可恕為生活所逼的小偷了,而是謀財害命、殺人搶劫的兇殘的匪徒了。要是在以前,小三子早已溜開,頂多想辦法驚醒屋主防備而自己逃之天天。現在可不能了,自己就是屋主,能眼光光看著匪徒人屋搶劫殺人而自己溜開嗎?可是若不走,自己一個人能對付這三個兇惡的匪徒?他暗想:山妹妹教了我一門拳腳功夫,不知能不能打發了他們?萬一打發不了,那不危險?

小三子跟著又想到,山妹妹不是又教了我一套逃命的身法嗎?我真的打發不了他們,然後逃走也來得及。不但是山妹妹,就是風叔叔也說,這套逃命身法連一般武林高手也難以捉到我,這三個兇殘的匪徒不會是高手吧?

這時三個人屋搶劫的匪徒正躡手躡腳摸進屋裡來了。他們又輕輕地說:「鬼臉,你守住那房間的門口,有人衝出來,你就用刀子逼著他不準動,也不準出聲。如果他一齣聲,你就先將他幹掉。我和長腳到那剛才有燈光的房間,叫他交出黃金白銀。」

小三子對面的一間房,原本準備是風叔叔住的。但風叔叔已經走了,房間裡根本無人。鬼臉也輕說:「八哥,那你和長腳動作快點,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這三個匪徒,是古州城一夥宵小之輩,不務正業,一向以賭為生。贏了錢,就大肆揮霍,上窯子,玩女人;輸了錢,就幹些違法勾當,時而結夥到郊外攔路打劫單身路人,時而人屋盜竊百姓的錢財。他們一向幹得乾淨利落,殺人滅屍,不留手尾,於是便不為官府的捕快們注意,也不為城裡的人們察覺。儘管不時出現命案,人們都以為是外來的匪徒所為,連官府也不了了之。他們不像栽麻鎮的那五條大蟲,兇相外露,隨意欺侮百姓,誘騙外地女子為娼,弄得一般百姓忍氣吞聲,敢怒而不敢言。而鬼臉這幾個人,在人們心目中只是一夥不務正業的賭徒,哪知道他們是一夥異常兇殘的匪徒!

正所謂錢財不可露眼。鬼臉一夥人看見小三子和一陣風身上竟帶著這麼多的黃金銀票,眼睛都大了,恨不得一伸手就將這一筆黃白之物奪了過來。何況小三子和一陣風又是外來的,身邊沒任何家人和侍從,又住進了那座空無一人的大屋,這更方便他們下手了。殺了這叔侄兩人,搶劫了他們所有的財富,也將無人知道。再加上年關快要到來,鬼臉他們在賭場上手氣又不好,更急切需用一筆銀兩來應付了。

他們一夥四人,三更半夜裡悄悄摸近了大院,留下一個叫兔子的匪徒在外面望風看守,鬼臉三人便翻牆進來。

八哥和長腳撬開廠小三子的房門進來後,點燃了火熠子一看,見**無人,房間裡也無人,一時愕然:剛才這房間明明有燈光亮著的,怎麼會沒人的?人跑去哪裡了?難道他們叔侄兩人睡在對面的一個房間裡了?八哥和長腳哪裡知道,小三子就伏在橫樑上,正觀察他們怎麼行動。

八哥和長腳急切地從房間裡退了出來。鬼臉輕問:「怎麼?你們這麼快就出來了?東西已得手了?」

長腳說:「房間裡無人,弄個屁!」

「無人?」

八哥說:「別多說,快撬開這房間的門。」

但是這房間的門根本不用撬,一推便開,裡面根本沒有將門閂拴上。鬼臉、八哥、長腳個匪徒又訝然了:不會這房間也沒人吧?他們就著火熠子的火光一看,這房間真的無人,連那盞新買的油燈也沒有點過,顯然這房間不但無人,也沒有人進來過。

鬼臉愕然:「奇了!怎麼會沒人的?他們叔侄兩人跑去哪裡了?」

長腳說:「他們不會一塊去了茅廁吧?」

八哥說:「快!我們先躲進來,別驚動了他們,等他們轉回來。」

長腳立刻熄了火熠子,三個匪徒立刻分散躲藏在黑暗的角落中。小三子伏在樑上聽了暗笑:「這三個匪徒,怎麼這般愚蠢?他一下想起了風叔叔在破廟中捉弄自己和山妹妹的情景,暗說:「好!等我也來捉弄他們一下。小三子好奇心大起,也不再害怕這三個蠢笨而又兇殘的匪徒了,同時更想試試山妹妹教自己的兩門功夫管不管用。

這三個匪徒躲了好一陣,仍不見有人轉回來,越想越不對頭:就是上茅廁屙鎖鏈也不需用這麼久的時間呵!鬼臉首先站了出來說:「八哥,不對呵!不會是他們發覺了我們而悄悄跑掉吧?」

長腳說:「那我們不白來一趟?」

八哥一下兇狠地說:「搜!給我整座屋子搜。這兩個外地人,人生路不熟,深夜他們能跑去了哪裡?」

鬼臉說:「對!搜錢物,搜人!」

長腳擔心地說:「八哥!他們會不會跑出去報官了?」

八哥叱了他一聲:「你真是生人不生膽,大門沒開,也沒聽到他們跑動的腳步聲,他們怎會出去報官了?」

鬼臉說:「對!他們可能躲了起來,不會跑出去的。何況兔子還在外面守著,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還不通知我們?」

這三個匪徒,將兩盞油燈都點亮起來,在這間內宅中前前後後裡裡外外都搜遍了,連床下都搜過,不但找不到半個人影,連一文錢也沒有找到。除了房間裡的新被褥值錢外,其他破舊傢俬全不值錢。總不能將這兩床被褥搬回去吧?這又值得多少銀子?

長腳說:「八哥,天快亮了,我們還是走吧。萬一官府的人查來,我們就走不了了。」

八哥惱怒地說:「你怕死,就先走好了,我就是要留在這裡。」

「天亮了怎麼辦?」

「天亮了怕什麼?天亮了才更好找他們。我不信他們叔侄二人能躲到地下去。」

「那官府的人來了怎麼辦?」

「第一,這處街靜巷僻,沒有什麼人來往,官府的人跑來這裡幹什麼?第二,就算官府的人來了,我們不出聲,他們怎知我們在這無人的大屋裡了?」

「那這叔侄倆不高喊救命?」

「他們敢出聲嗎?一齣聲,我們就找到他們了,用刀子威脅他們,他們敢說?就是官府的人拍門進來,我們一口咬定,說是他們叔侄二人請我們來看守房子的,剛才他們喊救命,只是給蛇咬了,現在已沒事。要是他們敢在官府的人面前說出來,我們就用刀子捅了他們。我們幾個人爛命一條,他們是財主老爺,不比我們的命更值錢?放心吧,十個有錢人就有九個半怕死。」

鬼臉說:「對!那我們放心在這大屋裡呆上三天也不怕了。」

八哥咬著牙說:「我不信三天的時間裡,找不到他們叔侄兩人來。鬼臉,你去將兔子也叫進來,守住這大院子的大門就行了。」

「好!我去。」

突然,小三子在房間裡說:「你們不用去叫什麼兔子了,我在這裡。」

八哥一聲獰笑,對鬼臉、長腳說:「你們看,這不是嚇得他們出來了?」

鬼臉喝道:「你們快給我們滾出來!只要你們乖乖的聽話,我們只要銀子不要命。」

房間裡沒有回應,也沒有人滾出來。三個匪徒見沒有什麼動靜,鬼臉又喝一聲:「再不滾出來,別怪我們找到你們時,用刀子先給你們放血。」

房間裡依然沒有反應,寂然無聲,八哥喝道:「搜!我們三個人進去搜!我不信搜不出他們來。」

三個匪徒旋風般衝了進去,連那張大床也翻轉了過來搜尋,房間裡的每一條梁也看過。這樣的搜尋,就是連一隻老鼠也可以搜出來,偏偏就是沒有搜出人來。這時,小三子又在廳上說話了:「我在這裡呀,你們跑進房間裡亂翻什麼?」

八哥一下從房間裡衝出來。這個廳更是空蕩蕩的,什麼傢俱也沒有,根本不可以躲藏人,在燈光之下,一眼就可以把整個大廳看清楚。八哥舉高油燈,往屋樑上打量,也沒有發現人影。鬼臉和長腳也跑出來了,問:「找到他們沒有?」

八哥搖搖頭,不出聲,凝神觀望打量。可是那個小孩的聲音在廳外的院中飄了起來:「你們別四處張望了,我在院子裡呢!」

三個匪徒一下又奔出了院子。這個小小的院子,雜草叢生,原有的一座小小的假石山也倒塌了下來。不錯,在這雜草叢生的小院子裡,一個小孩可以藏得住,一時也不容易找得到,但一個大人,怎麼也藏不住的。三個匪徒分頭在小院裡來往交錯地搜尋,也找不到什麼。小孩的聲音又從他們剛才亂翻過的房間裡飄出來:「我又在房間裡啦!你們來找我呀!」

小三子利用自己的輕功,輕靈敏捷得像一隻貓似的,在房間、客廳、院子轉來轉去,弄得三個匪徒奔來轉去,暈頭轉向。雖然是大寒的日子裡,也弄得他們一個個渾身是汗。小三子在捉弄之時,也看出了這三個匪徒的武功並不高,起碼他們不會輕功,根本無法捉到自己。小三子更放膽了,一下躍到屋頂上戲弄,一時又溜到房間裡揚聲,甚至有時在他們的眼前一掠而過,他們在黑夜也看不見。最後小三子在廳中的樑上笑著說:「你們這樣轉來轉去,不累嗎?」

這三個匪徒只聞人聲,就是不見人影。長腳首先害怕了:「八哥!我們快走,我們今夜裡碰到的不是人,一定是隻小鬼。」

八哥也有點心驚了:「是鬼?」

「八哥,要不是鬼,我們怎麼只聞人聲,而不見人影的?不是鬼又是什麼?」

鬼臉更是心寒了:「不錯,這大屋是有鬼。我聽一些人說,這無人居住的大屋,不時有鬼魂出現,所以那看管人根本不敢在這大屋裡住,搬到街上去住了。本來價值一千多兩的大宅,他六百兩銀子就賣掉了。要不是鬧鬼,他會賤價賣掉?」

八哥說:「好!那我們快走!」

小三子在黑暗中說:「怎麼!你們這就想走了?不要黃金和銀票了嗎」你們不是說要在這裡呆三天嗎?」

八哥壯著膽問:「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你們不是說我是一隻小鬼嗎?那我當然是鬼了!」

「你,你,你,你想怎樣?」

「我想要你們下地府和我一塊玩呀!」

長腳嚇得面無人色,害怕地說:「八哥!鬼臉!我們快跑吧!」

八哥仍裝著大膽說:「你,你,你,你給我出來!」

「好!我出來了!」小三子從地上抓起了兩把泥沙撒過去,撒得這三個匪徒滿頭滿臉都是泥沙,連眼也睜不開來。小三子趁這時躍了過去,「啪啪」兩下,給八哥、鬼臉各一個巴掌。小三子雖然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但這時的內勁力不小,不但打得他們兩人半邊面孔火辣辣的,連牙血也流出來。

對這三人,小三子特別惱恨八哥和鬼臉。八哥是這夥匪徒的頭頭,幾乎一切兇殘的壞主意,都是由他提出來的,所以特別用力扇了他們一人一巴掌。小三子扇了他們巴掌後,以敏捷輕靈的輕功又躲到黑暗中去了。這兩個匪徒當時連眼也來不及睜開,捱了巴掌,還看不見是什麼人打他們的,以為是鬼打他們了。

小三子扇了他們巴掌後閃到黑暗中問:「你們還要不要我出來?」

八哥這時害怕極了,叫著:「兄弟們!快跑!」這三個匪徒驚得膽破心裂,沒命地狼狽地從內宅奔出來,直往缺口的大院圍牆奔去,他們就是從那裡爬進來的。

小三子在後面叫道:「哎!你們別跑呀!你們跑了,那怎麼同我玩?」

小三子又從地上抓起兩把泥沙,抖展輕功追了過去,人未到,泥沙已撒了出去,更將這三個匪徒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連滾帶爬沒命地逃走。他們認為這種飛沙走石,不是人所為,而是鬼魂的力量。這三個匪徒頭髮散亂了,衣服也扯破了,奔到圍牆的缺口處,爭先恐後,似冬瓜般翻到外面去了。小三子看見直笑,心想:「好!以後碰上這些匪徒,就以這種方法來嚇唬他們,看他們今後還敢不敢再來!

在外面望風的兔子,見他們一個個似冬瓜般滾出來,愕然問:「你們怎麼了?」

長腳魂不附體地說:「有鬼,快跑!」

兔子怔了怔:「什麼?有鬼?」

可是小三子又從圍牆上把兩把泥沙撒了過來,兔子連看也沒看清,也嚇得拔腿就跑。他們逃回了八哥的家裡,驚魂稍定,可是一個個都跌得鼻青眼腫,有的人頭顱給撞傷,面部也破損了。

兔子沒有受傷,愕著問他們:「這是怎麼一回事?」

鬼臉惱怒地說:「你還問?我們碰上鬼了,難道你沒看見?」

「那,那,那些金子、銀票沒弄到?」

八哥說:「去你的,你還想要金子、銀票?我們幾乎連命也沒有了,你以為我們已弄到了金子、銀票麼?」

兔子嚇得不敢再問下去。

小三子見自己略略用風叔叔裝神弄鬼的辦法,就將這四個匪徒驚走嚇退,眼看著他們飛奔逃出了冷巷,才轉了回來。他剛點亮燈,一下看見一個人立在房中,嚇了一跳:「你,你,你是什麼人?」暗想:「難道這大院裡真的有鬼了?」

那人一笑:「你裝鬼嚇別人,怎麼反而怕起鬼來?」

「你是鬼?」

「小兄弟,你再看清楚我是誰?」

小三子定神在燈下一看,又是驚喜又是訝然:「叔叔,怎麼是你?你沒有走麼?」

這不聲不響出現在房間裡的人,正是已經走了的一陣風,現在他又恢復了原先的一身破爛叫化子打扮。一陣風笑著說:「本來我已準備走了,可是看見四個匪徒朝這大院摸來,我擔心你有危險,所以又悄悄走了回來。」

小三子從心中升起感激之情,說:「叔淑,你對我太好了!」

一陣風笑著:「好好,小兄弟,我想不到你會用這樣的辦法驚走了這四個匪徒。」

「叔叔,我這是跟你學的。」

「小兄弟,你能這樣,我更放心離開了。」

「叔叔,你不會又要走吧?」

「我怎麼不走的?」

「叔叔,都快天亮了,你就多在這裡住一天吧!」

「正因為快要天亮,我才要離開。不然,我這麼一個叫化在這裡出沒,別人見了不奇怪?何況飛鏢手明天一定會來,我更要回避。」

「叔叔,你迴避他幹嗎?」

「不迴避,他不一下認出了我就是大婁山中救他的那個叫化麼?到時,我擔心給他纏著,就更麻煩了,還是迴避一下的好。小兄弟,這下我真的走了!」

-一陣風說完,身形一晃,又在小三子面前消失了。小三子不由又怔了怔,跟著他感到自己耳中有一陣蚊蚋似的聲音輕輕說:「小兄弟,我埋藏的金銀和銀票,就在你和山姑娘埋藏金元寶這房間床下的一邊,你先將它起出來使用。」

這是一陣風密音入耳之功傳給他的,聲音雖然細小,但字字清楚。小三子更是驚愕,暗想:這是什麼功夫?其實,這一門功夫,小神女也會,只是沒有對他使用而已。

小三子見房間給八哥、鬼臉他們翻亂得不成樣子,大床給掀在一起,露出了埋藏金銀的地方。幸好這夥匪徒沒有將床下的青磚搬開,不然,讓這夥匪徒看見,就是不能取走,傳了出去,不但驚世駭俗,更會引起土匪們前來打劫。小三子想了一下,先不去起出,打算先買一些箱箱籠籠,待有地方存放才起出來。於是他收拾好房間,將床擺放在原來的地方,上床暗練了一會內功,便躺下睡了。

第二天巳時左右,章管家帶著飛鏢手章標來見小三子了。章管家帶來的不是章標一個人,而是有六個人一同跟隨,前來,三男二女,另一個是滿頭花白的老者。小三子有點愕然:不會是飛鏢手將全家人都帶了來吧?這樣也好,要是這座大院單單隻有我和飛鏢手兩個人,真是吃飯也不知去哪裡吃。他一家人來了也好,起碼這大院增多人氣,也像是一個家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這些隨來的人,都各自帶了自己的行李和鋪蓋來。

章管家首先介紹章標給小三子認識。章標是一條威風凜凜的大漢,相貌堂堂,黑裡透紅的臉膛,身材高大。小三子雖然閱人不多,看不出一個人的好壞,但卻感到這個新管家是一臉的正直,而況風叔叔說他為人可靠。所以當章標拜見他時,小三子連忙說:「章大叔,你千萬別這樣。將來這座大院,全靠大叔打點和支撐了,我是什麼也不會的。」

章標大概聽本家兄長說過小三子的情況,尤其還有一位女主人。三小姐,為人俠義,武功極好,心裡早已敬佩不已。他說:「三少爺客氣了!在下將盡全力為侯家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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