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上回說到章標向小三子表示,將盡全力為侯家效力。為什麼章標說是侯家了?因為小三子是以侯三小姐的名義買下這座大院的,章管家便以為小三子、一陣風都是姓侯的了,而且還以為小三子和小神女是兄妹,一陣風是他們兄妹二人的叔叔。對這事一陣風無所謂,也不想解釋;小三子更不想說明了。姓侯就姓侯吧,這大院本來就是山妹妹要買的,而且全部是她得來的錢財。其實小神女所以叫小三子買下這座大院,一來這大院中埋藏了從古州老虎處取來的大批金元寶,擔心小三子今後挖取不方便;二來見小三子武功不高,四處流來浪去,投一個安身的地方。她自己根本不需要什麼大院,她這完全是為了小三子著想。她還擔心小三子不知怎麼去買,這麼一個未成年小孩子去買座大院,別人不但奇怪,也不會相信。所以臨走之前,她便求一陣風出面為小三子買下這座大院。誰知小三子是人窮志不短,寧願用自己的努力所得來過日子,不想要小神女所賜給的東西,因而便以侯三小姐的名義買下大院,自己只作為代小神女看管大院而已。更令小三子想不到的是,風叔叔拿來的金銀財富,比小神女的還多。這兩筆不義之財加在一起,可以說是富甲一方了。並且風叔叔更希望自己在這兩三年內勤學苦練本事,能以自己所長,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懲治貪官汙吏和土豪惡霸,以造福一方百姓。山妹妹和風叔叔,都在期望自己向上,在江湖有所作為,無論是山妹妹也好,風叔叔也好,他們的行為都給自己樹立了很好的榜樣。他們都這麼關心關懷和期望自己,自己再不發奮勤學苦練,在江湖上有所作為,能對得起他們二人麼?就是對自己的師父也對不住。師父何嘗不這麼期望自己?所以小三子便安心在古州城裡呆了下來,不再四處流浪。
飛鏢手錶白了自己的態度後,便將那一頭髮花白的老者介紹給小三子相識,說:「三少爺,這是石師父,對修整庭院極有經驗,所以我帶他來見三少爺。」
小三子向石師父一揖:「辛苦石師父!這座破舊的大院,就全靠石師父修理一新了,不知石師父要多少日子和人手?」
「三少爺不須跟小老客氣,這是小老的活計。至於要多少日子和人手,小老要四處看看才能作決定。」
「好好,等會就麻煩石師父到各處走走看看。關於這大院的一切修理之事,以後請石師父和標叔說好了。現在標叔已是這侯府的總管家了,侯家內外一切大小事務,都由標叔打點。」
章標聽了略為一怔。他以為,自己不過是一個對外的管家,總管自有侯府的親友擔任,就是自己的堂兄在栽麻章府,也只是一個對外聯絡、接待來賓的管家,總管由章員外最為信任的內侄擔當。他怎麼也想不到侯府對他這般信任,不由有些激動,問:「三少爺這麼信任在下?」
小三子說:「我叔叔說標叔是位正直俠義的君子,又極有才幹,我不信任標叔又信任誰了?」
「只怕在下有負三少爺和大爺所望。」「標叔別這樣說。從今以後,這侯府就是標叔的家。我年少不懂事,今後這個家就全賴標叔支撐了,我以後也聽從標叔的調配。」
「三少爺,在下怎敢如此放肆?既然三少爺和大爺這麼信任在下,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在下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標叔言重了!」
章管家高興地向章標道喜。章標說:「兄長,小弟更感激兄長為我找到了這麼一戶知己的主人。」跟著章標將那三男二女一一介紹給小三子認識,說:「三少爺,在下聽兄長說,三少爺沒有什麼跟隨到來,身邊沒有什麼使喚的人,所以在下先斗膽將他們招來,伺候三少爺和大爺,同時打點府內的事。」
「這太好了,我還愁不知去哪裡找人,不想標叔已想到了。你們都留下來,協助標叔打點府內外的事。」
這五人大喜,一齊叩見小三子。小三子想不到自己剛才還是四處流浪的小偷,現在竟然變成了侯府的小主人,還有人叩拜自己,一時弄得手腳忙亂,連忙扶起他們:「你們別這樣,今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我希望你們也將這侯府當成你們的家。同心合力,打點一切。今後的一切事,你們聽從標叔的安排就行了。」
章標這時問:「三少爺,大爺呢?他不在麼?」
「哦!哦!我叔叔有些事,昨天下午就離開這裡趕回去了。標叔,今後這裡,就是由我們兩人打點了。」
章管家見這裡事情已定,便要告辭回栽麻鎮。小三子說:「章管家,你這麼快就走?在這裡用過飯再走吧!」
「多謝三少爺,小人要趕回去向章老爺稟報,說不定老爺正在焦急地等著我,不知我將事情辦成怎樣呢。」
「既然這樣,我也不敢留你了,請代我問候你老爺,我在這裡十分感激他的大力相助。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再去拜訪他。同時,我還希望管家多關照辛姑娘。她的傷要是好了,就請來這裡幹活。」
「三少爺放心,我會將卒姑娘送來的。」章管家又向章標告別而去。
章管家一走,章標又說:「三少爺,我想和石師父四處走走看看,好作安排。」
「標叔,你和石師父不休息一下麼?」
「三少爺,不用休息了!」
石師父也說:「我剛才坐著,已休息過了。三少爺,小老還是早看看,也好心中有數。」
「既然這樣,我帶你們去。」小三子看看天色,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問章標,「標叔,你們一路從停洞來這裡,還沒有用飯吧?」
「三少爺,我們一早用過了,還不餓,看完後再用也不遲。」
「標叔,我看還是打發一個人去飯店叫一桌上好的酒菜來,就作為我給標叔、石師父和大家洗塵。這座大院可以說是什麼也沒有,別說碗碟,連筷子也不多一雙,真的一切得從頭辦起,什麼傢俱都要添置。」
章標想了一下:「三少爺說的是。」他對一位手腳麻利的男青年說:「小旺,你對城裡熟悉,你去辦這一件事。」
「是!管家。」
小三子馬上從身上掏出二錠二十兩的白銀給小旺:「小旺哥,你將銀兩帶去,先去飯店辦一桌上好的酒菜送來這裡,剩下的,就買米、買柴和碗碗碟碟等廚房應用的傢俱回來。」
叫興嫂的女子說:「三少爺,還是我與小旺兄弟一同去買吧。關於廚房一切應用東西,他沒有我熟悉。」
「好!那你們一同去吧!」
興嫂和小旺歡歡喜喜轉身出去了。小三子說:「標叔,石師父,我們一塊在大院各處走走看看。」
小三子在買下這座大院時,看管人已帶他到各處看了一遍,對大院的每一角落都熟悉了。這座無人居住的大院,幾乎佔了城東偏北角一條巷子的大半,前廳除了一座大堂之外,還有一處幽雅的小會客廳,大堂兩旁是廂房,大堂後面又是一處四合院房舍,過去不知是主人還是總管所住的房間,其中有帳房和書房。一側有一處月亮形的門,一過月亮門,便是主人內眷所住的內宅了。內宅佈局更是典雅、幽靜,有迴廊、小橋和亭臺樓榭。小三子昨夜就是住在內宅一個小院中的一個房間內的。這小院是獨立的,看來是過去房主公子少爺們居住的地方。內宅一處有一扇小門,開啟這扇門,便是後花園了。
後花園的面積更大了,有一口極大的荷花池,一座曲橋橫跨北面,湖心有湖心水榭。水榭四周原來都是綠色紗窗,春、夏、秋在水榭中賞花吟月飲酒,與友相聚,最愜意不過了。花園中可以說處處是景,亭臺樓閣隱沒在花果樹林之中。林蔭小道,曲徑通幽,假山草坪,小橋流水,莫不佈設得獨見匠心。可惜現在都破敗了,只見荊棘叢生、萬草橫長。亭臺樓閣中的一些欄杆、花窗也殘缺了,隔著荷花池的一條林蔭花徑,另有一道圓門,那才是後花園的正門。圓門之外,又是一排房舍,那是整座大院的廚房、柴草間和雜物房。有一條走廊,可通到前面大堂,此外,還有馬廄,僕人們的房間。
以前這座大院,是一戶官宦人家的住宅,後來破落了。他的後人不知又犯了什麼官司,於是變賣家產,籌資上省城疏通。四鄉的田地都賣光了,只有這座大院沒有人敢要,因為風水先生說這座大院犯太歲,對屋主十分不利。不時有一些賊人、小偷竄到這大院,當地百姓便流傳大院裡鬧鬼,就更沒人敢買了。
小三子不相信有什麼鬼神,也不大相信什麼犯太歲之說。其實當地百姓所傳說的鬼,小三子恐怕也是其中的一個。因為他每次路過這裡,都爬進這座無人的大院中睡;一陣風、小神女更不相信什麼鬼神了,他們本身就是人們流傳的所謂鬼神之類的人物,來無蹤、去無影,不是鬼神又是什麼?
小三子帶著章標、石師父在大院各處走了一轉。章標對人員的安排心中有了底,石師父對大院各處的維修心中也有數了。他們沿著走廊回到大堂時,小旺已從飯店叫來一桌上好的酒菜,擺在大堂八仙桌上,他還和興嫂各挑回一擔柴米和廚房用具回來。
他們主僕、管家和石師父剛好八人,坐滿了一桌,由飯店打發來的兩名店小二伺候著他們。
他們高高興興地飲酒吃飯,酒足飯飽之後,店小二將飯店的碗筷、酒杯、碟子挑回去了。石師父問:「三少爺,你打算怎麼維修這座大院?是大修還是小補?」
小三子說:「當然是大修,重新粉刷一新,像新的一樣了。」
「三少爺,小老將醜話說在前面,要是大修,恐怕要四五百兩銀子才行。」
章標問:「石師父,要用這麼多麼?不能少一點?」
「標總管,這大院各處破爛不少,不但需要一般的雜工搬沙運石,清除各處的敗草廢磚瓦,還須請一些石匠木工油漆工和磚瓦泥水工等等,這錢恐怕少不了。」
小三子說:「四五百兩就四五百兩,只要石師父早一點修好就行。」
「小老一定盡力而為。」
章標又問:「石師父打算何時動工?」
「現在年關已近,雜工易請,工匠就不大好請了。標總管,這樣吧,等過了年後,待年初八,我們就動工好不?」
「石師父,可是我們……」
「標總管的意思小老明白,小老可以先派四五個雜工來,給你們住的地方先修一下,清除庭院的雜草敗物,大門也修整一下。」
「這樣也好。」章標立刻從自己懷中掏出五十兩銀子交給了石師父,「石師父,這是定金,辛苦石師父今天下午就打發人來清理。」
小三子有點愕然:怎麼標叔用自己的銀兩來支付了?當時也不便出聲,也不能自己要搶著付,這樣就顯得太生分了。因為標叔叔是侯府總管家了,一切銀兩支付應該由他來打點才是。石師父接過銀兩後說:「好!小老現在就去喚幾個人來,先修理前後院的門窗和清除雜草敗物。」
章標說:「那辛苦石師父了。」
石師父走後,章標便吩咐三男二女今後應做的工作,由阿發和興嫂負責廚房和伙食之事,小旺和小達協助自己打理大院的事及外出購物,打發珍姑娘專門伺候三少爺。」
小三子忙說:「標叔,我不用人伺候。」
章標還沒有說話,珍姑娘卻開口了:「三少爺,你是嫌棄我粗手大腳,不配伺候你了?那我回家去。」
小三子連忙說:「不不!珍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千萬別誤會。我是說目前這大院裡裡外外,有很多的事要做,不用一個人專門來伺候我。」
章標說:「三少爺,就算你不用人伺候,那內院一切打點清理等細活,總得有人去做的。三少爺,就讓珍姑娘負責內院的一切工作吧!」
「那,那,那就辛苦珍姑娘了。」
珍姑娘說:「三少爺,你怎麼跟我們下人也這麼客氣了?」
「我,我可沒有將你們當下人呵。我是將你們都當成了我的兄弟姐妹,一起共同弄好這座大院。今後,你們也別叫我什麼三少爺了,叫我小三子或小三就行了。我也叫你們為發哥、達哥、興姐姐、珍姐姐好不好?」
這是小三子出自肺腑的真心誠意的話,沒有半點虛情假意或矯揉造作,的確,在此以前,他只是一個江湖上四處流浪的小偷兒,別人見了他,客氣的稱一句小哥或小兄弟,不客氣的叫小娃子。他見人,年紀大的叫叔叔伯伯,同輩的叫阿哥阿姐,老人都稱爺爺奶奶。對有錢人家,他是從來不去稱呼,甚至遠遠避開了他們,不得已時才勉強叫一聲大爺。從來沒有人稱他為少爺公子的。誰知一夜之間,命運將他變成了人們心目中的富家少爺公子。這兩天來,大家都稱他為三少爺。初時,他聽得渾身不舒服,因為不熟悉,他又不能去阻止別人這麼稱呼,也只好聽之由之。現在,他想到今後要和章標等人長久共同生活在一起了,才把心裡話說出來。
小三子出自真心的話,反而弄得章標等人相視愕然。章標由於聽了本家兄長的介紹,知道小三子不是一般的有錢人家,而是江湖上的豪俠義士,引起了他的敬重,才爽快答應為侯府效力。他不是看在一百兩銀子的聘禮上,而是感到侯府的人瞭解自己,有士為知己者死的心理前來的,也感到能為這樣一位東家效力,是自己的榮幸。他了解江湖中人的豪爽大方,重義氣,講交情,不重名分。尤其是豪俠人土,肝膽相照,平等對人。但小三子的話,一時間令也令他有點意外。
至於小旺、興嫂他們,真正是愕然了。稱自己的小主人為小三子或小三,這像話嗎?哪還有什麼上下尊卑之分?初時,他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的確,他們在接觸小三子時,感到自己新的小主人,毫無主子的架子,親切平易近人,這是他們從來沒有碰到過的。他們暗暗感到高興,感到標叔帶他們來投對了人,所以說話時也隨便了,但在稱呼上可不能亂了套。一時間,大家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章際說:「三少爺,你的心意我們明白,你將我當成叔叔,將他們當成了兄弟姐妹,視我們為一家人,這我們都領你的情了。但稱呼上可不能隨便,不然,就引起別人思疑了,在古州城也成為笑話。弄得不好,以為我們在欺主哩,恐怕就會有些打抱不平的人前來干涉了。」
興嫂也說:「是呀,不管三少爺稱我們什麼都好,我們都稱你為三少爺。」
小三子想不到一個稱呼,會弄出這麼嚴重的後果來,也不敢再堅持下去了,他笑了笑:「這樣,我只好當當三少爺了。」
珍姑娘說:「你本來就是三少爺嘛!怎麼是當的了?」
小三子又笑了笑,對章標說:「標叔,今天,你別的傢俬可以遲一些買,但最主要的是先買兩個裝貴重物品的鐵箱子回來,—個放在你住的房間,一個放在我住的房間。」
「三少爺這麼吩咐,我立刻去辦。」
下午,石師父叫來了幾個工匠和雜工來,首先修理小三子和章標所住的房間門窗,這些工匠和雜工便在原來的大廚房升火煮飯。章總管將大堂西側的一處廂房,作為石師父的住處和議事的地方。一座冷冷清清的大院,頓時熱鬧起來。
小三子仍住在自己原來酌小院中。章總管安排了興嫂、珍姑娘、小達住進內院的房間,由珍姑娘伺候小三子,興嫂和小達負責廚房的工作,自己帶著阿發、小旺進住了前院大堂後面一側的四合院。兩隻鐵箱子早已買回來了,一隻抬進了小三子的房間,一隻擺在章總管的帳房中。
是夜,小三子將章總管請到了自己房間,珍姑娘沏好一壺茶端上來。小三子說:「珍姐姐,多謝了!」
「哎!三少爺,你怎麼仍對我這麼客氣?這是我應該伺候的。要是這樣,我以後不敢給三少爺端茶送水了。」
「好好,我以後不客氣就是。珍姐姐,我有些重要的事和標叔商量,你在外面,暫時別讓人進來打擾。」
「是!三少爺。」珍姑娘給他掩上房門。
章總管見小三子這般慎重,心下困惑:三少爺有什麼重要的事與我說了?當珍姑娘離開後,便問:「三少爺,有什麼重大的事吩咐?」
原來小三子早巳從床下取出一陣風那一袋金銀和一大疊銀票,放進了鐵箱裡,現在小三子將它取出來,放在桌子上交給了章總管,說:「標叔,這是我風叔叔帶來的所有金銀和銀票,現在我全部交給你打理了,你用它來支付一切費用。你怎麼用,怎麼支付,都不必問我了,一切由你作主。」
章總管怔了怔,在燈下望著這一堆金銀和一大疊銀票,問:「三少爺,這有多少銀兩?」
「我也沒清點過,風叔叔說,大概有一萬一二千銀兩吧!」
章總管更愣住了。一萬多兩銀子,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自己過去所得的鏢,鏢車上的貨物,也沒有幾趟價值一萬兩的。就拿中州城的一些大戶來說,身家上萬兩的,可以說是屈指可數,不到十戶。這一萬多兩的銀子,除了修新大院的四五百兩銀子外,就是再僱用些家人,每個月開支也不過一百多兩,一年才一千多兩。一萬多兩,夠十年的使用了。不由問:「三少爺,這全交給我打理?」
「標叔,你是這裡的總管家,我不交給你又交給誰了?我風叔叔在臨走前,還特別吩咐我,要信任標叔,府上所有大小事務,都由標叔處理和打點。」
「風爺過年後不回來麼?」
「標叔,不瞞你說,我風叔叔是江湖中人,一年四季,常在外面四處走動,極少回來。就是我三妹妹,也極少來這裡。我又年少不懂小,少不了也要經常出去走走。所以這裡的一切,就全託標叔照管打點了!」
章標一陣激動:「我感激三少爺和風爺對我的信任,不知三少爺和風叔希望在下怎樣打理這一筆財富?」
「我和風叔叔希望多做善事,救濟這一方的貧苦百姓,不時照顧這一帶的窮苦無依靠的老**孺。望標叔用這一筆財富經營一些生意,最好在城裡開商店、設飯館,將賺到的錢,用來救濟窮苦人家,這就是我和風叔叔、三妹妹買下這座大院的目的。」
章標又是一陣激動:「三少爺,這是行善之舉,在下更應傾盡全力而為了!」
小三子向章標一拜說:「我在這裡代表窮苦百姓,拜謝標叔了!」
「三少爺,怎麼這樣說?在下更代表這一帶窮苦百姓,感激三少爺一家的大恩大德。」
「標叔,我家只是出錢而已,而出力的卻是標叔。還有,這次修建大院時,除了請一些有藝在身的工匠外,其他粗活,就多請一些貧苦人家來幹,這也是一種救濟方法。」
「三少爺,我知道怎麼去辦了。」
「再有,其中的一百兩銀子,是標叔的,請標叔收下。」
章標一時愕然:「三少爺,你這是……」
「標叔用自己的錢,不是付給了石師父五十兩麼?」
「嗨!三少爺,你怎麼算得這麼清楚?那也只是五十兩,怎麼叫我取一百兩了?」
「標叔,你別瞞我了,我知道風叔叔給你一百兩的禮金,你都分給了興嫂、珍姑娘、小旺等五人,每人十兩作為他們五人的安家費,下午又付給了石師父五十兩,而你自己,一分錢也沒有取。標叔,這是我風叔叔對你的一點敬意,我望你一定要收下。」
「三少爺,你是不是當我是自己人了?」
「當呵,我怎麼不當了?」
「既然我們是一家人,那還分得這麼清楚?像一家人麼?」
「標叔言重了!但標叔的家中……」
「嗨!我家中?目前剩下我妹妹一個人,並且已在十一月出嫁了,實際只有我一個人,我要安家費來幹什麼?再說,我過去還有積蓄。風爺的心意我心領了,而且今後這裡就是我的家。三少爺要當我是自己人,這一百兩銀子的事,就別再說。」
「標叔這麼說,我也不敢多說了。我希望標叔自己要用銀子時就只管用,這侯府的財富,也是標叔的。標叔要穿好、吃好、住好,千萬別苦了自己。」
這一夜,他們在房間裡,坦誠地談很久,不但談到目前的事,也談到今後如何經營和發展的事。直到深夜,章標才提了一萬多兩銀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小三子也總算放下了心事,他打算將辛姑娘和覃婆婆婆媳兩人接來後,便一心一意在後園練功練武,他決定不負風叔叔所望,成為江湖上的一個俠義之人。
要是沒有什麼風波掀起,小三子修建侯府大院的事,應該是一帆風順的。可是當「侯府」兩個大字的橫匾掛在大門上時,驀然一位身穿錦袍、頭戴英雄帽,濃眉大眼、一臉焦黑的大漢,帶了四名一色黑衣勁裝、身佩刀劍的打手闖了進來。看守大門的阿發一看,感到情況有些不妙,連忙上前一揖說:「各位大爺,前來侯府,不知有何……」
阿發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打手兇惡狠地喝叱道:「去!叫你家主人前來見我們的金大爺!」
阿發一怔:「金大爺?莫不是城西麒麟樓的金大爺?」
另一個打手又喝了一聲:「你既然知道是麒麟樓的金大爺,還不去快傳你家主人出來迎接?」
「是是!請金大爺和各位大爺稍等一會,小人馬上飛報我家主人出來迎接。」
「還不快去!羅嗦什麼?」
阿發從人們的口中,知道麒麟樓的金大眼大爺,可是中州城裡一個有頭有面的人物,很有權的大財主,人稱黑麒麟。但為何有頭有面,阿發不是江湖中人就不知道了。他感到黑麒麟和手下人大凶惡霸道了,好像有錢就看不起人似的,我家三少爺也有錢呵,但不見三少爺這麼兇惡。阿發不敢再說話,飛跑進去報告了。
阿發不知道黑麒麟是什麼人,恐怕小三子也不清楚,只有章標清楚。黑麒麟金大眼,曾是峨眉劍派一位俗家弟子,劍術不高,但在古州一帶也沒對手。他在古州城頗有名望,與官府和江湖人士都有來往。在古州一帶,有名的人物除了古州老虎,就數他了。古州老虎憑著官府的勢力,為惡一方,開賭包娼,強佔民田,逼良為娼,魚肉鄉里,民憤極大,十足是當地的一個惡霸。而黑麒麟就全憑自己的真本事,一把劍打盡古州一帶沒對手,而稱雄一地。他雖然沒有古州老虎那般胡作非為,臭名遠播,卻是一城豪強人物,在古州城和郭外一帶鄉村,向百姓徵收保護費。凡是在古州城賣藝為生的江湖人土,都得親自上門向他拜訪,繳納一定的銀兩,才可以在街頭上賣藝、算命,不然就不得安全。其實他是古州城一個黑社會的頭頭。有時官府緝拿一些兇犯和大盜,捕快們也求他出面相助。這一次官府通緝鐵棍蒼龍和翻山豹子,就是求他出面,由他的弟子協助捕快們四處緝兇,當然也靠他維護一城的治安了。
城中開店的、跑買賣的和來往江湖上的藝人們在古州城謀生時,除了向官府交納稅金外,也得向他交納一定的保護費,以求得平安。這也是善良百姓的一句口頭禪:花錢擋災。不然,你店鋪開不成,也不能擺攤做生意,總有那麼一些流氓無賴來給你添麻煩,弄得你買賣做不成,而且也沒有;什麼人上門。交納了保護費,麒麟樓發給你一面小旗,就沒有流氓無賴來找你麻煩了。就是有,麒麟樓的人會給你出面,討回公道。這些,就是黑麒麟成為一城富豪人家和有頭有面人物的原由了。
黑麒麟有幾位武功不錯的弟子,也養了一批打手。他開設賭館,但並不包娼,總算他曾經是位名門正派的弟子,沒強佔民田民房、逼良為娼等惡行。所以他沒引起武林人士的注意。只有古州一帶的人們,才知道他黑麒麟的大名。別處州府的人只知道他是古州城中一位有名望的富豪人家,在古州城要是碰上什麼事,送上禮金和禮物求他,他可以給你解決困難,一陣風和小神女不知道古州城有黑麒麟這人,小三子雖然知道,卻不知道他是古州城黑幫的頭頭,只知道他是一位有名的大財主,有時還助人排解困難。
小三子動用六百多兩銀子買下來了這座不時鬧鬼、無人敢居住的大院一事,引起了黑麒麟的注意,暗想:這是哪裡來的大富人家或官宦人家,跑來古州城買房置業了?手下人向他報告,說是栽麻鎮章員外介紹來的。後來他又聽到這戶人家將一個什麼鏢局的鏢師,請來當總管家,準備大興土木,修建原來破舊的大院。
黑麒麟聽了感到恚怒,暗想:你居然不先來拜見我便在這裡大興土木,能在這裡安居樂業麼?所渭人鄉隨俗,進廟拜神,那個什麼三少爺是個小孩,不懂江湖規矩,還情有可恕;但你章標是闖州過府的江湖客,難道也不懂規矩麼?我多少在古州一帶有些名氣,是城中一位頭面人物,你竟敢不先來拜見我,你眼裡還有我麼?好,你不把我看在眼裡,老子看你們能不能在這城裡呆下去。
黑麒麟仍不敢魯莽行事,他先要摸清楚侯府是什麼來頭,竟敢大刺刺不理睬自己。黑麒麟再進一步打聽到,這侯府既不是什麼官宦人家,也沒有多大的靠山背景,只不過是外地而來的有錢人家,與任何官府都沒有來往,黑麒麟又不禁暗想:難道你章標憑武功而不將我黑麒麟放在眼裡?我要看看你有多少斤兩了!於是,黑麒麟便帶了四名隨身打手,前來侯府挑釁生事。
小三子的確不知道江湖上有這麼一個規矩:要先拜見當地龍頭大哥才能在當地謀生。他過去每到一處,是悄然而來,悄然而去。而且他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流浪兒,更不為人注意了。章標雖然在江湖上行走過,但人事方面的關係,都是由總鏢來打理,自己不用過問。而且他生性耿直,也看不慣各處豪強種種惡劣的行徑,更不滿鏢局主為了保鏢的平安,卑躬屈膝地去討好各地豪強、好漢和武林中成名英雄的做法。逢年過節,鏢局都要送上不少金銀財物、以買得過境時的平安。加上黑麒麟也不是什麼成名英雄人物和當地豪強,就是鏢局走鏢經過這一帶時,只會討好九龍門的人,並不會討好黑麒麟的。
章標不知道黑麒麟竟然是古州城裡黑幫的頭頭,以為他只是富豪人家,有頭有面的紳士。別說章標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去買黑麒麟的帳。他一向就厭惡這種不光彩的行為。這樣一來,小三子和章標都沒去拜見這位黑麒麟。小三子是不懂,章標是不屑。
偏偏黑麒麟前來生事時,章標有事出去了,阿發慌忙向小三子報告。
小三子一聽愕然:這麼一個古州城有權有勢的頭面人物,幹嗎跑來這裡見自己?我可與他沾不上任何關係呵!而且自己也不知怎麼去會見這樣一個大人物。
阿發說:「三少爺,看他來勢洶洶,你不去迎接他,恐怕不行了。」
小三子只好硬著頭皮說:「發哥,那你好好招呼他們到大堂上坐,我換過一件衣服就出來。」
「是!三少爺。」阿發又慌忙跑出去了。
珍姑娘早已從房堅取了一件體面的衣服給小三子換上。這一套衣服,還是珍姑娘見小三子過去穿得不像樣子,建議章總管去街上買回來的,不然小三子連一套像樣的衣服也沒有。珍姑娘替他梳洗好,束好頭髮,束好腰帶,把他打扮成一個公子一樣,說:「三少爺,你這下才像一個真正的少爺了。」
小三子笑道說:「要是這樣,我就不做什麼少爺了,穿起來渾身不自在。」
珍姑娘笑說:「少爺,你快去吧,不然客人在外面等急了。」
「珍姐姐,我見了他應該說什麼話才好?」
「你是這裡的主人,見面當然說些客氣的話啦!什麼大駕光臨啦!什麼有失遠迎呀!三少爺,你不會連客氣話也不會說吧?」
「好好,我這就去和他說。」
小三子也沒有家人跟隨著,來到大堂上,看見一個神態十分傲慢的身穿錦袍的黑臉大漢坐在大堂上,他身後有四位身佩刀劍的漢子站著,單是這副威嚴的場面,已令小三子心怯了。他只好走上去一揖說:「不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