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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三地會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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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宮瓊花有很多話要向閔子祥和元鳳說,邀請他們到凌雲寨作長夜深談。

閔子祥和元鳳相視一眼,臉上流露出為難的神態。宮瓊花問:「六爺、鳳妹,不願光臨敝寨?」

元鳳說:「宮長老,請原諒,我們不是不願去貴寨拜訪。我們夫婦早已隱退江湖十多年,不想再過問江湖上的是非恩怨,更不想捲入武林的仇殺中去,因此極不想讓人見到。我們這次蒙面而來,主要是念在我們以往之情,奉勸長老解散凌雲寨,再次悄然隱退。不管長老答不答應,我們就此告別而去,今後一切,請長老好自為之。」

宮瓊花嘆了一聲:「六爺、鳳妹,我何嘗不想隱退江湖?可是朝廷鷹犬東廠的人,不知怎麼找到了我。威逼利誘,要我再為他們效力。我迫不得已,再次遠走高飛,來到了這荒無人煙的崇山峻嶺,原想過平靜的生活。可是當地土匪、惡霸也不容我們過一天的好日子。我們也不忍看那姓石的紅臉山賊,盤踞在貓兒山上,肆意姦淫搶掠,濫殺無辜,為害這一帶的平民百姓。在這種種因素之下,我只好和一批生死相隨的弟兄,在當地獵戶的協助之下,殺入貓兒山,將凌雲寨搶了過來,作為一處棲身之地……想不到仍不容於江湖。」

小神女聽了心中暗想:你們搶了姓石的寨子,得罪了神秘而又陰險的黑風教人,他們能容你們在貓兒山嗎?何況你還幹些劫富濟貧的事哩!

閔子祥說:「長老!我們原以為你不耐寂寞,再次重出江湖,要揚名立萬,想不到你有如此的苦衷。」

小神女這時說:「伯父伯母,我有一個辦法,使你們既不會讓別人知道,又能夠互說別後的情況。」

宮瓊花問:「小妹有什麼好辦法?」

「我們幾個人,不如在附近找一處地方坐下來談話,叫巫大伯他們先回寨子,不就行了嗎?而且我也想和伯父伯母說話。」

宮瓊花說:「那太好了!附近不遠有一處小村子,我們去那裡住下長談可好?」

元鳳對閔子祥說:「山姑娘既然這樣說,我們在這裡多留一天吧。我也想知道山姑娘近幾年的情景,怎麼不來探訪我們的。」

閔子祥點點頭。宮瓊花大喜:「那我打發瓊兒他們帶人馬先回去,我們留下來長談。」她挽了小神女之手。「小妹,我們一塊去說,不然,瓊兒他們還以為我給兩個蒙面怪人強行帶走哩!有你在,他們就放心了!」

「好呀!」

宮瓊花請閔子祥、元鳳在這裡等一會兒,便和小神女雙雙而去。她們一走,元鳳對閔子祥說:「想不到神秘的山姑娘在這裡出現,還和宮長老結成了好朋友。早知道她在這裡,我們就不必趕來了!」

閔子祥搖搖頭:「她在這裡,才更叫人擔心。」

「哦?!你怎麼更擔心了?」「山姑娘生性好玩,有時任性行事,分不清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更會看不出什麼是偽君子、她的武功那麼神秘莫測,極易為人利用。」

「祥哥,不會吧?」

「怎麼不會?幾年前,她不是在我們客棧門前,為了要傳飛侯子臨死前的一句話,從點蒼派掌門夫婦手中救了那負傷的黑風教惡大漢麼?」

「這可能是一次特殊的情況。穆婷婷女俠說她天真而心慧,生性雖然好玩卻疾惡如仇,怎會分不出好人與惡人的?看來她來這裡,恐怕也是在江湖上聽了貓兒山的種種惡傳,前來除掉貓兒山這一夥人的。可她沒有任性,先在平民百姓中打聽了事情的真相,不但沒有與宮長老等人為難,反而成了好朋友。這不說明她能分出好人與壞人嗎?還有……」

元鳳說到這裡,似乎敏感地想到了什麼事,突然不說。閔子祥問:「還有什麼?」

「祥哥!我想,在苗寨突然出現的兩位小護寨神靈,以及在那山坡上出現的大頭沒有軀的吃人山妖,會不會是山姑娘弄的玄虛?」

閔子祥愕然:「是她?」

元鳳不愧為女中豪傑,曾經掌管過一地的堂主,極有見識和判斷能力,她說:「這十分符合山姑娘好捉弄的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她了。宮長老不是說,山姑娘幾次救了她的性命麼?不是她又是誰了?我才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什麼大頭山妖哩!而且這個大頭山妖只殺為非作歹的歹徒,而救了好人。」

閔子祥不由點點說:「到時我們一問,什麼都明白了!」

「哎!你千萬別問,問了也是白問。」

「為什麼?」

「她既然不想人知道,能說出來嗎?要間,等我在無人時悄悄地問她,她或許會說出來。」

這時宮瓊花和小神女轉回來了,不單是她兩人,還帶了一位小夥子和兩名佩劍的少女而來。小神女說:「三哥,你快上前拜見閔伯父和風伯母呀!」

小三子上前一揖說:「小三子拜見伯父伯母。」

閔子祥夫婦慌忙說:「不用!不用!」元鳳驚奇地問小神女:「他是你的哥哥?你幾時有一位哥哥了?我怎麼從沒聽你說過的?」

小神女說:「我沒有說,不等於我沒有一位哥哥呀!」

元鳳笑著:「姑娘說的也是。」

宮瓊花叫春劍、秋劍也過來拜見。元鳳說:「宮長老,看來我們不想讓人知道也讓人知道了!」

小神女說:「伯母,你放心,我三哥和這兩位姐姐,一向守口如瓶,不會將今日的事說出去。」

小三子說:「伯父伯母放心,就是今後有人問起我,我會說,從沒聽過有這麼兩個人,見了面也裝著不認識。」

春劍和秋劍也雙雙說:「閔爺、鳳堂主,就是今後有人將刀劍架在我們的脖子上,我們寧願死,也不會說出來!」

元鳳說:「那也不必這樣,只要你們今後不對他人說出就行了!」

宮瓊花說:「六爺,鳳妹,我們走吧!」

她們一行七人,在秋劍、春劍帶路下,穿過森林,跨過溪澗,走了四五里地左右,進入了—條小小的山村。這裡只有三四戶人家,又是住在高山深處,幾乎與外界隔絕。他們平日靠打獵種山為主,除了貓兒山上的人有時送些米糧布匹來這裡,外界根本沒人來。就是貓兒山上的人,也極少來這裡,不打擾他們寧靜的生活。

秋劍是這小山村一戶獵人的女兒,宮瓊花一次送米糧來這裡,見她精乖伶俐,大膽活潑,便將她收為弟子,傳授她的武功。秋劍四位佩劍少女,表面上是宮瓊花的貼身侍衛,其實全是她的弟子。

秋劍回到了自己家中,分外的高興。由她跟父母一說,馬上騰出了一間樓房。宮瓊花一行七人,全住在這座溪水旁的樓房中,一切生活,全由秋劍、春劍兩人打點調理了。

是日,閔子祥夫婦、宮瓊花和小神女、小三子,在樓房上促膝長談。閔子祥、元鳳和宮瓊花互拆別後二十多年來的種種經歷與遭遇。當宮瓊花聽到了七煞劍門在武林中的覆滅和熊夢飛之死時,不勝感慨和唏噓。閔子祥說:「宮長老,幸而你聽從鬼影俠丐吳三的勸告,及早脫身,隱退江湖。而我們受恩遇情感所困,要不是聶大俠和穆家雙女俠出手制止,我也早隨師父去了!因此,才得以處理七煞劍門和師父他老人家身後之事。」

宮瓊花嘆了一聲說:「六爺,不是我事後諸葛亮,要是熊掌門早聽鳳妹、元浪等人的勸告,打掉稱霸武林的野心,在江湖上真正行俠仗義,就不致有如此悲慘的下場。」

元鳳說:「最可悲的是他老人家受了東廠人的利用而不知道,還自以為自己的武功蓋世,天下無敵。」

閔子祥搖搖頭說:「就是我們,也不知道卜長老竟是東廠的人,派來七煞劍門作臥底。藍美人一事,也是他挑動起來的。害得七煞劍門的弟兄,無辜慘死在這一事件中。」(以上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書)

元鳳說:「六爺、宮長老,這事我們不必多說了。但這事件卻使我們得到深刻的教訓,我們今後千萬別捲入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中去,及早退身,以免為他人所利用,這是我們來見宮長老的原因。」

小神女這時搭話說:「鳳伯母說得太好了!我們真是要特別小心,以免為他人所利用。現在,我已發現有人在暗中活動了,在挑動江湖上的仇殺。」

元鳳急問:「誰?」

「黑風教!」

眾人一時愕然:「什麼?黑風教?」

閔子祥說:「在早幾年,黑風教人曾經在湘、桂、黔三地交界處活動,行蹤詭秘,濫殺無辜。但他們的教主是誰,巢穴在什麼地方,江湖上沒人能知。可是他們招惹了梵淨山莊的冷麵神尼和毒手觀音,追殺飛猴。以後他們的人又在古榕客棧中鬧事,剛好碰上了點蒼派的掌門夫婦,一舉而殺了一位老道和秀士,而另一位兇漢……」

小神女:「這一位兇漢,我為了不負飛猴的臨死之託,要他傳一句話給他們的什麼教主,從點蒼派掌門老怪手中救出來,讓他帶傷而去。」

宮瓊花困惑地問:「小妹,你為什麼要救這個兇漢?只是為了要他傳一句話?」

「是呀!我答應了飛猴,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呀!」

「那你和點蒼派掌門比武?」

「不是比武,是捉迷藏玩。老怪物要是捉不到我,就要答應我的請求。」

「他捉不到你」

「當然捉不到啦!」小神女將當時的情景—說,宮瓊花感到駭然,心想,點蒼派掌門萬里飛,他的幻影魔掌神功,可以說是獨步武林,舉世無雙。在他掌下,沒有捉不到的人。當時居然捉不了只有七八歲的小妹,小妹身法之快可想而知了。

元鳳說:「說來也奇怪,自從這兇漢走了之後,在古道上,再也沒有黑風教人出現了,也沒有什麼人在客棧中行兇生事,以後連黑風教也消失了,似乎這個神秘的教會門派不復存在。我們也曾經四處暗暗打聽,卻一點蹤跡也沒有。看來他們驚畏了梵淨山莊的報復,也害怕點蒼派掌門夫婦的追殺,自動解散了。幾年來,都沒有他們的任何訊息。」

小神女說:「伯母,我最近又見到了這一個兇漢,現在他已成為獨腳人!」

閔子祥和元鳳一時都驚訝起來,問:「你在哪裡見到這個兇漢子?」的確,他們夫婦二人,幾次四處打聽黑風教的下落,全沒蹤影,以為黑風教自動解散了。現在一下聽到小神女說,又怎不驚訝?

小神女說:「天柱縣。」

「天柱縣?莫非神秘黑風教的老巢在天柱縣?」

小神女搖搖頭說:「看來黑風教的老巢不在那裡,有可能在靖州府城。」

「靖州府城?」

「是呀!但黑風教的老巢是不是在靖州府城,我也不敢肯定。因為我在貓兒山一帶,也發現了黑風教的人。」

「哦?貓兒山一帶也有黑風教的人?」宮瓊花不由關心起來。

小神女問:「夫人!你知不知那個要劫走你的贓物的收購行商是什麼人?」

「他難道是黑風教的人?」

「他何止是黑風教的人,他還是黑風教的使者,叫白無常,在貓兒山一帶頗具權勢,可以調動、命令其他黑風教的人。」

宮瓊花愕然:「我還以為他是回龍寨邵家父子的人哩!小妹,你怎麼知道他是黑風教的一位使者了?」

「因為我和三哥暗暗跟蹤那個要洗劫苗寨的紅臉漢,一直跟蹤到了興安縣城郊的那處莊子。當夜,這個白無常也出現了。我偷聽他與紫醬臉莊主的秘密談話,才知道他們是黑風教的人。第二天,這個白無常便扮成行商,在那深山小市集中出現,而遇上了夫人你。我當時沒想到這個白無常,竟然對你起心,要將你劫走……」

宮瓊花說:「我和黑風教沒仇沒怨,他們幹嗎要與我過不去?」

元鳳說:「宮長老,你是不是糊塗了,顯然洗劫苗寨那一夥匪徒,是黑風教的人。你們奪去了他們的山寨,怎麼沒仇沒怨了?這仇恨大得很哩!」元鳳又問小神女,「山姑娘,以後哩?」

「我為了想知道黑風教的秘密老巢在什麼地方,更想知道神秘的黑風教教主是誰,暗暗盯蹤白無常。誰知這個老奸巨猾的白無常,似乎發覺有人在跟蹤他,竟然給他擺脫了。沒辦法,我和三哥又只好轉回興安縣城郊那處莊子,打算捉住紫醬臉莊主,可以問出黑風教的一些事情來,誰知……」

元鳳急問:「又給他們跑掉了?」

「不!他和那姓石的紅臉漢給人吊死在莊前的大樹上,整個莊子也給人夷為平地,令我追蹤黑風教的一條線也斷了!」

元鳳問:「不會是白無常這頭老奸巨猾的狐狸,心狠手辣,先來一個殺人滅口?」

「伯母,初時我也是這樣想的,後來才知道火燒莊子,殺死他們的是貓兒山的二寨主巫大伯。」

宮瓊花解釋說:「鳳妹,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經過兩個多月的調查,查明瞭那姓石的紅臉漢,盜用了我們三寨主的名,在貓兒山北麓,血洗了古州一戶積善人家侯府的商隊,背後策劃人就是興安縣城郊的莊主。所以二寨主九重掌巫昶,便帶一批弟兄,連夜洗劫了那處莊子,將他們殺了。我們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是黑風教的人,要是知道,留下一個活口來問話多好。」

小神女說:「初時,我還懷疑巫大伯是黑風教的人哩!通過交手和談話,才知道他是貓兒山的二寨主。」

元鳳說:「宮長老,現在你們的情勢是非常的險峻,明有回龍寨的邵家父子和眾多高手,暗有神秘莫測的黑風教人與你們為敵,你真的要早作打算才好!」

小神女說:「剛才我們不是說要小心提防被人利用。我看你們與回龍寨的一切紛爭,會不會是黑風教的人在暗中點火,使你們兩敗俱傷,然後他坐收漁人之利?」

一直在旁不出聲的小三子這時也說:「事情真的是這樣,我和山妹,幾乎也受他們利用了!」

元鳳問:「哦?小兄弟,你和山姑娘怎麼幾乎受人利用了?對了!我還沒有問,你和山姑娘怎麼來到了這裡?是為了追蹤神秘的黑風教?」

小三子說:「我們初時不知黑風教的人會在這一帶出現,是為了追查血洗侯府一支商隊的兇手而來。初時,也以為是貓兒山的人所為,後來又疑心是回龍寨的人,嫁禍給貓兒山。因為在湘黔邊界洗劫侯府另一支商隊的,也曾盜用了湘西言家之名,企圖嫁禍給湘西言家,令我們與湘西言家為敵。」

元鳳不愧是頗有見識的英雄豪傑,她一下從小三子的話中,察覺到小三子是什麼人了,含笑地問:「小兄弟看來是古州侯府的侯三少吧?」

小三子愕然:「伯母怎麼知道了?」

小神女說:「還用問嗎?你剛才不明明白白說你是侯府的侯三少了嗎?」

宮瓊花一怔:「什麼?你是侯府三少?怪不得你來貓兒山一帶追查血洗商隊的兇手了!我多謝你們不魯莽衝動行事,深人民間作多方面的調查。不像武林中那些什麼名門正派的所謂俠義之人,先入為主,不然,我們貓兒山的一批弟兄,可死得冤枉無辜了!」

小神女笑著說:「你多謝我們幹嗎?正因為我們害怕受人利用,中了心懷叵測人的圈套,錯殺了無辜者,稀裡糊塗成為了他們的殺人工具,所以行動前一定要作多方的瞭解,查明事件的真相,不讓真正的兇手以及幕後的策劃者跑掉。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事。」

「不管小妹怎麼說,小妹和小哥這種辦事認真,分清是非黑白,不枉殺無辜的作風,值得人感動和敬佩,又值得人去效仿。」

「其實你們多方面地去明查暗訪,弄清了血洗商隊的兇手,才動手去殺了他們,不也是這樣嗎?」

「這是不同的,我們是惱怒他們不但在我們地盤上濫殺人,更假借了我們的名義去幹壞事,不殺難以洩恨。而你們是死了那麼多的人,帶著深仇大恨而來,仍能這麼冷靜行事,這才是十分的可敬了!」

元鳳感慨地說:「要是那些俠義之人和復仇者,都能像你們這樣,那些奸險小人和玩弄詭計的陰謀者就不會得逞了,武林中也少了是非和互相仇殺。可惜一些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不能例外。他們往往恃藝凌人,自以為是,受了別人的利用也不知道。至於心術不正,爭名好利的人更不用去說了。山姑娘,你現在成熟多了!」

小神女說:「其實我並不像你們所說的那麼好,我更加會任性而為,一怒起來,也會亂殺人的。夫人!你要多謝的不是我,是風叔叔,是他在我們來貓兒山之前,叮嚀我們要慎重行事,別為他人利用。」

宮瓊花又是驚訝:「風叔叔?」

「是呀!他在江湖上人稱的一陣風。」

閔子祥、元鳳和宮瓊花一聽,全都驚訝和驚震了。這可是武林耆宿、一代名丐吳影兒唯一的一位弟子。他在江湖上一齣現,便已驚動武林,令群宵害怕。更兼行動神秘,出沒無常,人們只聞其名,而不見其人,似乎只有慕容家和點蒼派的掌門夫婦,有幸能見到他的真容。其他人,哪怕是少林寺的主持和丐幫的掌門人,都沒能見到。他幾乎像以往丐幫的一位神龍長老一樣,見首而不見尾,幹了好事,悄然而去。

宮瓊花問:「小妹,你在哪裡見到這樣一位一代名丐了?」

元鳳問:「山姑娘,他不會是你們的親叔叔吧?」

小神女想不到將一陣風說出來,令閔子祥、元鳳和宮瓊花這麼驚震和驚訝,想收回來也不行了。便說:「要是我說出來,你們千萬別說出來,不然,他以後就不理睬我了!」

元鳳說:「山姑娘,我們怎會將他的事胡亂說出去的?就是山姑娘的事,我們夫婦幾年來,也從來沒對任何人說。」

小神女笑著說:「伯母,那我多謝你了!風叔叔曾經在我們家中住過一段日子。在武功上,我和三哥得到他的指點可不少哩!」

宮瓊花說:「怪不是小妹一身的武功,這麼神奇莫測了!連惡毒雙仙也敗在你的手下。」

閔子祥更是一怔:「什麼?山姑娘,你跟那兩位難纏的雙仙交過鋒了!他們雖然不亂殺人,卻是挺難惹的,尤其是那毒老婆子,一劍在手,劍氣殺意逼人,別人死在她的劍下,還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他們一向不大過問江湖上的事,你們怎麼去招惹這惡毒雙仙了?」

小神女說:「我們可沒有去招惹他們呀!是他們恃藝凌人,來招惹我們。」

元鳳問:「他們總不會無緣無故吧?」

宮瓊花說:「看來邵家父子親自去請他們下山與我過不去。不管怎樣,小妹終於令他們心服口服地知難而退。要不是小妹在,我的後果真不敢去想。」

元鳳不由用驚訝的眼光看小神女。看來這個無法無天、好捉弄人的小丫頭,幾年不見,武功又上一層樓了!怎麼世上幸運的事情,都集中在她—個人的身上了?點蒼派的掌門夫婦看重她,慕容家的人更喜歡她,現在連一代名丐一陣風,也成了她的叔叔,在她家中住宿。這些都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而不能得到的事,偏偏她都得到了。

小神女見元鳳一味望著自己,問:「伯母,是不是我臉上有汙點,或者比以前難看了?」

元鳳一笑:「你怎麼這樣問的?」

「那你老瞅著我幹嗎?」

「我是在想,那位擊退鐵衣惡僧、最近令武林中人十分驚奇的侯三小姐,不會不是你這山姑娘吧?」

「哦?你怎麼也知道了?」

「我也是最近聽過往住宿在古榕客棧中的客人們說的,當時我還暗暗驚訝,怎麼古州一戶積善人家,竟有這樣一位武功了得的小姐?連名震關外武林、以鐵衣之功獨步江湖的鐵衣兇僧,也負重傷而逃。這個侯三小姐一向沒聽人說過呵!不會是一位路過古州不願露出真名的女俠,出手助了侯府吧?我怎麼也沒想到山姑娘,竟然是侯府的三小姐,還以為山姑娘是在崇山峻嶺中出沒無常的野丫頭,真是失敬了!」

小神女笑著說:「伯母,你還有什麼挖苦我的話沒有?」

「哎!我怎麼挖苦你了?我是真心誠意的。山姑娘,看來在這一帶出現的什麼守護之神、什麼大頭山妖……」

「哎!伯母,你別說了!看來我什麼也瞞不了你,也求你千萬別說出去。」

元鳳一笑:「我怎麼會說出去的?不擔心你將古榕客棧鬧翻了天嗎?」

「伯母,我怎麼胡鬧,也不會鬧到你們府上去,我不怕婷婷姐姐找我興師問罪嗎?我什麼人都敢惹,就是不敢惹她!」

元鳳一笑:「你這小丫頭,還有什麼人你不敢惹的?恐怕你連天上的玉皇大帝也敢惹。可惜是天上並沒有什麼玉皇大帝,不然,你是第二個齊天大聖,要大鬧天宮了!」

宮瓊花在旁聽了一怔,問:「鳳妹,剛才你們說的婷婷姐姐,是不是將中原武林鬧翻了天的穆家姐妹穆婷婷了?」

「宮長老,不是她又是誰了?」

「她和你結成了朋友?」

宮瓊花感到十分的驚訝,先不說正邪不兩立,單是穆家姐妹這對俠義過人、正氣凜然、疾惡如仇、擊劍不留情的名震江湖的女俠,怎會和以往的仇敵、七煞劍門的弟子結成朋友了?她們不追殺、不追究已是最寬容的了,這似乎不可能。聽小妹的語氣,他們可不是一般泛泛之交的朋友,而是生死相助的好朋友哩!

小神女問:「她們不能結成朋友嗎?」

「不是不能,而是太出意外了!」

元鳳說:「宮長老,剛才從你的經歷中聽來,你不是也和飛天狐邢女俠結成了朋友嗎?」

宮瓊花笑著說:「這不同,邢天燕女俠雖然是俠義之人,但江湖上的名聲不那麼好聽,她在名門正派的眼中,是一個邪派中的人物,在這一點上,我們成為朋友並不稀奇。何況我還聽從她的勸告,不捲入七煞劍門與武林人土的紛爭。」

「宮長老,在這一點上,我們也是與你相同,聽了穆家姐妹的勸告,解散了七煞劍門,從此退出江湖,不再捲入江湖上的門派仇殺中去了。所以我們再次相見,就成為好朋友了。同時,我們成為知心相交的朋友,也全靠了山姑娘。」

小神女說:「哎!這又關我什麼事了?」

「山姑娘,要不是你,我們能再次見到婷婷女俠嗎?對了!我以後叫你山姑娘好,還是叫你為侯三小姐好?」

「哎!我像是一個小姐嗎?像個野小子差不多。你們還是叫山姑娘和小妹的好,我才不稀罕什麼小姐的,而且我也不是做小姐的料。」元鳳笑問:「做小姐是什麼料了?」

「我不知道。我看見富豪人家的小姐,做什麼規規矩矩,話不敢多說,人不敢多見,老是坐在閨房中,一切由別人擺佈,連出門去玩也不行。要是我,悶也悶死了!」

元鳳和宮瓊花等人不由相視一笑。

這一天,他們在這高山深處的小山村中,不但談了整個下午,還談到深夜。從大家分別後的經歷,談到了當今江湖上的情況,更扯到今後打算,以及如何應付驟然而發生的事情。他們是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小三子和小神女參加這一次談話,不但聽到了他們過去聞所未聞過的江湖上的奇人異事,還聽到了武林中各種悲歡離合的故事,以及各種令人心寒的仇殺事件。

當大家感到疲倦想休息時,閔子祥一下提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問題來。他對宮瓊花問:「你們一連幾次外出迴歸時,半路上都遭到別人的伏擊,不感到奇怪麼?」

宮瓊花一下驚震了,遠的不說,就是最近幾件事情,瓊兒從靈川回寨的路上,在那山坡下遭到了回龍寨的葉長老率領大刀堂的大批人馬埋伏襲擊,而且事先還在山道挖了一個陷馬坑。要是事前不瞭解瓊兒的行蹤,能準備得這樣完善嗎?自己去靈川殺了那大刀堂主後,回程的路上,卻遭到了白無常出其不意的出手。二寨主九重掌從興安殺了那紫醬臉莊主和紅臉漢後,回程時在樹林中也遭到百丈山匪徒的伏擊,九重掌帶的所有弟兄,全部慘死。就拿這兩天來說,自己接小妹、小哥回寨,先是碰上了要捉拿自己的惡毒雙仙,後又遇上了回龍寨通道縣堂主雷鳴在鷹嘴峽的埋伏。幸而用了引蛇出洞之計,才避免了一次重大傷亡。這一切都是偶然、意外?為什麼貓兒山人每一次的行蹤,敵人都摸得這麼準?難道敵人在貓兒山一帶都有耳目?還是我們山寨中有敵人的臥底?要是有內鬼,那太可怕了!

宮瓊花正驚震沉思時,小神女說:「這事情是有些古怪,要是一次意外,兩次偶然,難道次次都這麼偶然?而且每次在回程的路上,都遭到人有準備的伏擊。就是侯府的幾支商隊,都在回程的路上,遭到人搶劫的。」

元鳳說:「這麼看來,不管是回龍寨也好,黑風教也好,他們都在你們的大寨四周伏下了精明能幹的耳目,或者你們的人馬中,有他們的臥底。」

閔子祥說:「耳目不可怕,臥底就實在太危險了!七煞劍門所以給弄得身敗名裂,就是有卜再生這樣的臥底。」

宮瓊花點點頭:「好!我回寨後,要細心觀察和注意我們人馬中的一些可疑人了!」

元鳳說:「宮長老,對這種事,你千萬要沉著冷靜才好。應當行動如常,不露聲色,暗中觀察;不然,不但打草驚蛇,也弄得你們的人個個自危,疑神疑鬼了。敵人未到,自己卻首先亂起來。」

「對!鳳妹,你說得太好了!」宮瓊花跟著又感慨地說,「鳳妹,你要是來我們大寨主持大局就好了,我們幾位寨主,除了九重掌有些謀略之外,個個都是粗人,衝鋒陷陣,刀槍對壘可以,用計用謀就不行了。就是九重掌,也不及鳳妹能運籌帷幄,決勝於千里之外的才能。」

「宮長老,你別將我看得太高了,我只是有些小聰明而已。要是我有如此的才能,七煞劍門就不會落得身敗名裂,在武林中遭到除名的厄運。」「這不怪鳳妹。不是我說熊掌門的壞話,他當時已利令智昏,一意孤行,什麼人的話他也不會去聽。事後要不是風妹妥善處理,不但是熊掌門死無葬身之地,就是七煞掌門剩下的一批弟兄,也不知如何安排。他們不是為人追殺,也會流入黑道上去,繼續為害人間。幸而是鳳妹,才使他們真正能改邪歸正,生存到今天。」

「宮長老,這些事我們不要再去說了。現在主要的是考慮你們今後怎麼辦。我感到你現在驟然隱退,不但你手下一批弟兄難以安排,你一家人也會遭到他們的追殺。而且你現在不同在七煞劍門時,那時的隱退,是棄暗投明。現在你要是隱退,不但應了江湖上的種種惡傳與流言蜚浯,而且也造成邵家父子以及黑風教的氣焰,那麼你們以前種種的俠義行為都白費了!」

小神女說:「是呀,我也感到夫人現在不能隱退。我看,現在的邵家父子,是第二個熊夢飛式的人物。黑風教像什麼天魔神劍,說不定他們也是朝廷東廠的人,或者為東廠效命,意在再次挑動武林人士的互相仇殺。我們可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

元鳳問:「山姑娘,你打算與他們鬥?」

「不鬥行嗎?我們侯府可死了不少的無辜者,就是我不鬥,他們遲早也會找到我們頭上來,不由我不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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