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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斷魂崖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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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聶十八同意出手,正打算行動時,穆娉娉又急說:「慢著!」

聶十八不明白問:「慢?」

娉娉說:「我們這樣救了至化禪師,必然驚動了黑風教主,以後就難以追查真相了。」

小神女問:「那不救麼?」

「救是要救的,就是怎麼的救法。我們最好令那扛著至化禪師的賊人,好像是一下不慎,摔到深淵中去了!」

小神女怔了怔問:「那至化禪師不一同摔下深淵裡去了?」

「小妹妹,這你放心,你十八哥自有辦法,令至化禪師安然無恙,死的是那賊人。」

聶十八想了一下:「好!就這樣。」

聶十八凌空出手,扛著至化禪師的那個黑衣賊子全身一麻,真的好像一時不慎,失足跌下了懸崖。他大叫一聲,連人帶扛著的至化禪師,一同摔到深淵中去了。小神女和小三子一下呆住了。說時遲,那時快,聶十八同時躍起,快如雷射,飛下深淵,一手凌空抓住那個裝著至化禪師的大布袋,一手往懸崖石壁輕輕一拍,藉著一股反彈的勁力,輕飄飄躍到深淵對面的一處山峰上去了。這一齣神入化的武功,就是小神女也難做到,只有聶十八才行。因為一個人凌空摔下的重量與勁力,不知比平常增大了多少倍,就是站在地上要接住高空摔下來的人也有危險,不是將自己壓死,也會砸傷。何況在空中接住?單這一股無情力,也會將自己一塊帶到深淵中去,摔得粉身碎骨。而且還是在深夜微弱的月光之下,四周事物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深淵之中,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般的人,單是站在山道上往下看,已經心驚膽顫了,還敢躍下去救人?所以這一行動,沒有出神入化的武功,沒有一身深厚的內力,沒有靈敏矯捷的身手和黑暗中可視物的本領,怎麼也不敢去嘗試。因為任何一方面的疏忽和不慎,不但救不了人,連自己的性命也會送掉。但這一切,聶十八輕而易舉辦到了,而且還不為人所知曉。

山道上剩下的一個黑衣賊人,見同伴突然失足,連同至化禪師一塊掉下了深淵,大吃一驚。他想去救已來不及了,而且他也沒有這樣的武功和勇氣。他愣了一會,伸頭探望了一下深不見底的黑沉沉的山谷,不但人見不到,連同伴的叫聲也沒有。當然,他更看不見聶十八的身影與行動,認為同伴和至化禪師必死無疑。他跺了跺腳,嘆了一聲,無可奈何而去。穆娉娉悄悄地對小神女說:「小妹妹,你和小三在這裡等候你十八哥,我去跟蹤這個賊子。」她不等小神女回話,人已悄然離去。

小神女本想說,姐姐你留下等十八哥,我去跟蹤。可是娉娉已在她眼前消失,想叫嗎?那就驚動黑衣賊人了,只好在隱藏處等候聶十八。小三子卻給聶十八剛才的行動驚震了,心想,這能救得了至化禪師嗎?聶大俠不會有危險?黑衣人走後不久,小神女和小三子看有兩條人影從對面的山峰中,像疾鳥般飛了過來,落在他們兄妹兩人的面前,一看,不是聶十八和至化禪師又是誰?

原來聶十八將布袋提到深谷對面山峰的樹林,解開了布袋,以一般人少有的太乙真氣,一掌之下,不但拍開了至化禪師的昏睡穴,也震開了其他被封的穴位。至化禪師清醒過來,略略運氣,見自己已能動彈了,一躍而起,從微弱的月光之中,看見跟前站著一位獵人裝束的中年人,不由訝然。他記得不肖弟子湖鏡突然向自己出手,點了自己的幾處要穴,使自己不能動彈。隨後又有一位黑衣人出現,點了自己的昏睡穴,以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他訝然地問:「施主是誰?」他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己似乎來到一處山野樹林中,又說:「這是什麼地方?老衲身在何處了?」

聶十八說:「禪師,在下聶十八。」

至化禪師更是全身一震,愕然地問:「莫不是人稱的黑豹聶大俠施主?」

「不敢!正是在下。」

至化禪師更是迷惘地說:「施主,老衲怎麼來到了此處?老衲記得……」

聶十八說:「禪師在湘山寺不幸遭奸人暗算,幸而在下經過,不得不出手。」

至化禪師深深稽首道:「多謝施主相救老衲之恩,老衲那劣徒與那奸人,他們現在哪裡?」

「禪師,這話說起來就長了。深谷對面有在下的人在等候,我們先到對面,不然,他們便焦急不安了。以後,在下會將事情的經過詳情告訴禪師。不知禪師武功恢復了沒有,能不能飛越這一深谷?」

至化禪師打量了一下深谷,又再次暗暗運氣,沒任何阻滯,似乎反而更添精力,便說:「老衲自問可以越過。」

聶十八說:「禪師!請!」

這樣,他們兩位當今武林最為上乘的一流高手,施展輕功,飛越深谷,輕輕落在小神女和小三子的面前。

小神女和小三子見聶十八帶著至化禪師安然無恙回來,一顆懸掛的心放了下來。小神女高興地說:「十八哥,你回來了?」又對至化禪師說:「老和尚,你沒事吧?」

至化禪師稽首說:「老衲沒事!」

小神女說:「你沒事就好了。剛才,我們真為你們擔心哪!」

「多謝小施主的關心,請問小施主是……」

小神女說:「老和尚,你怎麼連我也認不出來了?」

「老衲是感到小施主有些眼熟,只是不知在哪裡見過。」

聶十八說:「小妹,你這一身野小子打扮,叫禪師一時如何能認出來?」

小神女一笑說:「老和尚,我們不是在回龍寨的凌霄樓見過面嗎?」

「什麼?回龍寨見過?小施主是……」

「我是人稱的侯三小姐呀,這是我哥侯三少爺。」

至化禪師愕然了:「原來是兩位侯小施主,你們打扮成山野鄉村的農家小孩,老衲真的一時認不出來了。」

聶十八這時問:「小妹,你娉姐姐呢?她去了哪裡?」

「姐姐去追蹤那個黑衣賊人了!」

「她去時怎麼說?」

「叫我們在這裡等你呀!」

「看來,她知道那賊人的下落後,會轉回來這裡尋找我們。」

「十八哥,要不,我去尋找她好不好?」

「不用,我想她很快會轉回來的。要是你也去,錯過了,我們又要去尋找你了!」

「你怎知道娉姐姐會很快轉回來?」

「兩個賊人扛著至化禪師要交給他們的教主,想必他們的賊窩離湘山寺不遠,不然,他們在白天扛著個裝人的大布袋,不引人注意?」

至化禪師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困惑地問:「什麼?他們扛著老衲?」

小神女說:「老和尚,你還不知道呀!你的那個什麼湖鏡弟子,暗算了你,跟著又有他的同夥點了你的昏睡穴,將你裝進大口袋裡,一直走到了這一條險峻的山道上。」

「他們要將老衲交給什麼教主?」

「是黑風教教主呀!聽賊人們說,教主知道你會易筋神功,極想得到你。不然,他們在湘山寺就會將你幹掉了!」

至化禪師聽了更是唏噓不已,正想問黑風教主是什麼人時,穆娉娉悄然轉回來了。聶十八迎上前去,問:「追蹤到賊人的下落了?」

「追蹤到了,原來賊窩在離這裡五六里路遠的一處深林中的莊院。」穆娉娉對愕然的至化禪師點點頭,笑問:「禪師,你沒事吧?」

「老衲沒事,多謝賢夫婦相救之恩。」

小神女說:「娉姐姐,這裡離賊窩這麼近,眼見天快亮了,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找一處偏僻的無人處,坐下來慢慢談。你說好不好?」

穆娉娉說:「小妹說得不錯,我們真的要趕快離開這裡才好。我相信天亮之後,黑風教的人就會來這一帶尋找失足跌下深谷中的死者。」

聶十八說:「那各位隨我來,我會帶你們到一處沒人來往的僻靜處。」

至化禪師說:「聶施主,老衲還是趕回湘山寺的好,以免湘山寺的空如方丈擔心老衲。」

小神女說:「哎!老和尚,你還想回湘山寺嗎?我看你不用回去了。」

「老衲怎麼不用回去了?」

「因為有人扮成了你呀!」

至化禪師又是一怔:「誰扮成老衲了?」

「是黑風教一個叫賽孔明的人,他的化裝易容手法十分高明哩,穿上了你的衣褲袈裟,簡直跟你一模一樣,所以空如方丈不會擔心的。」

聶十八說:「禪師,我們走吧,到時我們再慢慢詳談,禪師就會明白。」

至化禪師一肚的困惑,只好跟隨聶十八等人離開。他們各自施展輕功,往東南面的崇山峻嶺而去,轉眼之間,他們已遠離險峻山道有百里之遙。晨曦時,他們出現在山鎮附近叢山中的一戶獵人家。這戶人家表面上是對夫妻,實際上他們是幽谷大院在全州一帶的飛虎隊員,夫妻兩人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男的姓覃名十二,飛虎隊中人稱十二郎,女的姓韋,人稱覃韋氏。

他們夫妻兩人在晨光之下,見聶十八、穆娉娉帶了一個光頭老人和兩個小孩子到來,心下愕異,不知出了什麼大事,竟勞動主人和夫人親自出動。由於有外人在,他們不便暴露,十二郎只問:「客官們到來……」

穆娉娉笑了笑:「大哥,我們想借你家休息一下,方便嗎?」

「方便!方便!客官們請進。」

「那麻煩你家了!」

「不麻煩。」

十二郎招呼聶十八等人在廳堂上坐下,立刻吩咐妻子燒水備菜,接待客人。聶十八說:「大哥,我們可能在你家呆上一天一夜的,行嗎?」

「行!行!我家地方雖小,有一處後院,頗為清靜,客官們別說呆一天一夜,呆三天三夜都行。只是沒什麼好酒好菜,有的,只是自己種的蔬菜和山裡打的獵食。」

「大哥,我們只求能填飽肚子就可以了。」

「這樣就好辦了。客官們,請隨小人到後院休息。」

十二郎又帶他們到後院休息。地方雖然不夠寬大,卻十分清靜、乾淨。聶十八滿意地點點頭,說:「大哥,真難為你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來招呼我們。」

「好好!客官們請便!」十二郎便轉身出來,和妻子商量張羅酒菜的事。

小神女凝視十二郎去後的身影,輕輕地對穆娉娉說:「姐姐,你看出了沒有?」

「哦?看出什麼了?」

「這獵人有一身的好功夫!」

「他經常在山野中打獵,有一身好功夫並不奇怪。」

「不!我懷疑他是武林中人,說不定是神秘黑風教的人。姐姐,我們要小心提防了!」

穆娉娉不禁暗暗佩服小神女的目光,不愧是一流上乘高手,從人的神態、說話和行動,一眼就看出了這人有沒有武功。她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小妹,他是我們的人,你別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小神女笑了笑輕輕地說:「原來這樣,怪不得他這麼熱情招呼我們了。」

這時聶十八說:「小妹,小兄弟,你們將事情的經過一一告訴禪師,以解禪師心中的困惑。」

小三子說:「妹妹,你說吧!」

「哥,你不能說嗎?」

「我,我……」

「好啦,我來說吧!」

小神女便開啟話匣子,把事情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最後說了一句:「禪師,請你原諒,我們為了追蹤黑風教的人,沒及時出手,令你擔驚受怕了!」

至化禪師聽了愕然不已,半晌說不出話來。穆娉娉說:「禪師,你不會怪我們吧?為了不驚動黑風教的人,令你冒這麼大的危險,差點掉下深谷中去。」

至化禪師慌忙說:「阿彌陀佛!各位施主關懷、相救之恩,老衲感激不盡,怎會怪罪?何況老衲一直在昏睡之中,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怎會擔驚受怕了?老衲剛才所以不出聲,只是感到我那劣徒湖鏡,竟然背叛老衲,向老衲下毒手!同時也不明黑風教的人,老衲與他們更談不上結怨,為何如此對待老衲?」

小神女口直心快地叫起來:「老和尚,你難道還看不出,黑風教人一心要挑動江湖上的大仇殺,千方百計製造事端麼?他們才不管你結不結怨的!」

穆娉娉說:「禪師,看來黑風教人急切向你下手,恐怕是禪師擋了他們的道,壞了他們的大事。」

「老衲擋了他們的什麼道了?」

「他們千方百計要挑起這一場江湖上的仇殺,而禪師心地仁厚,慈悲為懷,要平息這一場仇殺。更難得的是禪師為人公正,不聽片面之辭,不像武當、丐幫的一些人,帶著仇恨之心,也不像其他門派的掌門,心存偏見,認為正邪不兩立。叫他們去調查貓兒山人,就是沒罪行,他們也會找出莫名其妙的罪行來。禪師就不同了,真的要去調查、瞭解事件的真相。一旦真相為禪師知道,以禪師在武林中的地位與聲望,一言如九鼎,他們還能挑起這場大仇殺麼?說不定他們自己不可告人的陰謀也暴露出來,這怎不是擋了他們的道了?」

穆娉娉的一席話說得至化禪師心中驚震。小神女卻說:「老和尚,黑風教那位神秘的教主,他想得到少林寺的武功絕學,早已要向你下手了,只是苦無機會。現在你來調查,別說你擋了他們的道,就是不擋道,遲早也會向你下手的。不然,他們怎會安排湖鏡這個人在你的身邊?」

聶十八也說:「對了!初時我們還以為那幾位深夜而來的不速之客會向你下手,我們怎麼也想不到下手的竟然是禪師身邊的一位弟子,令我們也大吃一驚。禪師,這個湖鏡怎麼會成為你的弟子了?」

至化禪師說:「他原是邵陽石門山白雲寺的一位僧人,是邵老寨主特意介紹前來少林寺的。幾年來,老衲見他為人忠厚,向佛心堅,頗有慧根,所以便收他為老衲身邊的弟子。怎麼也想不到他向老衲出手,更想不到他竟然是黑風教的人。這一點,恐怕連邵老寨主也想不到。」

穆娉娉微笑:「禪師以為邵老寨主真的是一位仁義長者、俠道上的人物麼?」

至化禪師愕然:「他難道不是?」

「他的種種舉動,難道沒引起禪師的懷疑麼?」

「他的什麼舉動,引起你們懷疑了?」

「禪師,其他的我們先不去說,單是這一次召開武林大會的目的,誓要蕩平貓兒山,要貓兒山大小五位寨主自盡以謝天下,不然,就不惜他手下眾弟兄們的性命,也不惜武林群雄的性命,拉開一場大仇殺。這就不是一位仁義長者的所為。他怎不去問貓兒山人是不是真的罪惡累累?其實,以貓兒山人的所作所為,不外乎殺了貓兒山附近的一些土豪惡霸,洗劫了他們的不義之財,他們對江湖有什麼危害了?對武林有什麼危害了?值得號召天下群雄來聲討?這不是小題大作麼?」

聶十八說:「禪師,就算貓兒山人有所謂的罪行,單以回龍寨的實力,他們人員廣眾,高手如雲,足可以蕩平貓兒山了,為什麼還要號召天下群雄來聲討?這與挑動江湖大仇殺又有什麼區別?就拿以往的七煞劍門和天魔教來說,他們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藍美人,肆意殘殺無辜,逼害百姓。尤其是天魔教,更與九大名門正派為敵。他們才是真正的危害江湖,危害武林。當時我們不敢也不願號召天下群雄進行聲討,就是有些門派想捲進來,我們也婉言謝絕,以免多傷人命。邵家父子要真的是江湖上傳說的仁厚長者、俠義人士、以除惡為己任,就不應該這麼做。何況貓兒山人根本談不上危害江湖和武林,行的卻是俠道上的事。至於武當雲道長和丐幫姚長老之死,也沒有證據說明是貓兒山人所為,極有可能就是黑風教人的暗中所為。就像他們暗算禪師一樣。」

聶十八和穆娉娉兩人的話,在至化禪師心中起了極大的震動,更不能不心服口服。說到邵家父子不是俠道上人的人士,至化禪師就有點不大讚同了。但也不能不看到邵老寨主在召開武林大會這一件事,是做得不當了。的確,誰人無過?武林中又有幾個能與聶十八大俠相比,全為別人著想?看來邵老寨主也是沒有深思熟慮,或者受黑風教人的擺佈,為仇恨心所驅使,才召開了這麼一次興師動眾的武林大會,中了黑風教的奸計而不知道,恐怕邵老寨主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個神秘的黑風教在暗中煽風點火,挑動這一場大仇殺。就是自己,也是才從聶十八的口中知道這麼一個黑風教。至於中原武林各大名門正派,更不知道嶺南一地有這麼一個神秘的幫會教派了,反而鬼臉幫卻有人知道。

小神女說:「老和尚,不但是你,就是貓兒山的少寨主粉面哪吒在回程中,也遭到了一夥人的伏擊。要是粉面哪吒死了,貓兒山的人必定憤怒異常,江湖上這一場血腥的仇殺,恐怕誰也阻止不了!」

至化禪師急問:「那藍少寨主怎樣?」

「老和尚,你放心,他安然無事,那些伏擊的殺手們,反而在失敗後,有的逃走,有的受傷給活擒時,一個個都服毒自盡,寧死也不說出他們是什麼人,是誰派他們來的。不過,可以肯定,他們要不是回龍寨的人,就是黑風教的人了!」

至化禪師說:「小施主,不會是回龍寨的人吧?不管怎樣,回龍寨也是俠義中的人物,而且有不少是各大名門正派的弟子。就是他們與貓兒山的人過不去,也會光明磊落地交鋒,絕不會這般偷偷摸摸在背後伏擊。看來是黑風教的人了!只有他們才會有這般無恥之行動。」

穆娉娉含笑說:「禪師,你別忘了,湖鏡不但是少林寺的僧人,也是禪師身邊的弟子。」

「這個……」

小神女這時驀然想起:「娉姐姐,你和十八哥去追蹤那個逃走的黑麵賊,有了結果沒有?他們是什麼人?」

穆娉娉說:「小妹,說來慚愧,我們暗暗追蹤那個賊人,他進了全州城,在一個客棧中投宿,想不到他第二天一早,便暴病身亡。」

「姐姐,這是怎麼回事,他怎會暴病身亡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看來不是給他的同夥人幹掉,就是被人在食物裡下了毒。他一死,也令我們追蹤的線頭斷了,幸好事隔幾天,禪師和你們在全州出現了,又發生了這麼一件事,終於查到了黑風教人在湘山中的一個黑窩,不負這次來全州一走了。」

聶十八問:「娉娉,你見到那個神秘的黑風教主的面目沒有?」

娉娉說:「別說了,我連黑風教教主也見不到!」

小神女急問:「什麼?見不到?這個教主不是要得到至化禪師麼?他不在黑窩裡?」

聶十八說:「娉娉,你快講講你跟蹤的情景吧!」

「我不動聲色地跟蹤那個氣急敗壞的賊人進了深林山莊,一個似總管的人出來見他,一看來人驚慌失措的神態,急問:‘你怎麼一個人回來?出事了?’「那賊人說:‘本來一切順利,當我們將那個少林寺的老和尚扛回來時,在斷魂崖上出事了!’「‘出了什麼事?’

「‘黑老四不知為什麼,一時失足,摔下了懸崖,掉進了那萬丈深淵中去了!’「‘那個老和尚呢?’

「‘也一同掉下去了!’

「‘什麼?也一同摔下去?’

「‘是!所以小人急忙趕回來報告。’

「‘該死的東西!你們怎麼這般的不小心?那個老和尚是教主極想得到的人,我看你怎麼向教主交代?’「‘請總爺向教主報告,以後怎麼辦?’

「驀然間,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彷彿從空中飄來,又像是從地下升起:‘還報告什麼?你這般的沒用,還留下你何用?’「這個賊人頓時面色大變,跪下叩頭說:‘望教主寬恕,請教主饒命,小人……’這個賊人話沒有說完,咕咚一聲,倒地身亡了!嚇得那個總管也一時呆住。」

至化禪師聽到這裡,不禁說:「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小神女聽了感到好笑,這個老和尚幹嗎要念「蝦米豆腐」的?不能說別的麼?但她沒去說至化禪師,卻問娉娉:「是黑風教教主殺了這個賊人?」

穆娉娉說:「是不是黑風教教主,我不敢斷言,但這個人居然不露面就殺了人,武功非同小可,想必是黑風教教主了。跟著那陰森森的聲音喝著總管,‘你明天一早派人速去深淵中尋找,還待著幹什麼?’總管答道:‘是!教主!在下明天一早馬上派人去。’隨後聲音便消失了,山莊恢復一片寂靜。」

小神女又急問:「姐姐聽不出聲音是從什麼地方傳來麼?」

「小妹,你不知道,夜深人靜時,大廳內四壁迴音,真的聽不出聲音從何方傳來。但我察覺到倒下的賊人,是被一指勁風,從一側的廂房激射而斃。當我悄然去廂房中看時,裡面空無一人,那個出指殺人的神秘人,在命令了總管之後,也悄然離開了。我本想到山莊四下察看,見天色已不早,很快就會天亮了,又擔心你們惦記,只好轉回來。」

聶十八說:「不怕,只要我們知道了有這個黑窩窩,以後就好辦了!」他又問至化禪師,「禪師,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阿彌陀佛,聶大俠施主,老衲打算回去,向邵老寨主和各大門派掌門人,說出神秘黑風教人的陰謀活動,不但制止武林群雄不去貓兒山,更要請他們一致對付黑風教人。不然,讓這罪惡神秘的教派仍然活動下去,武林將永無寧日了。」

小神女說:「哎!老和尚,我看你比我還天真。」

「老衲怎麼天真了?」

穆娉娉說:「禪師,你現在根本不能回去,你回去,也沒有人會相信你是至化禪師。」

「怎麼沒人相信老衲了?」

小神女說:「唉呀!老和尚,你難道還不知道,有人扮成你一模一樣了?那個假的老和尚此時正在湘山寺中,或者進城與武當、峨嵋兩位掌門在議事呢。你去,首先你那湖鏡弟子一定說你是假的,只要他一齣聲,其他人會相信他的話的。」

「老衲正要找這劣徒,當眾說明真相,指出黑風教的陰謀。」

「哎!他們能容許你說話嗎?湖鏡首先就會向你出手,隨後那個假禪師也會向你出手,跟著回龍寨的人也會紛紛向你出手的,說你是貓兒山的人。武當、峨嵋兩位掌門人恐怕也不能袖手旁觀,一致聯手對付你。你又心慈手軟,不忍傷害人命;而他們招招出手狠毒。老和尚,到時你怎麼辦?」

「小施主,你說,老衲應該如何?」

「當然不能去啦!」

穆娉娉說:「禪師,這事我們從長計議。的確,禪師這一去,就算人們相信你是真的,揭穿了黑風教人的陰謀,化解了回龍寨與貓兒山人的仇恨,但卻將黑風教教主驚動了,讓他遠走高飛。只要有他在,武林中永無寧日。」

「老衲抓到了湖鏡這劣徒和打扮成老衲的人,不怕他們不說出黑風教教主是誰,身在何處麼?」

「老和尚,你又不知道了,黑風教的人出來行動,口中都含藏了一顆致命毒藥,就算他們給你抓到了,他們也會咬碎了口中的毒藥,寧死也不會說出來,你得到的只是兩具不會說話的屍體。要是說黑風教主身在何處,不是在湘山樹林深處的深林山莊麼?又何必問?」

「小施主,他們要是自殺了,老衲就帶人到那深林山莊去。」

穆娉娉一笑:「禪師,你將黑風教主想得太傻了!你一齣現,他還會呆在那山莊等你去找他麼?說不定他一把火將山莊燒成一片白地,所有黑風教的人,更消失得不見蹤影,令人難以追尋。何況黑風教教主神秘異常,至今武林中沒有人認識其真面目,有的還不知有這麼一個黑風教呢。」

小神女又補充說:「是呀,黑風教在七八年前就曾經出現過了,因為招惹了梵淨山莊的人,又碰上點蒼派的掌門夫婦,嚇得他們一下消失得無蹤無影,七八年再也不見他們的行蹤,還以為他們自動解散了,或者遠走高飛,到了海外。要不是我們追查侯府商隊被截劫一事,才發現了他們,不然,我們至今仍不知道黑風教在這一帶活動哩!」

聶十八這時說:「禪師,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將這神秘的教主驚動了,令他再次銷聲匿跡,為禍武林。」

一直不說話的小三子這時說話了。他說:「禪師,還有一個更令人害怕和擔心的事情!」

至化禪師怔了怔:「有什麼更令人害怕和擔心的事情了!」

「黑風教有一種致人精神失常,聽任黑風教主擺佈的魔鬼毒藥,一旦人中了他們的毒,哪怕是鐵打的硬漢,桀驁不馴的兇悍之輩,也會乖乖的服從他的命令,聽從他的指揮,哪怕叫他去殺自己的親人,他們也會去的。」

至化禪師驚愕了:「世上竟有這種可怕的毒藥麼?」

小神女說:「當然有呀!要不,這麼多武林高手,會聽命於黑風教,甘願為他去死?幸而你這老和尚沒落到他們的手中,不然,他不用嚴刑拷打你,只須餵你服這種毒藥,你就會乖乖聽他擺佈,也會將你所學的少林寺各種武功絕學一一傳授給他,你說可怕不可怕?」

穆娉娉說:「禪師,以你一身好武功,一旦為黑風教所用,你想,會給武林造成多大的危險?」

「阿彌陀佛,老衲簡直不敢去想象。」

聶十八說:「禪師,所以我們不動則已,一動,就得活擒了這個神秘的黑風教主,令他不能走脫,同時毀掉這種可怕的毒藥,令其不能為禍人間。」

「阿彌陀佛!聶大俠,老衲願聽從各位施主的安排,共除這個人間的魔頭。」

「禪師,別這麼說,我們說不上誰聽從誰,讓我們共同商議,好不好?」

「聶大俠太過謙了,老衲自問在對付奸詐小人和詭譎的黑風教人,不及賢夫婦,也不及兩位小施主。」

穆娉娉說:「禪師,叫禪師這麼說我們倒是不好意思了。不過,我仍看出禪師對回龍寨的邵老寨主,似乎深信不疑,雖然認為他召開這次武林大會有些失當,但仍然認為他是俠義道上的仁厚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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