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女施主所說,老衲的確如此。難道邵老寨主不是麼?」
「禪師,不是我疑心過重,從邵家父子的種種行徑,及必欲置貓兒山五位大小寨主於死地才稱快的心理,他父子兩人似乎不是什麼仁厚長者,與人為善的人。其他的我不去多說,單說黑風教一事,以回龍寨之人才濟濟,足智多謀的人士也不少,為何偏偏沒察覺到黑風教人在他地盤上的種種活動?不但沒有察覺,似乎回龍寨的種種行徑,與黑風教配合得非常默契,難道這事不令人深思麼?以邵老寨主精明過人的才智,怎沒想到武當雲道長、丐幫姚長老之死十分蹊蹺,怎麼倒一口便咬定了是貓兒山人所為?黑風教人極想貓兒山人死,但他們不便公開行動,怕引起武林中人的注意;而邵老寨主卻完成了黑風教人所望,公開聲討貓兒山。這一明一暗,彷彿是一個人在幕後策劃一樣,連我小妹妹也看出了,禪師怎麼看不出來?」
至化禪師聽得心頭大震:「穆女俠,你懷疑邵老寨主與黑風教的教主,在相互勾結、配合?」
「禪師,我沒什麼真憑實據,不敢這麼判斷,但願是我錯了。但我可以肯定,在回龍寨中,是有黑風教人。就是湖鏡這個人,也是邵老寨主安排去少林寺的。禪師,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管怎麼說,禪師還是暗中提防邵老寨主的好。」
「穆女俠說的是,老衲暗中提防他就是了!」
穆娉娉一聽,稍為放心下來,他便對聶十八和小神女說:「好了,我們商量一下今後如何行動。」
他們談論了整整一個上午,最後作出決定:對全州的那個假禪師暫時不去揭穿,以免驚動了黑風教。由聶十八和穆娉娉暗中觀察他們如何行動,更要密切注視那深林山莊人的出沒來往。同時,也打算派人前往桂林、龍勝,將這一切告訴慕容白、穆婷婷、鍾離雨和小蘭等人知道。
至化禪師卻扮成一個不會武功的化緣老僧,悄然而去回龍寨會見邵老寨主,看邵家父子對自己的突然而來有什麼反應,再進一步說在全州的禪師是假的,看他們如何表態,為防不測,小神女和小三子也去回龍寨,一路上暗中保護至化禪師,同時也將全州一事告訴老怪物和小芹知道,使他們有所準備。
一切商量好後,他們用過飯,休息了一會,至化禪師和小神女、小三子先行離開,繞過全州,進入湖廣,直取邵陽。
隨後,聶十八和穆娉娉便吩咐覃十二夫婦二人前去桂林見穆婷婷。正打算離開時,想不到江湖狂生卻闖到這裡來了。
聶十八夫婦有些愕然,暗想:小蘭不是說他已回幽谷大院了,怎麼他卻跑到這裡來了?不會又出了什麼事吧?聶十八問:「雨哥,你怎麼來這裡了?」
江湖狂生小雨見是聶十八和穆娉娉,又是愕然,問:「少主,少夫人,你們也在這裡?」
穆娉娉說:「雨哥,我們有事經過這裡,順便在這裡休息。你呢?來看十二郎麼?」
「不!我是前來尋那三個暗算我的賊子,不報此仇,誓不解恨。」
關於小雨的事,聶十八已聽小神女和小蘭說過了,問:「你察覺到暗算你的人來到這一帶了?」
「沒有!因為我在邵陽一帶尋找,可找不到他們的半點蹤跡,便轉到這一帶來,想向覃十二打聽,有沒見過他們。沒想到卻碰上了你們。」
聶十八擔心他在這一帶亂闖會壞了事,說:「雨哥,我聽蘭妹說,你在那一次受了傷,不如……」聶十八想勸他回大院養傷,誰知小雨說:「我這一點點傷早好了,你不用擔心。」
穆娉娉說:「人海茫茫,他們那夜裡又蒙了面,你既不知他們是什麼人,又不知道他們的真面目,你怎麼尋找?」
「但他們說話的聲音,我永遠也忘不了!」
「你能憑聲音辨別出來?」
「不錯!我別的沒有,卻有這一點本事,絕對不會聽錯。」
「在眾多人說話的聲音中,你也能辨別出來?」
「對!可以辨別。」
穆娉娉不由心頭一動:「雨哥,你參加了回龍寨的武林大會沒有?」
「我遠遠地看了一下,在貓兒山什麼少寨主出現時,就離開了。」
「在眾多群雄中,你沒發現暗算過你的賊人?」
「沒有發現。要是發現了,我才不管他們是什麼人,什麼大會不大會的,絕不容許他們跑掉。我就算不殺了他們,也要打得他們殘傷才解恨。」
聶十八皺皺眉說:「雨哥,你何必如此!」
「哼!誰叫他們無緣無故暗算我。」
穆娉娉說:「你真的要找他們?」
「我幾時說話不算數?」
「雨哥!你到一個地方去看看,或許可以撞到暗算過你的人。」
「哦?什麼地方?」
「全州西面湘山斷魂崖下的深谷裡。」
「真的?好!我就去。」江湖狂生史小雨一說完,便閃身而去。
聶十八一怔,問穆娉娉:「你怎麼叫他去那個地方?」
「這不好嗎?」
「那太危險了!聽蘭妹說,那一天攔截他的黑衣老者,功力十分深厚,幾乎會各大門派各種武功的精湛招式,小雨不是他的對手,萬一撞上了怎麼辦?」
穆娉娉一想也是。她想到深林山莊那個聞聲而不現形的神秘莊主,可以凌空出指殺了他那壞事的手下,會不會是攔截小雨的黑衣老者?要是同是一人,小雨撞上了確是十分危險。便說:「不錯,我們快跟去,別讓他出事。」
江湖狂生在日落黃昏前,便出現在湘山斷魂崖下的深谷中,他打量了一下,深谷中險惡異常,處處是巖怪石,荊棘叢生,藤蘿滿布,陰風陣陣,不時有蛇蟲鼠蟻出沒,連出入的小徑也沒有,似乎深谷中根本沒人居住。再抬頭望天,天,幾乎成了一條線。這裡真是名副其實的一線天深谷。江湖狂生不由暗想:這個荒涼的深谷中,會有人居住麼?那個暗算我的黑衣老者和他的兩個手下,會隱藏在這裡?不會是少夫人故意耍我,擔心我在外面闖禍,叫我來這四野無人的深幽山谷走走看看散散心?既然來了,不管怎樣,多少也要在深谷四下查個清楚再說。
江湖狂生可以說是披荊斬棘,穿過藤蘿葛蔓,在巖怪石中一步一步行走。他一下發現,這深谷中似乎有人在不久前走過,因為有的荊棘給斬過,有的芒草給踩過,暗想:難道幽深谷中有人居住?少夫人沒有騙我?在這裡隱居的人,就是曾經暗算我的黑衣人?這樣,我更要小心謹慎,暗暗檢視了。
江湖狂生悄然無聲地在亂石叢草雜林中慢慢行走,不久,他隱隱聽到前面有人說話。一個人抱怨地說:「我看不用尋找了,一個人從萬丈懸崖上摔下來,就是大羅神仙也會摔個粉身碎骨,屍骸散落到四處的巖叢草中,根本無法辨認是誰,就是找到了也沒用,說不定有的殘肢給野獸叼了去。」
另一個說:「那就不用找了!我們就這樣回去?」
跟著又一個人喝道:「誰敢回去?是不是你們不想要腦袋了?找!給我繼續尋找!」
最先那一個人說:「二爺!我們足足找了一天,除了找到一些零碎的骸骨外,什麼也沒有找到。再說,天色晚了,我們要在這谷中過一夜麼?」
有人附和著:「是呵,就是找,我們回去,明天再出來找吧!」
「不行!主人吩咐過,那個老和尚有一身不測的功力,一般的點穴手法,雖然當時點倒了他,可老和尚有一身不可思議的真氣,不久就可以將穴位衝開。極有可能,他來到斷魂崖上時甦醒了,在布袋中一掙扎,所以才雙雙摔下了懸崖。以老和尚的武功和真氣的深厚無比,恐怕不會摔死,只是摔傷了。所以主人交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我們就在山谷住一夜,明天再找,直到找到他為止,不能回去!」
「二爺!既然這樣,我們只好繼續尋找了!」
「對!哪怕山谷中一叢荊棘,一處山隙石縫,我們都要仔細搜尋,絕不能放過。」
江湖狂生聽了莫名其妙,什麼老和尚布袋的,怎麼一掙扎,雙雙摔下懸崖去了?但他一下聽出那個叫二爺的人,說話的聲音,極似那一次向自己下毒手的一個黑衣人,不禁心頭一怔。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好!我就悄悄躍到你們的前面去,看看你是不是那個賊子。要是,你的那個什麼主人,就是那個用心叵測的黑衣老者了。竟想用可怕的毒藥來控制我,簡直是痴心妄想!
江湖狂生想罷,施展輕功,悄然從他們上空掠過,出現在他們的前面了。還故意坐在一處叢草中,等候搜尋者的到來。
果然不久,一個漢子一步步搜尋。一下在草叢中發現了他。這個漢子幾乎嚇了一大跳,跟著大喜地叫起來:「找到了!找到了!他原來在這裡!」
二爺和其他三個漢子,聞聲紛紛躍來。二爺急問:「在哪裡?」
這漢子一指草叢中背向眾人的江湖狂生說:「二爺,你看,那不是?」
二爺一看,那根本不是自己要尋找的光頭老和尚至化禪師,從背後看去,好像是一位落魄的書生秀士。他先是傻了眼,繼而喝問:「你是什麼人?」
江湖狂生紋風不動,宛如一個入定的僧人。一個漢子說:「二爺,莫非他是一個死人?」另一漢子說:「不是死人,那就是又聾又啞的人了!」
二爺又大聲喝問:「我問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江湖狂生這下更加肯定這個所謂二爺的人,就是那一次攔截自己的黑衣老者手下的其中一個,他故意裝得有神無氣地說:「在下聽到了!」
「你是什麼人?」
江湖狂生依然不動,幽幽地說:「在下是深谷中的一個遊魂野鬼。」
原來江湖狂生在趕來斷魂崖的途中,聶十八和穆娉娉很快便追上他了。聶十八本想勸他別來,可是江湖狂生不但孤僻,性格更倔強,他要幹一件事,什麼人也難以勸得他回去。穆娉娉說:「雨哥,你一定要去,可得聽我幾句話。」
「少夫人請說!」
穆娉娉輕輕地說:「你要是真的遇上那三個攔截暗算你的人,千萬別急著出手,要這般這般。」
江湖狂生聽了後點點頭說:「我一定照少夫人的話去做。」所以江湖狂生裝著中了魔鬼之花之毒的神態,心沉意消,有氣無力地說。要是照以往江湖狂生的性格,一見仇人,早已出手了,也不屑與人對話或裝神弄鬼。
可是那三個漢子一聽江湖狂生說是深谷中的遊魂野鬼,不由嚇了一跳。其中一個問:「什麼?你是鬼?」
二爺喝叱他們:「你們三個沒用的東西,真是生人不生膽。是鬼,還能說話麼?」他又問江湖狂生,「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來到了這斷魂崖下的深谷中?」
江湖狂生仍沒精打彩地說:「在下的確是個遊魂野鬼,一向就在此居住。在下還想問問各位,你們怎麼闖到在下的隱居地方了?」
二爺訝然:「什麼?你一向在這裡隱居?」
「在下不在這裡隱居,又到什麼地方隱居才好?」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在此無人的深谷中隱居?」二爺感到,這麼一個不明不白的人,居然在離深林山莊五里地遠的山谷中隱居,而山莊內的人居然沒發覺,這實在太危險了!那麼說,山莊內的人的一切行動,不讓他全知道了?那還了得?這麼一個神神秘秘的人,還是殺了他滅口才是,以免誤事。二爺說完,眼裡已露殺機。
江湖狂生幽幽地說:「在下想遠隔世人,更不想與任何人來往,當然選擇這無人的山野深谷隱居了。你又何必多問?你真的想知道在下是什麼人嗎?」
「不錯!你快說!」
江湖狂生驟然轉過身來:「你看看在下像一個什麼人?」
二爺藉著落日的的餘輝打量江湖狂生。他算得上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目光敏銳,一下就認出江湖狂生,不由心頭大震,傻著眼問:「你,你,你是江湖狂生?」
江湖狂生故作愕然:「哦?你怎麼知道在下在江湖上行走的綽號了?莫非我們曾經見過面?」
二爺頓了頓問:「史大俠一向在這裡隱居麼?」卻不回答江湖狂生的問話。
「不錯!在下一向就在這深谷中隱居。」
二爺又怔了半晌,暗想:原來這個狂生一向在這裡隱居,怪不得武林中人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了。主人在那一次後,曾經派人四處打聽這狂生的下落而不知蹤影,原來他隱居在這山谷中的深處。這真是遠在天邊,近在咫尺了!恐怕連主人也沒有想到。驀然,二爺又想起一件事來,急問:「聽聞史大俠為鬼臉幫人挾持了去,怎麼在此出現了?」
「哦?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江湖上,人們紛紛傳說,在下又怎麼不知道?」
江湖狂生嘆息了一聲:「鬼臉幫人志在財富,並不想要在下的性命。我將那藏寶的地方說出來,並畫了一份藏寶的地圖交給他們,他們便讓在下走了。」
「原來這樣。史大俠,你既然在這深谷中居住,知不知道昨夜裡在懸崖上發生了什麼事?」
江湖狂生見他這樣試問,想了一會兒,想到了他們交談中的內容,便說:「你問的是不是有人掉了下來的事?」
「不錯!正是這一件事。」
「你們要尋找他們的屍骸?」
「對對!史大俠,你知道他們摔到什麼地方了?屍骸現在何處?」
「人已死了,你又何必尋找?在下一早起來,見他們摔得殘肢橫飛,血肉一團,於心不忍,將他們埋葬了。就是這樣,他們的屍骸也不全,有的不知散落到什麼地方去了,大概給野獸叼了去。」
「史大俠,你將他們埋葬在何處?」
「你過來,我指給你看。」
二爺剛一走近,江湖狂生驟然出手,一手捏住了他手腕上的經脈,令他不敢掙扎或動彈。因為只要江湖狂生略一暗運內力,他不但一隻手完全報廢,更能震碎了他的心脈,立刻斃命。二爺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怎不知厲害?他頓時面色大變,問:「史大俠!你……」
其他三條漢子一見,頓時呆住了,跟著便亮出了兵器,想撲上來搶救。
江湖狂生冷冷地說:「你最好喝令他們別亂動,不然我就先殺了你,再殺他們。」
二爺連忙喝著:「你們千萬別亂動,你們三個怎麼也不是史大俠的對手!不但我死,你們也會屍橫這裡,還不丟下兵器退開!」
三個漢子愕了一下,一齊放下兵器退開了。二爺又對江湖狂生說:「在下在江湖上聽聞史大合俠雖有狂生之稱,卻從不傷害無辜,並且行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怎麼要向在下突然出手了?不有失大俠以往的英名麼?」
「不錯!我一向行為做事,從來光明磊落,從不暗算人。但對你這樣一個卑鄙的小人,只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在下與大俠從不相識,更沒來往,雖聞其名,並未謀面,在下怎麼是卑鄙小人了?」
「賊子,你以為我認不出來嗎?上一次,你與你的主子無緣無故攔截我,在交鋒時,你又施放毒暗器傷我,害得我為鬼臉幫所捉。這都是你這卑鄙小人所賜。」
「大俠!你一定弄錯人了!」
「賊子!你還想強辯麼?儘管那一次你們都戴上一個假面具,但你們說話的聲音,我怎麼也忘不了!不然,你既與我從未謀面,又怎麼能一下認出我是江湖狂生史不了?還知道我為鬼臉幫人所捉去,令我蒙羞?」
二爺一下呆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江湖狂生竟然從聲音辨認出自己來。江湖狂生又說:「賊子!要是照我以往的性子,我一掌就拍碎了你的腦袋。但我現在不想殺你!」
「那你要對我怎樣?」
「將你的解毒藥丸給我,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什麼?鬼臉幫人沒有將那瓶解藥給你服下麼?」
「他們只給了我三顆,當時我只服下了一顆,頓時精神振奮,以為將毒全解了。誰知離開他們後,漸漸感到精神不振,渾身沒勁,只好再服第二顆。這些藥丸的確見效神速,馬上又有精神。以為這一下體內的毒全解了,不用再服。誰知沒有多久,毒性又發,而且更厲害,鼻涕口水一齊來,似乎不服這種藥丸,渾身沒處放的,幹什麼也提不起勁來。昨夜裡,我只好將僅有的一顆藥丸也服下了,才有精神去埋葬那兩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正擔心今後體內之毒會不會再發作,萬一發作,今後去哪裡弄這種解藥的,想不到卻撞到了你這賊子。這真是太好了!說!你那次暗算我的是什麼毒藥,為什麼你們的解藥,只能解決一時,卻不能永久的解決?」
二爺聽了不禁暗暗高興,但自己的生命,仍操縱在他的手上,不敢表露出來。心想:你這狂生服下了我主人的這種藥丸,不怕你今後不乖乖聽從我主人的使喚了!他機靈地說:「大俠,你要將整瓶藥丸服下,才能清除體內的毒。」
「什麼?一下將整瓶的藥丸服下?」
「不不!是隔一天服一顆,一連服下整瓶三十六顆,大俠體內之毒,才能化解掉。」
「你怎麼當時不說清楚?害得他們只給了我三顆就走了!不行!現在你得將解藥給我,不然,我先扭斷了你的手。」
「大俠,你就是扭斷了我的手也沒用。」
「什麼?你不想給我?」
「不是不給,因為解藥我沒帶在身上。」
「你以為我相信嗎?」
「大俠不相信也沒辦法,我的確沒有帶出來。」
「你用毒暗器傷人,哪有解藥不隨時帶在身邊的?」
「這一次不同。我這次出來是尋找失足掉下來的弟兄,沒打算與人交鋒。不但沒解藥,甚至連暗器也沒有帶。大俠,你想要解藥,你先放開了我,我回去給你取來。」
「嘿嘿!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這麼容易上當?我讓你回去,你不再回來,叫我到哪裡去找?」
「大俠!那你說怎麼辦?」
「你在這裡陪我,叫你那三個弟兄回去將解藥取來。給他們三天時間,三天一過,我就殺了你!」
二爺無可奈何地對那三個漢子說:「你們快回去向老爺稟告,將那‘神仙丸’取來給史大俠解毒!」
驀然,一條人影在暮色中似幽靈般出現:「不用去了!」
二爺一見大喜:「主人,你來了?」
那三條漢子一見,更是齊聲叫「老爺」,一齊下跪叩頭請安。狂生見了甚為納悶:怎麼三條漢子叫老爺,而自己手中的所謂二爺卻稱主人?他們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但卻不及去細想了,冷冷地問:「你終於來了!」
來的正是那位攔截江湖狂生的黑衣老者,雖然一身衣服不同,但戴的面具卻是一模一樣,說話的聲音也相同。
黑衣老者對那三條漢子說:「你們起來吧!」跟著對江湖狂生說:「閣下久違了!」
江湖狂生仍捏著二爺手腕不放,說:「別跟在下來這一套,快將解藥給我。」
「閣下要解藥還不易?只要答應老夫三個條件,老夫立刻將解藥奉上。」
「是以前的那三個條件?」
「不不!情況變了,條件也不同了!」
「你以為我會答應麼?」
「閣下不想要解藥了?」
「解藥當然要,但以此威脅,在下是寧死也不從,除非是你勝了在下才說。」
「閣下莫非還想與老夫比試武功?」
「不錯!你勝了在下,我答應你三個條件;在下要是勝了,你不但要將解藥給我,還得將你的面具除下去,讓在下看看你是什麼人。」
「你要看老夫的真面目?」
「不錯!」
「好!老夫就答應你,你快放了黑二,站起來與老夫比試。」
江湖狂生左手一掌,驟然拍碎了黑二的肩胛骨,等於廢去了黑二的一身武功,然後放開了他躍起。
黑衣老者看得目光一變,以一股冷電般的目光盯視著江湖狂生,怒問:「你這是幹什麼?為何任意傷人?」
江湖狂生淡淡地說:「對不起,正所謂上過一次當,學過一次乖。上次我與你交鋒,正因為他突施毒暗器,令在下失手於你。在下怕他重施故伎,不得不防,所以只好先廢了他的一身武功。一來在下可以放心與你交鋒,二來也給他一個教訓,今後不能再行卑鄙的手段傷害人。」
「你這教訓太過分了!」
「他暗算在下,令在下體內之毒,至今不能完全化解,這恐怕比在下更過分。在下沒有一掌取他性命,已算寬大了!」
「什麼寬大!你比殺了他更殘忍。」
「你說錯了!在下廢了他的武功,說不定因此得福,今後免遭橫死。」
黑二這時一聲慘笑:「主人!小人今後不能再伺候你老人家了!」說完,一頭向岩石撞去,腦漿迸射,當場魂歸地府。嚇得一旁的三個漢子呆若木雞。
黑衣老者目露兇光,陰森森地對江湖狂生說:「狂生!老夫現在提出的不是三個條件,而是一個條件!」
「哦!要取在下的一條命!」
「殺了你又有何用?老夫要你終身為老夫所用,代替他的位置。」
「你勝了在下再說吧!」
「哼!到時就由不得你不就範了!狂生!出手!」
江湖狂生知道黑衣老者武功極高,也不再客氣,暗運真氣,說聲:「看掌!」一掌驟向黑衣老者拍去,打算等黑衣老者身形一閃,便以一招折梅手法去抓他。
黑衣老者早已熟悉分花拂柳掌法的優缺點,一聲冷笑,不與江湖狂生真對掌,身形一閃避開。卻見江湖狂生另一招式出手來抓自己的下盤,身形又是縱起,人在空中,一袖力擊出。這似乎是少林寺的一門絕學,衣袖之功,勁道異常凌厲,宛如一股狂風怒浪,逼得江湖狂生連連後退幾步才站穩了腳根。可是黑衣老者身形如電,不等江湖狂生喘過一口氣來,第二招已出手了,手指如劍,這又是武當劍派太極兩儀劍法的招式之一,直刺狂生的要穴,狂生慌忙以太乙門的樹搖影動的身法閃開。正所謂上乘高手交鋒,一招失勢,以後便步步被動。黑衣老者這時已是誓要將江湖狂生活擒到手,霎時間,一連出手七八招,招招都是武林中精湛的招式,上乘的武功。江湖狂生要不是身懷太乙門樹搖影動這一奧妙無比的身法,恐怕不出三招,就為黑衣老者擊飛或活擒了。但他已完全處於被動,無回手反擊之力了。他的兩門絕學——折梅手法和分花拂柳掌法,似乎對黑衣老者完全不起作用,只有靠樹搖影動來應付。因為這樣,黑衣老者也一時抓不了江湖狂生。但黑衣老者兩掌紛翻,抖出的是少林寺的伏魔掌法,幾乎將江湖狂生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掌影掌風之下了,江湖狂生失敗是遲早的事。
江湖狂生越戰心中越凜然,想脫身而走嗎?深谷中的地形地勢對他十分不利,兩旁都是一式如刀削般的懸崖峭壁,無處可攀,更不能立足。唯一的出路口,又完全為黑衣老者封死了,只有往深谷深處退。何況這時夜幕降臨,深谷中只憑朦朧的月光可見對手的行動。黑衣老者的身法之快,幾乎如飛魂幻影,有時江湖狂生根本就看不清楚,只憑風聲影動來抖展自己的身法閃避。
江湖狂生出道以來,從來沒有遇上過如此驚心動魄的惡戰。要是以往,他知道自己不能取勝,早已抽身而走了,但這一次卻不能。時間、地形於他都不利;另一個他不想抽身的原因,是等待聶十八穆娉娉的出現,揭開這黑衣老者的真面目,所以奮力與黑衣老者周旋,哪怕自己一死,也要拖住這個戴著面具的黑衣老者。
驀然,黑衣老者一聲長嘯,真氣凝聚,一掌從千幻掌影中拍出,「啪」的一聲,將江湖狂生拍飛,身形橫起。也在這時,有兩條人影快似流星急電從一處巖飛了出來,其中一條人影凌空抱住了受傷的江湖狂生,似殘葉般輕輕飄落下來。另一條人影,一支利劍,直取黑衣老者,劍法之快,招式之奇,將黑衣老者逼得往後躍開。雖然躍開,但來人的劍鋒已將他胸口的衣衫劃開了一條縫,幾傷皮肉。黑衣老者在朦朧的月光下一看,不由心頭大震,是一個戴著鬼面具的女子,驚震地問:「是你們?」
黑衣老者怎麼也想不到,在關鍵的時刻,武功莫測、行蹤神秘的鬼臉幫人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