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行蹤莫測的鬼臉幫人,驀然在深谷中出現,令正想捉江湖狂生的黑衣老者心寒,脫口而問:「是你們?」
戴了鬼臉具的穆娉娉說:「是呀,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穆娉娉早已從小蘭的口中,知道那一次的詳情。她更從黑衣老者的聲音聽出,這個黑衣老者,就是昨夜在深林山莊中沒露面、凌空出指而殺了誤事的手下,又喝令總管派人前來深谷尋找至化禪師屍體的山莊主人。此刻她更加肯定這恐怕就是神秘黑風教的教主了!不然,武功哪有如此的高,連小雨也不是他的對手。小雨這江湖狂生綽號,可不是浪得虛名,憑他身懷太乙門的三門絕技,可以說在江湖上少遇對手,就算贏不了,也可以從容而走,幾乎沒人能傷害他。然而這個黑衣老者,似乎通曉當今武林各大門派的上乘武功,不是教主又是什麼人了?只是不知他與回龍寨的邵家父子有什麼聯絡。
而黑衣老者,卻以為穆娉娉就是上一次的小蘭,因為上次小蘭一直沒說過話。
黑衣老者問:「你們來幹什麼?」
穆娉娉說:「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這江湖狂生而來!」
「你們是來救他?」
「哎!我們是來找他。」
「找他?」
「是呀,他亂說了一個藏寶的地方,畫了一張假地圖給我們就走了,害得我們白忙了一場,當然是來找他問罪啦!不過,你說我們是來救他也可以,不然,他死了,我們找誰問去?」
黑衣老者見不是來找自己的,略為放心了,說:「原來這樣,但你們現在不能帶他走!」
「哦?為什麼?」
「因為他體內的毒性未完全化解,需要老夫的解藥。何況他目前又受了老夫一掌,傷勢不輕,你們帶走他也沒用。要是不及時醫治,他遲早會是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有這麼嚴重?」
「老夫絕非虛言。」
「這麼說,我們得將他交給你了?」
「最好如此。」
「你以為我們會答應嗎?」
「那你們是準備看著他死去了。」
「這狂生的死活,我們才不放在心上,我們的目的,是要從他口中得到寶藏的地點。你也別忘了,我們還有你那一瓶解藥,他是一時死不了的!」
「你們是不願意將他交給老夫了?」
「我們才沒有那麼笨哩,一個活寶藏能交給你嗎?你想要他,除非問過我手中的這一把劍!」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哎!我怎麼敢欺你了?我們只不過想要得到我們的東西而已。」
「好!老夫就領教你的高招!」
這位黑衣老者所以急切要得到江湖狂生,除了想從狂生口中知道至化禪師的真正下落外,更想將狂生收為己用。眼見煮熟的鴨子叫別人搶去,他怎能甘心?再說,他心中暗暗認為,這個女鬼臉幫人,武功未必在那男鬼臉幫人之上,因為上一次,這女子沒有出手,只在一旁看。她要是武功好,也就不會讓鬼臉幫中的一個小孩子和那男的出面了。就是自己與那男鬼臉幫人交鋒,自己也未必不敵。那一夜所以不想交鋒,主要是地點、時間對自己不利,自己的一個手下又身受重傷,鬼臉幫卻有三個人,只好忍氣而走。今夜裡不同了,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對手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還要暗運體內的真氣為狂生醫治內傷。而自己在這兩人到來之前,已用密語命令三位漢子迅速回去搬人馬來,並且封鎖了谷口。現在黑衣老者不但要得到狂生,更想得到這兩個鬼臉幫人。黑衣老者不過想拖延時間,等自己的得力手下趕來再出手。
穆娉娉一聽黑衣老者要領教自己的高招,點點頭說:「對!看來我們應該交一次手了!在江湖上,不但沒有什麼真理可言,也沒有道理可說,只有憑武功實力來解決。好!你出招吧!我接你的招。」
也正在這時,有五條人影乘著月色凌空躍下,頓時將聶十八、穆娉娉包圍了。其中一個是一臉戾氣的光頭和尚,一個是身手極為矯健的劍手。要是小神女在場,便會立刻認出這兩個人來:光頭和尚就是鐵衣兇僧,身手矯健的劍手,卻是黑風教主跟前四大衛士之一的追魂劍獨孤燕。其他的黑衣人,要是亮出名號,哪一個不是令江湖上人聞名而色變的一流上乘高手?或者一方的魔頭人物?
穆娉娉一見凌空躍來的五條人影,個個身手不凡,心想:看來今夜裡有一場惡戰了!笑著對黑衣老者說:「我還以為我和你單打獨鬥決勝負哩,原來你是早有準備,要聯手圍攻我!」
鐵衣兇僧不屑地說:「憑你,配與灑家的主人單打獨鬥麼?更不需要聯手對付你,單灑家一個人來對付你就夠了!」
黑衣老者說:「大師,不可大意,他們是行蹤神秘的鬼臉幫人!」
在一旁的追魂劍獨孤燕一聽是鬼臉幫人,不由心頭一怔:「什麼?他們是鬼臉幫人?那真的是不可大意了!」
鐵衣兇僧仍一臉霸氣地說:「灑家才不管什麼鬼臉幫、神臉幫,灑家先來領教他們的武功是不是真的那麼高超。」
穆娉娉說:「好呀,你這禿頭出手啊!」
鐵衣兇僧對黑衣老者和獨孤燕等人說:「主人,各位,你們先行退下,看灑家打發他。」
黑衣老者說:「大師,還是小心為上。」
「放心!灑家知道。」
黑衣老者不親自出手,是想養精蓄銳,準備對付鬼臉幫那個男的高手,認為那才是可怕勁敵。他以為今夜來的就是那夜略為交過鋒的鐘離雨。他怎麼也沒想到,今夜來的,竟然是驚震江湖,令所有黑道上人物聞名而魂飛魄散的黑豹聶十八。
這時,鐵衣兇僧早已向穆娉娉出手了,一袖出擊,袖力足可以開碑裂石。對穆娉娉來說,可能她一身的真氣,還不及小神女的易筋神功,但輕功卻比小神女還輕靈敏捷。何況她臨敵交鋒經驗又比小神女豐富十倍,越女劍法更可以與西門劍法相媲美。她在那一股凌厲而帶霸氣的袖力撲來之時,身似巧燕凌空飛起,又似隼鷹突然降落。人到劍出,劍尖直取兇僧的眉心,已嚇得兇僧滾地避開。兇僧又一袖擊出,穆娉娉何止輕似疾燕,更敏捷如閃電,只用劍輕輕一轉,不但化去了兇僧大部分的袖勁,更是人在空中,劍如流星般擊出,直刺兇僧的腦門了。
穆娉娉這兩招擊出,不但令兇僧心驚膽戰,也令其他群賊色變,鬼臉幫人的武功,真是輕功超絕,劍法奇詭,身形如鬼魅一般快。眼見鐵衣兇僧失利,黑衣老者目視獨孤燕等人齊上。
獨孤燕一聲喝喊:「各位弟兄,我們齊上,聯手打發了這婆娘。」他首先一劍刺出,其他三位高手,紛紛挺兵器躍出,從而解了鐵衣兇僧之危。不然,穆娉娉在三招之內,便可重傷了他,哪怕他有沾衣十八滾的武功,也擋不了穆娉娉人、劍、氣合一的劍招。這是劍法中最高的境地。
穆娉娉見四般兵器撲來,只好放開了兇僧,身似矯燕沖天而起,令四般兵器一齊擊空。只見她又似急電破雲直下,一招越女劍法中的「天女散花」抖出,宛如流光橫空掃過,叮叮噹噹一陣兵器相碰亂響,這四位上乘高手手中的兵器,不是給震到一邊去,就是震得他們連連後退。
在群賊驚恐之中,穆娉娉劍鋒一轉,有人一聲慘叫,血飛人倒,一個黑衣高手首先魂歸西天。這才是當今武林不可思議的快劍。獨孤燕等人還看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他是使劍高手,也看不清穆娉娉抖出的是何種劍招劍式。
黑衣老者更看得傻了眼。他一生從沒有見過如此奇高的劍法,看來是自己看走了眼。想不到這位鬼臉幫女子,武功竟在男的之上,怪不得那一夜她只在旁靜觀,並不出手了,原來是不想讓人看出她的武功。想不到鬼臉幫人的武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可怕。
穆娉娉威懾了群賊後,用劍指著黑衣老者說:「老賊!你幹嗎不上?別叫你手下人為你送死了!」
黑衣老者勃然大怒:「好!老夫就來領教!」說著,一股勁力,從黑衣老者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激射而出,這宛如太乙門的無形之劍,可殺人於無形之中,穆娉娉交鋒經驗豐富,見黑衣老者的右手一舉,早有防範。跟著聽到一種細小似暗器之聲破空而飛來,迅即揮劍護身,「當」的一聲,黑衣老者的指勁,擊在劍面上,勁力的確不小。要不是穆娉娉一身真氣灌輸在這把利劍上,手中之劍,幾乎給擊得脫手而飛。
黑衣老者本來想一擊得手,就像他在大深林山莊中殺了那個出事的手下人一樣。但他這一指勁力擊出,卻不想取穆娉娉之命,只想傷了穆娉娉,將穆娉娉抓過來,進而要挾。不但要聶十八將江湖狂生交出來,更會要他們今後為自己辦事。他想不到穆娉娉的劍法已達到化境,竟能在一揮劍之間,將自己的偷襲擋住了。劍法奇,對手一身的真氣也十分深厚,又令他一時驚訝,讚了一聲:「好劍法!」
穆娉娉也不禁說了一句:「想不到你的指勁竟是這樣凌厲,真可殺人於無形之中了!」
聶十八一躍而來,對穆娉娉說:「你去看顧那狂生,讓我來對付他們!」
穆娉娉說:「你以為我不能對付他們嗎?」
「不!你累了,讓我來。」聶十八跟著輕輕說,「注意四周,防賊人暗算!」
穆娉娉點點頭:「好吧!那你去對付他們吧!」
聶十八向黑衣老者拱拱手說:「請前輩示招!」
黑衣老者訝然:「閣下似乎不是老夫上次所見過的人。」
「誠如前輩所說,那是在下的一位弟兄。」
「那老夫獻醜了!」黑衣老者話音一落,一股指勁凌厲擊出,準備在聶十八閃避時再射出第二道指勁。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聶十八身形紋風不動,指勁擊在他的身上,全無任何反應,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衣老者哪裡知道,他目前的對手,是二十年前,在湖廣大洪山白龍池畔,一戰而撲滅天魔教後,在江湖上不多露面的黑豹。聶十八這時的太乙神功,已達到爐火純青、可奪天地造化之能的功力。別說黑衣老者這一指傷不了他,就是各種如雨點般的暗器從四面八方射來,也只可落在他的腳下;他要是再一運氣,更可以將這些暗器反射回去,這樣,那就傷人無數了。聶十八不想傷害人,除非迫不得已。所以他憑一身真氣,將黑衣老者激射而來的指勁,化解於無形之中,似乎沒發生過什麼一樣。
黑衣老者驚愕:「老夫剛才沒擊中你?」
聶十八說:「擊是擊中了,不過在下還能承受得起。」
「好!老夫再來。」黑衣老者又一指勁激射而來。上一次,他出手只用了五成的功力,而這五成功力,足可以將一般人擊成重傷,沒武功的人,更會當場斃命。這一次,他便用上八成功力了,可是聶十八仍然紋風不動。彷彿他的身形,如一道真氣凝結而形成,沒任何實體。試問一團氣,你怎麼能擊中?頂多穿過而已。但聶十八並不是沒有實體,只不過他渾身上下,形成了一道柔軟的真氣牆,任何東西擊來都給吸住了,然後又卸了下來。
黑衣老者見自己射出的第二道指勁,依然傷不了聶十八,駭然了:「你是人還是鬼魂?」
「在下是人。前輩,從你擊出的指勁看來,造詣頗為深厚。前輩又似乎通曉當今武林各大門派各種精湛上乘的武功,在當今武林來說,是屈指可數的一流上乘高手。可惜前輩權慾薰心,野心極大,要想一統江湖,稱霸武林,又不惜用一切手段,挑動江湖仇殺,四處征服高手為己所用。在下勸前輩及早收手為好,以免後悔莫及。以前輩目前的造詣,完全可以成為一代宗師,造福江湖,何必一定要凌駕在他人之上,令天下群雄在你面前俯首下拜稱臣?這又有何好處?百年之後,還不是一扌不黃土,長眠地下,落得遺臭萬年!」
「你也說老夫遺臭萬年?」
「難道前輩一切的所作所為,還不臭嗎?」
穆娉娉從後面飛來一句話:「你這個神秘的黑風教教主,以為自己很香嗎?我們今夜就要揭下你那假面具,看看你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老者驟然一指勁力,向穆娉娉擊去。他這一下,可以說是用心十分險惡,因為穆娉娉已收劍入鞘,沒法揮劍抵擋,這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必定能重傷穆娉娉。就算她能僥倖閃開,那也會擊中坐在地上調息療傷的狂生。他沒有向聶十八擊去,因為聶十八的身形太不可思議了,凌厲的指勁完全對聶十八不起作用,只有向穆娉娉下手。
可是他卻沒想到聶十八身形也驟然躍起,擋在穆娉娉的面前。他十分生氣,黑衣老者用心竟然是這樣歹毒險惡,便暗運真氣,將擊來的指勁反震回去。「咔嚓」一聲,這一股用勁十成的指力,反彈而擊中了黑衣老者自己的手腕骨,腕骨碎了,痛得黑衣老者慘叫一聲,面色全變,丟下他的手下人不管,忍痛飛身逃走了。
穆娉娉惱恨黑衣老者的無恥,對聶十八說:「快!快追!別讓這老賊跑掉了!」
聶十八正想縱身追趕,想不到黑衣老者留下不管的四位高手,不顧死活撲來,攔截聶十八,掩護自己的主人逃命。聶十八皺皺眉頭:「難道你們不畏死麼?」聶十八不用其他武功,只用「流雲飛袖」之功,雙袖揮動,單是袖勁之風,已逼得鐵衣兇僧等四人不能近身。轉眼之間,聶十八以衣袖之餘力,一一擊中他們四人的穴位,使他們全部倒地。
聶十八擊倒鐵衣兇僧等四人後,想去追趕黑衣老者,舉目四下一看,黑衣老者早已逃得無蹤無影了。
穆娉娉因為照顧狂生,否則早已去追趕了。她對聶十八說:「你也別去追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遲早會找到他的。」
聶十八一想也是,何必急著去追趕?便問穆娉娉:「狂生的傷勢好一點了沒有?」
史小雨說:「我得你一股真氣輸入,又調息了一會,傷勢好多了。多謝你們相救。」
穆娉娉因為有鐵衣兇僧、獨孤燕等四人在,不想將自己的真正面目露出來,故意說:「你這狂生,別以為我們是好心救你。要不是為了那一批寶藏,你的死活,我們才不管哩!」
聶十八對鐵衣兇僧等四人說:「在下不會殺你們,只勸你們今後各自珍重自愛,別再為你們的主人賣命了。在下現在只用袖力封了你們穴位,並不重,只要你們運氣,不消一刻,便可自行衝開。」
聶十八一直以來,以忠厚老實、助人為樂出了名,現在他連制服了的敵人,也告訴他們點得不重,很快可自行衝開,不用擔心臥在深谷中度過黑夜。他這麼一說,卻防止了鐵衣兇僧等四人咬破口中毒藥而自殺,不啻救了他們四人之命。
穆娉娉說:「你怎麼不殺了他們?就算不殺,廢去了他們的武功也好,以免他們今後助紂為虐,危害江湖。」
聶十八說:「算了,一個練武之人,一旦廢去了他們的武功,不如殺了他們的好。我總感到他們是身不由己,或者受到黑衣老者的某種威脅,才這麼做,並不是什麼罪行累累、十惡不赦的魔頭人物,還是給他們一條生路的好,讓他們有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狂生說:「你真是太過仁慈了!」
「什麼仁慈,我只不想多殺人!來!我們走吧!」
他們三人略為施展輕功,便走出了深谷,來到一處山坡上。穆娉娉突然說:「不好!」
聶十八愕然:「什麼不好了!」
「這一次,我們真是跑了和尚又跑了廟了!」
狂生困惑:「少夫人,什麼跑了廟了?」
「你們看看西面天邊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抬頭往西一看,只見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幾乎染紅了西邊的半邊天。穆娉娉說:「這個老賊,真是有過人之處,似乎知道我們會去找他,他先行一把火,將自己的老巢燒得乾乾淨淨,令我們無從追蹤。」
其實聶十八在出深谷時,早已聞到了一股焦味。還以為是某處山林失火,沒想到黑衣老者會放火毀去了自己一座大好的莊院。他急問娉娉:「那處就是老賊的出沒之地?」
「不錯!正是那裡。」
「這個老賊真是太狡猾了!要是不除掉他,真是江湖上的大禍。不過,他還是跑不了!」
狂生問:「哦?他怎麼跑不了!」
「他的右手骨,給我的真氣反震回去而受了重傷,只要我們今後在這一帶留意,要是有一個老者右腕骨受傷,那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穆娉娉說:「十八哥,你想得太簡單了,他受了傷,還不匿到一處沒人知道的地方醫治療養麼?還會跑出了讓人們看見?」
狂生說:「不錯!就是我也會這樣!」
聶十八說:「那我們怎麼辦?」
穆娉娉說:「我們今後只好走著看了。但願鬼使神差,使他跑出來讓我們撞見。」
這樣,他們三人便離開了斷魂崖。他們走後沒有多久,鐵衣兇僧、追魂劍獨孤燕等四人,在深谷中也先後運氣衝開了被封的穴位,站了起來。
鐵衣兇僧一向兇悍異常,自問少遇對手,就是敗在小神女的手下,也不認為是自己武功不及,只是自己太看輕了對手,沒想到小神女的輕功那麼超絕,一時大意而受了傷而已。但今夜裡,他想到男女兩個鬼臉幫人不可思議的武功,既驚震也令他心怯,一臉乖戾之氣也沒有了。四個黑道上響噹噹的一流高手聯手,竟然鬥不過一個女鬼臉幫人,在教主面前丟人獻醜。至於那一個男的,自己更是不堪一擊。從哪裡跑來這麼一夥厲害的人物?連教主也是負傷逃走了。
追魂劍獨孤燕,他是早已見過鬼臉幫人的驚世武功。今夜裡所遇上的兩個鬼臉幫人,似乎武功更勝以往在貴州雷公峰下所見到的。他早知道自己等四人不敵,但在教主面前,他不能退縮,不然,他回去後,只有慘死的一條路。死在鬼臉幫人的劍下,勝過死在教主的掌中,起碼自己的家小不會受牽連。
至於其他兩位高手,更是一臉惶恐。其中一個說:「怎麼鬼臉幫人的武功這麼的不可思議?真是太可怕了!」
獨孤燕說:「我們今夜裡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的了。今後我們要是碰上鬼臉幫人,最好避開他們走,切莫去招惹他們。」
鐵衣兇僧疑惑地說:「這夥鬼臉幫人到底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似俠非俠,似盜非盜的。灑家在江湖上闖蕩多年,卻從來沒聽說過鬼臉幫,怎麼在這一帶出現了?」
獨孤燕說:「管他們是什麼人,但願他們今後不與我們為敵就好了。我們走吧。不知教主他傷成怎樣了。」
於是他們埋葬了同伴的屍體,離開了深谷,消失在月夜之下。
再說小神女和小三子,暗暗尾隨著化了裝的至化禪師。一路上卻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就是有些地方上的流氓無賴,曾欺侮、戲弄至化禪師,至化禪師也一味忍讓,不去計較。
至化禪師現在化裝成一個單眼的四處雲遊的老和尚,引起不少人的同情,就是一路上出現的一些武林人士,也認不出至化禪師來,更加想不到眼前這位白眉白髮的單眼老和尚,會是在武林中極有名望的高僧,江湖上人人敬仰的一位武林前輩。武林中人都知道,現在的至化禪師,在全州一帶,與武當、峨嵋的兩位掌門人調查貓兒山的罪行,出入不但有湖鏡等四位少林弟子相隨,更有一批迴龍寨人的保護,怎會單身隻影在這裡出現?何況出現的還是一個老和尚。
四天之後,至化禪師便出現在回龍寨的大寨門口了。守衛的武士不屑地望了望他,揮手叫他滾開,說這裡不是化緣之地,要化緣到鎮上去。
至化禪師見此情景,不禁感嘆萬分。回想不久前自己來到回龍寨時,邵家父子不但親自到寨門外山道上迎接,身後還率領一批迴龍寨高手在兩旁伺候,恭敬有加。現在卻叫兩個武士兇狠地趕開了。至化禪師合什稽首說:「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老衲有要事求見寨主,請兩位施主通傳一下。」
一位武士問:「什麼?你要見我們的寨主?你是哪裡來的和尚?」
「阿彌陀佛,寨主見了老衲,自會知道老衲是什麼人!」
另一位武士喝問:「你有什麼要事了?」
「說不得。」
「什麼?說不得。」
「機密大事,只有見了邵寨主,才能說出來。」
兩個武士聽得愕然了,心想:這麼一個風塵僕僕的眇目老和尚,還有機密大事要向寨主說的?不會是一個窮得發慌的老和尚,要見寨主化緣?要不,就是一個老得糊塗的和尚胡言亂語。要是不問清楚,寨主責怪下來,誰擔當得起?於是又喝問:「什麼機密大事,你不能說清楚?」
「阿彌陀佛!既然是機密大事,怎能隨便向人說的?」
「老和尚,你以為我們的寨主,能隨隨便便見人麼?」
另一個說:「不錯!你不說明,我們能隨便向寨主亂稟報麼?」
「老衲還是請兩位施主速去稟報的好!」
「我們要是不稟報又怎樣?」
「這樣,老衲只好硬闖了!」
「什麼?你要硬闖?」
「兩位施主既然不去稟報代傳,老衲只有如此。」
「好呀!你這野和尚,你若敢亂闖寨門一步,我們就將你扔下山去!」
「阿彌陀佛!兩位若肯代傳,老衲又何必硬闖?老衲再說一句,要是誤了大事,兩位恐怕擔當不起。」
「你想嚇唬我們嗎?老和尚,我們一向可是嚇大的。」
「兩位是一定不肯為老衲代傳了?」
「你不說清楚,我們怎麼為你代傳?」
至化禪師不由嘆了一聲:「好吧!你們說,有一位少林寺的老僧,特來面見寨主。」
「什麼?你是少林寺的老僧?」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兩個守寨門的武士不由相視一眼。一個問:「你看!他像是少林寺的老僧嗎?」一個說:「我怎麼看,也看不出他是一個少林寺的僧人。」
「不錯,聽說少林寺內的年老僧人,一般都深居寺內,不會隨便跑出來。能出來走動的,都是得道高僧。他像是一位高僧嗎?」
「他怎麼像一位高僧了?少林寺的高僧外出,身邊起碼帶有幾位弟子,就是不帶,也有一位小沙彌隨行。他什麼也沒有,像嗎?」
「你看,他不但不像,連他身上穿的那一套僧衣,也不是少林寺的僧衣。」
這一點,兩位武士沒有說錯,至化禪師一身的衣褲,全給人脫掉了。至於這一件僧衣,還是十二郎在小鎮上買來的。布料、色料,全沒有少林寺的特色。
武士說:「看來,他是一個假冒少林寺僧人的老和尚。」跟著便對至化禪師吼道,「老東西,快給我們滾開。你以為回龍寨能讓人白撞胡鬧麼?」
另一個也罵道:「快滾!要不,我們就將你抓起來!」
至化禪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說:「老衲只好硬闖了!」說時,身形輕閃,便閃過了這兩個守門的武士,人已進入大寨內了。
兩位武士急得大喊大叫起來:「來人呀!有人來闖大寨了!」「快!快!快攔住那個老和尚,別讓他亂闖!」
大寨內兩旁瓦屋內,頓時湧出十多個勁裝的武士來,刀劍紛紛出鞘,一下將至化禪師包圍了。為首的一位青衣武士喝問:「你是哪裡來的野和尚,竟敢來回龍寨撒野,不想要命了?」
至化禪師合什稽首說:「阿彌陀佛!老衲不過要面見邵老寨主,守門兩位施主不肯代傳,老衲迫不得已,只好闖進來。望各位施主恕罪!」
青衣武士不由目視兩個守門人,他們慌忙說:「斑爺!這個老和尚說有要事要見寨主,後來又自稱是什麼少林寺僧人。小人見他穿的全不像少林寺的衣服,動疑盤問,他就硬闖進來了!」
青衣武士又問至化禪師:「你到底是什麼人?」
「出家人不打誑言,老衲的確是少林寺的僧人。」
「那你一身僧衣為何與少林寺不同?」
「這自有一番原因,老衲要面見邵老寨主才能說出來。」
這時,負責警衛的朱雀堂堂主燕四娘也聞聲而來。她問明瞭事情的經過後,問至化禪師:「老和尚,尊號如何稱呼?」
「老衲目前不能說。」
「哦?什麼原因不能說?」
「燕堂主,請別多問,老衲目前不能說。」
「哦?什麼原因不能說?」
「燕堂主,請別多問,老衲見了邵老寨主之後,自然明白。請燕堂主務必給老衲行個方便。」
燕四娘思疑不已,感到這位突然而來的眇目老和尚十分蹺蹊,說不定他真的有重大的事要見寨主。便說:「那請大師先到會客室坐坐,我立刻打發人去向寨主稟報。」
「多謝燕堂主!」
「大師請!」
燕四娘打發身邊的一個佩劍侍女,立刻去向寨主稟報,自己便陪同至化禪師到會客室坐下。燕四娘自然不時用言語試探這位風塵僕僕的眇目的老和尚,誰知至化禪師緘口不說,更令燕四娘思疑。
原來至化禪師聽從穆娉娉的吩咐,未見到邵老寨主之前,不能露出自己的真相,更不能說出來見的原因,以免有不測之事發生。
至化禪師初時還不明,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