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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至化禪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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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娉娉一笑說:「這沒有什麼,只是為了禪師的安全而已。」

「哦?為了老衲的安全?」

「禪師!黑風教的人既然能打入少林寺,他們更有辦法混入回龍寨了。你一露出真相,他們不會在暗中向你下毒手?說不定也危及邵老寨主的安全哩!」

至化禪師見事情說得這麼嚴重,連說:「娉女俠放心,老衲自會聽從。」

穆娉娉又叮囑說:「禪師,你就是見了邵老寨主後,也要十分警惕,注意四周,注意一切人的細微行動,就是對邵老寨主,也要懷一定的戒心。」

「哦?對邵老寨主也要存戒心?」

「是呀,小心駛得萬年船呀!」

所以至化禪師到了回龍寨後,一切如穆娉娉的吩咐行事,就是見到了燕四娘,也不多說,一切見了邵老寨主再說。

不久,侍女進來對燕四娘說:「堂主,寨主請來訪者到大堂相見。」

燕四娘站起來,對至化禪師說:「大師,請隨我來!」

「煩堂主引路。」

至化禪師隨燕四娘來到大堂。大堂守衛森嚴,邵老寨主端坐不動,他左右兩旁,都有兩位護法長老護著,其中一位是有名的殺手葉飛。葉飛與小神女交鋒受傷後,現在已完全恢復了。至化禪師進來之後,向邵老寨主合什稽首說:「邵寨主,老衲有禮了!」

邵老寨主略微欠身說:「不敢!大師請坐!」

「老衲謝座!」

至化禪師坐下之後,邵老寨主便問:「大師有何要事要見老夫?」

至化禪師看看四周說:「寨主能不能屏退左右說話?」

「哦?這事十分機密麼?」

「異常機密,老衲只想和寨主單獨說話。」

邵老寨主狐疑地上下打量這個似乎從未謀面的眇目老僧,略為想了一下說:「好!那我們到一處密室說話好了!」

「寨主請!」

邵老寨主將至化禪師帶到大堂後面一處房間,吩咐手下:「沒有我的話,任何人不準闖入!」

四個貼身武士說:「是!寨主。」便退了出去。

邵老寨主坐下後說:「大師,現在只有你我兩人了,有話請說。」

「邵寨主,你認不出老衲了?」

邵老寨主搖搖頭:「老夫似乎從未見大師,十分面生。」

「難道連老衲的聲音也聽不出麼?」

「不錯!聲音是有點耳熟,可是……」

「老衲就是少林寺的至化。」

邵老寨主一聽「至化」兩字,彷彿如遭電擊似的,全身大震,一時間全呆住了。但很快就恢復過來,表現出訝然的神色說:「什麼?至化?少林寺的住持至化禪師?」

「正是老衲。」

「你真的是至化禪師?至化禪師有你這副模樣麼?」

至化禪師將戴著的一隻眼罩除了下來,恢復了以往的精神面貌:「寨主,你看老衲是也不是?」

邵老寨主這時才真正訝然了,問:「禪師怎麼打扮成這副模樣?老夫聽手下人報告,禪師正在全州附近一帶,與武當、峨嵋兩位掌門調查貓兒山一夥山賊的罪行,怎麼突然來到這裡了?難道在下手下人所報不實?」

「全州那位至化是假的,並非老衲本人。」

邵老寨主似乎一時間愕然了:「假的?禪師,這是怎麼一回事?」

至化禪師於是將自己的經歷一一說了出來,但有關聶十八、穆娉娉、小神女和小三子之事,一個字也沒有說。

邵老寨主怔了半晌不能出聲,跟著大笑起來。至化禪師愕然:「寨主,你為何大笑?」

「你以為你所說的,老夫會相信麼?」

「寨主不相信?」

「禪師,現在老夫姑且稱閣下為禪師,老夫也不敢說你是不是真的禪師。但是,你所說的一切,太過令人懷疑了。這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老夫怎不感到好笑?」

「寨主認為老衲是在胡編亂造?」

「好好,老夫問你,以至化禪師一身不測的武功,就是武林任何一位上乘高手,也不可能暗算到禪師。你這麼就輕易遭人暗算了?一點反擊的機會也沒有?」

「老衲是怎麼也想不到湖鏡這個弟子,竟然是老衲身邊的一隻豺狼,他勾結外人,突向老衲下手,老衲又怎麼提防?」

「就算有這種可能,你說你給人點了昏睡穴,又怎知道自己給人裝進了布袋裡,還知道有人假扮了你?」

要是至化禪師事先沒有與穆娉娉、小神女等人詳細商量過,在邵老寨主這一盤問下,勢必講出聶十八等人來。不然,不能自圓其說了。幸而他與穆娉娉商量過如何應付這一盤問。便說:「不知他們點穴的手法不到家,還是老衲一身的真氣深厚,儘管穴位給點了不能動,也昏昏欲睡,但老衲的心,似乎十分清楚,聽到了他們所說的話,也知道他們的一切行動。」

邵老寨主一聽,內心是十分的震動與驚愕,心想:這麼說來,這個老和尚一身的真氣真是匪夷所思了,怪不得武林中人說他有一身不測的武功了。但仍懷疑地問:「那麼說,你心中一直很清醒,也知道他們將你扛到斷魂崖上,連同扛你的人,一塊摔到那萬丈深淵中去了?」

「不錯!老衲當時不但清醒,被封的穴位也給老衲運氣衝開了。不知是老衲在袋中掙扎,還是扛老衲的人不小心,突然一下摔到那懸崖之下。幸而他們沒有用麻繩、鐵鏈之類的東西捆住老衲的手腳,不然,老衲也無法暗運體內的真氣衝破布袋,騰空而起,落到峭壁上一株古松上,才撿回了一條性命。不幸的是,那位扛著老衲的人,在深淵中摔死了,老衲一時也不及出手相救。」

邵老寨主一聽,更是聽得呆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這是在武林中聽所未聽,聞所未聞的事。至化禪師問:「邵老施主,你不相信老衲所說的一切?」

邵老寨主說:「不是老夫不相信,而是老夫心中實在難以相信,你既然從深淵中逃脫出來,為什麼不去全州揭露那個假的至化禪師,嚴懲你那個不肖的弟子湖鏡?還改容換貌來見老夫,這似乎不近情理。」

「老衲當時的確想這樣做。但事後冷靜一想,感到事態十分嚴重。他們這夥人這樣幹,必然有某種不可告人的意圖。老衲實在懷疑,江湖上最近發生的一切事情,會不會是這夥人在暗中挑動製造的結果?說不定武當雲道長和丐幫姚長老在貓兒山下離奇的死,就是他們在暗中乾的。侯府商隊遭人血洗,以及回龍寨與貓兒山發生的種種瓜葛紛爭,也是他們在暗中做了手腳,目的是挑起江湖上的大仇殺,他們從中取利。」

「你就是為這事來見老夫?」

「老衲正是這樣。」

「那你儘可以光明正大來見老夫,何必化裝成這般的模樣?似乎不是禪師以往的所為。」

「老衲之所以這樣,是因感到那夥人似乎廣佈耳目,無處不在。為了不驚動他們,便喬裝打扮來見寨主,並且避開所有的人,單獨與寨主面談,商量今後如何對付這夥人之事。」

「你懷疑回龍寨也有他們的人?」

「老衲身邊,也有他們的人。回龍寨人員眾多,他們更可以輕易混入,老禪不得不存戒心。」

邵老寨主聽了打量著至化禪師,長久沉吟不語。至化禪師問:「寨主,你將作何打算?」

邵老寨主說:「真如你所言,這事的確是十分的嚴重。但老夫心中仍有一個難以回答的疑問。」

「寨主有何疑問?」

「你說在全州的至化禪師是假的,就算我回龍寨的人分辨不出來,可是武當、峨嵋兩大掌門人也看不出來?就算他們一時看不出,但你手下另外的三個弟子,與你朝夕相處,不離你左右,難道他們也看不出來麼?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或許此人易容化裝之術太高明瞭,所以認不出來。」

邵老寨主搖搖頭說:「世上再高明的易容術,容貌和身形可以扮成一模一樣,可是音容和舉止,是怎麼也化裝不來的,尤其是武功更扮不來。」

「寨主,你懷疑老衲不是真的?」

「事關重大,老夫不能不存戒心。而且你所講的經歷,太過離奇了,幾乎不可能發生。」

「寨主,要怎樣才相信老衲?」

「老夫聽說至化禪師是少林寺一個唯一知道易筋這一門武功絕學的高僧,只要你能將這一門武學背誦出來,或者默寫出來,老夫就相信了!」

至化禪師不由一怔,搖搖頭說:「這可不能。」

「不能?那你不會這門絕學了?」

「不是老衲不會,但這門武學,是少林寺的不傳之秘,別說外人,就是少林寺的一般高僧也不能接觸,一般弟子更不用說了。只有歷代的住持和達摩院院主,才可以學這門絕技。老衲怎敢犯少林寺大忌,將這絕學背誦、默寫出來讓外人窺探?」

「既然這樣,老夫怎敢相信你就是至化禪師?」

「難道寨主與老衲來往多年,音容舉止也辨認不出來麼?」

「連武當、峨嵋兩大掌門和少林寺的弟子也辨認不出來,老夫一時又何能辨認?誠如你所說,江湖上的確有一些易容術十分高明的人,化裝得叫人真假莫辨,或者閣下就是這樣的人呢。」

「寨主疑心老衲是假的了」

「老夫不敢斷言你是真是假,除非——」

「除非老衲寫出易筋的絕學來?」

「不不!易筋是少林寺的不傳之秘,老夫不敢強求。」

「那寨主想怎樣?」

「你最好走近讓老夫仔細觀察你的面容,看看有什麼破綻之處。沒有,老夫有九成相信你了!」

至化禪師只好走近幾步,讓邵老寨主仔細觀察。突然,邵老寨主出指如風,一連點了至化禪師身上的兩三處要穴,而且所點的要穴十分奧妙,一穴扣一穴,令人無法運氣衝開,渾身無力,只能任人宰割。

至化禪師想不到一向在江湖上素有仁厚長者之稱的邵老寨主,竟會如此欺詐,下手如此狠毒,愕然地問:「寨主,你——」

邵老寨主說:「閣下,對不起,老夫無法分辨你是真禪師還是假禪師,但事關重大,只好如此了。等全州那位禪師調查回來後,老夫在諸位掌門面前,再分辨誰真誰假。」

「就是如此,也不必對老衲下此歹毒的點穴封血手法,叫老衲留下來就可以了。」

「在沒有辨別真假之前,老夫只好暫時將你當假的辦。不這樣,不能將你留下來。」

「老衲既然來了,難道還會走麼?」

「當今江湖上人心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老夫既防閣下會不辭而別,在江湖挑起事端,更擔心閣下的生命安全,遭人暗算,不得不委屈閣下在老夫這裡呆上兩三個月。要是閣下真的是禪師,老夫再向你請罪好了。」邵老寨主說完,輕喝一聲:「來人!」

剛才那兩個貼身武士應聲而進,邵老寨主指著至化禪師說:「你們兩人,秘密將他關到密室中去,日夜派人加以保護。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更不能將這事說了出去,知道了沒有?」

「屬下知道!」

「好!你們去吧!」

「是!」

令至化禪師感到驚奇的是這兩個武士,竟然用一塊黑布將他的一雙眼睛蒙上,隨後又聽到一陣物件輕輕移動的響聲,他的身軀給人架起來了。也不知走了多久,當他蒙上的黑布給解開時,睜眼一看,自己似乎給關進某處巖洞或地下室了,只有一盞幽幽的油燈在牆壁上掛著。他愕然地問:「這是什麼地方?」

兩個武士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回答,轉身走了出去,關上鐵欄柵門,上鎖,輕輕對另外一個黑衣人吩咐幾句,便從通道揚長而去。至化禪師又愕了半晌,問那黑衣人:「這是什麼地方,怎麼將老衲關在這裡了?」

這個黑衣人似乎是一個啞巴,搖搖頭,不出聲,也冷淡漠然地離開了,消失在通道里。

至化禪師在暗淡的燈光下,略為打量了室內一眼。室內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堆乾草,平鋪在室內一角,看來就是他今後臥睡的地方了。這簡直是官府一處囚禁死刑犯的牢獄。

至化禪師初時以為邵老寨主將自己留下來,起碼也有一個乾爽的房間讓自己居住,誰知是一個死囚的地方,與他來參加武林大會時所住的地方,真是天淵之別。

至化禪師簡直不敢相信,素有仁厚長者之稱的邵老寨主,待人一向熱情、大方,恭敬有禮,哪怕是對付一個上門來挑釁的人,也彬彬有禮,一派君子作風。就是迫不得已與人交鋒,也往往點到為止,讓挑釁者自慚而去。現在怎麼這樣對待自己了?就算自己真的是假至化,也不該這樣呵。頂多將自己關在一個房間內,不讓自己隨便出入就可以了。何況他還出手封了自己的三處要穴,自己毫無反抗的能力,用不著如此關禁自己。

幸而至化禪師不是一個追求享受的高僧,一向過慣了清淡的日子,出門在外,更是隨遇而安,只要有個打坐的地方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去講求。

至化禪師坐下來,打算暗運真氣,將被封的穴位衝開。可是他不但不能運氣,稍為一運氣,三處被封的穴位有如針刺一般的痛楚,他不由暗暗驚訝,邵老寨主用的是什麼點穴手法?怎麼三處穴位如中了暗器一樣?他想起邵老寨主突然向自己出手時,似乎用的是左手,不像武林中人用的是右手。難道他那隻右手是用來對付自己的反抗?用左手點穴,在武林中不多見,除非他一向是左撇子。可是邵老寨主一向並不是用左手的人,更不是一個左撇子。難道他左手練成一套與眾不同的點穴手法?這真是第一次見到了。

至化禪師怎麼也沒有想到,邵老寨主用的根本不是什麼點穴手法,而是用三隻細小如梅花針的有麻痺作用的暗器,迅速刺入至化禪師三處穴位。這是一種金針刺穴手法,不需要什麼內力,一般郎中都可以做得到。只是被刺的人不知道,以為是邵老寨主與眾不同的點穴封血手法。邵老寨主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這種金針刺穴手法,而且武林中沒人知道邵老寨主會這門醫學上的絕技。

講到金針刺穴,原名金針度危,是百多年前四川白龍會劉夫人家傳的一門絕技,它的奧妙神奇,是可刺激人體內的一股驚人潛力,使之發揮到極大的作用,可以令垂死之人重生,白骨生肌,專治世間的一切奇難雜症。更可刺激一個人的神經,剎那間凝聚起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令學武之人一時武功大增,可戰勝自己不能戰勝的對手。當然事後,這個人便會萎靡不振,全身無力,要休養好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所以會金針刺穴的人,非萬不得已不敢去用。它好像是逞一時之快,而自戕了自己的身子,弄得不好,甚至終身殘廢,再不能言武了。

金針刺穴,可以說是神州醫學上的一門獨特絕技,它可以令人生,也可以令人死;令人重病轉好,也可以令人一生疾病纏身,難以痊癒。金針刺在不同的穴位上,便起到各種不同的效應。有時幾個穴位同時刺入,更起到令人不可思議的效應了。

邵老寨主連刺至化禪師身上三處穴位,便能令當今武林一代宗師形同廢人,儘管一切行動如常人一般,但已無力動武。

金針刺穴這一絕技,以後就成為了江南名醫盧家世代相傳的一門絕不外傳的絕技,所以有江南金針聖手盧大夫之稱(詳情請看拙作《神州傳奇》和《黑豹傳奇》一書)。

不知邵老寨主怎麼能從盧家學到了這一絕技,而且還不為武林中人知道。看來他手下的能人異士的確不少。

至化禪師見自己不能運氣衝開穴位,也只好泰然處之,不像武林人士那麼驚恐和焦躁不安。反而靜心打坐,閉目養神,不理外面一切變化。只不過邵老寨主以往仁厚長者的君子風範在他心中完全崩潰,也領悟了小神女、穆娉娉所說的,對邵老寨主這一人物,應有一定的戒心,要是他有一定的戒心,以他一身功力,三根金針根本不可能刺入他的體內,早已給他的真氣震飛得無蹤無影,邵老寨主也不會這麼容易得手。

金針刺穴雖然是一門絕技,但也必須在人毫無防範之下才能刺入,或者先點了人的穴位不能動彈之下刺入。要不就像求醫之人一樣,任其針刺,甘願承受,將自己的生命交付給醫者手中。不然,只要任何有內力的高手一旦防範反擊,金針就不能輕易刺入,何況是少林寺的一代宗師。

不知過了多久,至化禪師聽到通道上有人走來的腳步聲,略為睜眼一看,是邵老寨主來了。他叫看守的黑衣人開啟鐵欄門之鎖,然後揮手命黑衣人離開,自己面含笑容步入室內,對至化禪師問:「怎樣,你在這裡呆得習慣不?」

至化禪師說:「老衲只求有一席坐地,什麼地方都無所謂!」

「這麼看來,你真的是禪師了?」

「老衲本來就是。」

「既然這樣,你為何不證明自己就是真的禪師?」

「要老衲默寫出易筋神功之秘笈?」

「只有這樣,老夫才能相信。」

「老衲不敢違犯少林寺的寺規,更不敢違犯歷代先師的遺訓!」

「老夫也知道,易筋這門絕學,是少林寺的不傳之秘。但這裡只有你和我,沒第三者聽到,老夫也不過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至化禪師,你背誦或默寫出來,老夫絕不會記在心中,更不會向任何人說出去,只是證明你是真禪師而已。那麼老夫立刻恭請禪師出去,並且立刻與禪師一起,秘密前往全州,擒拿那位假的禪師,順藤摸瓜,消滅那夥在暗中進行陰謀活動的人,這是為武林除害,為江湖造福,望你三思。」

「阿彌陀佛!邵寨主有這般打算,真是善莫大焉,但老衲仍不能將易筋經說出來。」

「那老夫怎麼相信你?」

「要相信老衲,還有其他多種辦法。比如將老衲和那假的一同送往少林寺,由少林寺眾僧辨認,立可見真假。或者用飛鴿傳書,請少林寺達摩院主至空禪師率一批高僧前來辨認,同樣也可以。」

「你想借此拖延時間而逃走麼?老夫明確告訴你,你想從這裡逃脫出去,那比登天還困難。」

「阿彌陀佛!老衲既然前來,又何必逃走?老衲要是存心逃走,怎會對邵寨主毫無防範?老衲稍有戒心,試問施主能封閉老衲穴位麼?」

「因為你自以為自己聰明,認為老夫會相信你,會信了你的奸計。要是稍有防範,老夫更會一眼看穿了你的假面具,你又怎能得施展其奸計?老夫更會用其他辦法制服你。」

「阿彌陀佛!正因為老衲太過相信邵寨主你了!」

「到了現在,你還想假裝下去麼?」

「老衲又何須假裝?真的變不成假,假的也變不成真,日後自有分曉。」

「要是你是真的禪師,怎麼置武林的安危於不顧,不願將易筋經默寫出來,證明自己是真的至化禪師,從而迅速撲滅那一夥人?」

至化禪師要不是事先聽了小神女、穆娉娉等人的話,沒看到邵老寨主對自己不擇手段的突然出手,聽了他這一番為武林著想的話,說不定要動搖起來,將易筋神功的秘笈背誦出來。現在他心存戒意了,尤其是想到湖鏡等人沒有將自己毀屍滅跡,就是因為那神秘的黑風教主,想從自己口中得到易筋神功的秘笈而已。更不能將易筋神功說出去了。於是至化禪師說:「阿彌陀佛!要是邵寨主真的為武林著想,就是不放老衲出去,也應該迅速通知少林寺的達摩院主前來辨明真偽,又何必苦逼老衲說出易筋神功來?」

邵老寨主一聲冷笑:「這是老夫應做的事,用不著你來吩咐,不錯,老夫的確難辨出你的真假,只好請你在這裡再呆上一二個月了。」

「阿彌陀佛!為了武林的安危,老衲願在這裡呆上一年半載,也不會後悔。」

邵老寨主心裡不由暗罵一句:你有這麼長命能在這裡呆上一年半載麼?但面部仍帶微笑:「好好!那委屈你了!」說完,便拂袖而去。黑衣人從黑暗中轉出來,又將鐵欄門鎖上,送上一些水和食物,似鬼卒般隱退到黑暗中去。

至化禪師完全沒有食慾,對送來的水和食物望了一眼,仍閉目靜坐。他具有一身的易筋神功,就是一二個月不進食,也不會餓壞。

在地下獄中,也不知外面是什麼時辰。至化禪師隱隱聽到三更鼓過的聲音,看來這地下通道中有一些氣孔,聲音就是從這些氣孔中隱隱傳來。那麼說,外面已是三更了。至化禪師打算提起那個盛水的罐子來飲。他東西可以不吃,水卻不能不飲。驀然間,他耳中響起了一種似蚊蚋般的細小聲音,聲音雖然細微,卻字字聽得清清楚楚:「禪師,你千萬別飲,水中有毒。」

至化禪師愕然。聲音似乎是侯三小姐那稚氣的聲音,心想:難道侯三小姐也來到了這地下室中?她是怎麼進來?不會是老衲精神恍惚而聽錯了,想到他們在暗中護著老衲,才有如此的幻覺?

至化禪師正思疑中,又見眼前人影一閃,一個精乖伶俐、眼角眉梢盡含笑意的小姑娘已立在自己面前了,這不是侯三小姐又是誰?

至化禪師愕然地問:「小女俠,是你?」

小神女笑著說:「老和尚,當然是我啦!」

「小女俠怎麼進來的?」

「我當然有辦法進來啦!」

至化禪師更是愕異。要是說侯三小姐能從外面進到這地下通道中,半點也不出奇,可是侯三小姐竟能穿過鐵欄門,沒任何響動進入室內,就令人不可思議了。除非她不是實體,是一道輕煙,那任何鐵欄網也阻擋不了。至化禪師問:「小女俠不會是仙女吧?」

「哎!禪師,世上真的有神仙嗎?那你見過沒有?」

「老衲是沒有見過。可是小女俠怎麼能進到室內來?」

「老和尚,你沒聽說世上有一門縮骨的武功?」

「縮骨之功?」

「是呀!」

「小女俠會這一門超絕的武功?」

「我要不會,能進來嗎?」

至化禪師又驚震了。縮骨之功,在武學上不是沒有,這似乎只有在佛門的易筋神功中,才有這門武功。那可是一門最為上乘的武學,沒有異常深厚的易筋真氣,根本就不可能練成。就是自己雖然學會了易筋神功,也不能練成這種超乎常能的武功。那是易筋神功中八九層的高境界了,自己才練到五層左右,對這種武功,只是可望而不可及。小女俠怎會這門武功了?難道除佛門易筋神功之外,另有一門武學,也可以達到如此的境界?至化禪師哪裡想到,小神女所練的,正是佛門的易筋神功。小神女練這門縮骨功,有得天獨厚的優越。她先是有一身深厚的真氣,加上她年齡小,體形柔軟,可塑性大,練起來,比成人事半而功倍。就是小神女的爺爺,也練這門武功,由於骨質老化,也難以練到小神女這種境界,頂多全身骨骼,可以縮些小而已,不能如小神女這般隨心所欲。

小神女說:「老和尚,你別管我怎麼進來,我問你現在怎麼辦?」

至化禪師嘆了一聲說:「老衲一身的真氣和經脈,給邵寨主不知用哪一種的點穴手法,全封鎖了,令老衲無從提神運氣。這樣出去,只會累了小女俠。」

「哎!你以為那偽君子真的有這種獨特的點穴手法嗎?」

「哦?沒有?那老衲……」

「老和尚,我隱藏在暗中,什麼都看清楚了。他根本不是什麼點穴,而是藉口要觀察你是真是假時,有意走到你身後,趁你不防,迅速出手,將三支細小的銀針,插入你背上、腰間的三處要穴上。他雖然出手極快,但我伏在屋樑上暗處,在陽光的反射下,看見了那一閃而過的金屬之光。當時我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事後才知他用暗器暗算你了。」

至化禪師心頭大震:「他怎麼這般的暗算老衲?太不是君子所為了!」

「你還以為他是什麼俠義道上的仁義君子嗎?怪不得你不去提防他了。老和尚,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用內功,將你身上三支細小的銀針逼出來!」

「小女俠能將銀針逼出來?」

「能不能逼出,我也不知道。老和尚,你不妨讓我試試。」

「那不要消耗小女俠體內大量的真氣了?小女俠功力減半,老衲於心不忍。」

「哎!你以為我用真氣給你療治嚴重內傷和打通你的奇經八脈嗎?三支小小的銀針,我只要輸一些真氣入你體內就可以了,消耗不了我多少內功。老和尚,你掉轉身來。」

「小女俠!慢著,萬一在輸氣之中,有人闖了進來,那不危險?老衲死不足惜,只是累及了小女俠,那老衲的罪過就大了!」

「嗨!老和尚,你有個完的沒有?你怎麼這般的左思右慮?放心,那個看守你的黑衣人,給我點了他的昏睡穴,不到兩個時辰,他不會醒來。外面,有我小三哥看守著哩,在這三更半夜裡,沒人會闖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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