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富一拍腦袋,道:「哎,看我這記性,剛才忙著應付這一幫子人,完全搞忘了。」他看了周圍一眼,道:「侯衛東在這裡,田大刀跑了,習昭勇在樓上,那就通知只需秦大江和曾憲通。」
又對高鄉長道:「老鄉長,喊李勇和鄭發明去通知秦大江和曾憲通,讓他們兩人趕快過來,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李勇和鄭發明就去喊人,李國富就道:「晁鎮長,工作是永遠幹不完的,趁他們沒有到,先把肚子填滿了再說。」他又對侯衛東道:「侯大學,你是上青林石場的發起人,今天晁鎮長上山,主要是解決石場的問題,你還是請個客,感謝晁鎮長。」
企業辦是需要經常打交道的,侯衛東就爽快地道:「好,就到基金會那邊去吃,我先過去,看他還有沒有菜。」
基金會旁邊的小館子,就是侯衛東、白春城這夥人的據點,他聽了安排,飛快開啟冰櫃,提起大菜刀,十幾刀下去,就將一隻冰得硬硬的鴨子斬成均勻的小方塊,然後又倒菜油,放上豆瓣、老薑、黃酒等調料,作料炒香以後,將鴨塊倒進去一陣爆炒,很快就香氣撲鼻了。
不一會功夫,就變魔術似的弄了一桌菜,侯衛東在一旁看得流口水,他偷了一根滷豬腿,迅速地啃了,還沒有啃完,晁鎮長等人已經過來了。
坐定以後,大家一陣狠吃,總算把肚子填得半飽,晁鎮長問道:「侯衛東,你是機關幹部,怎麼開起石場了,紀委有規定,幹部不準經商辦企業。」
侯衛東早就打好伏筆了,道:「晁鎮長,這石場可不是我的,狗背彎石場是法人代表是劉光芬,我只是偶爾幫他看看,具體管事的是何紅富。」
晁鎮長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有想到要追究他的責任,笑道:「你別解釋,這事大家都清楚,你小子在打擦邊球。」
等大家吃完飯,秦大江和曾憲剛也來到了老鄉政府,會議室燈光通明,人聲鼎沸,侯衛東到了上青林鄉,這還是第一次開夜會,憑直覺,他感到晚上開這個會不是好事。
果然,會議一開始,晁鎮長臉色就變得格為認真嚴肅,語氣也就冷冰冰的,講了開場白以後,他道:「每年縣裡下給我們的死亡指標只有五個,都是給煤廠下的,誰知石場也出了事情,現在已經超標了,今天安全工作又要被縣裡批評,田大刀石場的安全事故,我們必須要好好總結,現在,我宣佈鎮黨委、政府的兩個決定。」
所謂死亡指標,是縣政府在年初下給各鎮的一個充許企業死人指標,只要在這個指標以內,安全生產都算合格,青林鎮有好幾個煤廠,按往年死亡人數,死亡指標就是5人。
這個指標從理論上說起來很無聊很荒誕不經,但是,在現實生活中,這卻是一個很實際的指標,也是一個得到大家認同的指標。
「第一,從明天開始,上青林的所有石場全部停產整頓,由企業辦進行檢查,什麼時候符合安全要求,就什麼時候恢復生產,哪一個企業符合要求,就哪一個企業恢復生產。」
「第二,為了杜絕出了事故就跑人賴帳的現象發生,切實對工人負責,實行保證金制度,英剛石場、狗背彎石場分別上交保證金三萬元,秦大江石場、曾憲則和習昭勇老婆的石場上交保證金二萬元,一個月之內,自覺到企業辦去交清。一月之內不交清,就停止供應炸藥。」
這兩個要求一說,侯衛東、秦大江等人就傻眼了。
侯衛東腦袋急速轉動:因為上青林石場要供應縣政府重點工程——沙益公路,停產整頓以後,最著急的就是交通局,他們自然會與鎮政府溝通,或者說是施加壓力,但是交三萬保證金,則超出了幾個石場老闆的能力範圍。
秦大江就不幹了,他瞪著眼,道:「我沒有錢,鎮裡讓交通局把貨款結了,我就交保證金。」
晁鎮長道:「交通局又不欠鎮裡的錢,我們憑什麼去找交通局。」
曾憲通也叫苦,「我們確實沒錢,保證金就算了,或是晚幾個月再交。」
習昭勇是以他愛人的名義開的石場,他是派出所民警,向來不把晁鎮長放在眼裡,道:「交保證金是依照的那一條那一款,沒有依據收錢,就是亂收費。」
晁鎮長一時有些語塞,想了一會,威脅道:「你們不交保證金也可以,從明天起,就停電停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