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全是何等精明之人,雖然洪昂只是提了一個議,他卻立刻明白了洪昂此議的深意,道:「這個規程其實是將以前的做法進行了提煉和規範,是對工作的總結和昇華,很好。」
這個規程其實專門為了對付劉兵,對於市政府的重大決策,周昌全可以不管,但是如果要管,他隨時可以拿起議事規程這個武器,隨時保持著對重點工程專案的發言權。
周昌全很讚賞地給洪昂扔了一枝煙,心道:「論起陰謀詭計,搞小手段,黃子堤比洪昂要歷害,可是論起搞陽謀,洪昂當過縣委書記,又是老牌子大學生,到底不同凡響。」
他對侯衛東道:「小侯,你是市委辦副主任,又兼著綜合科科長,平時雜事多,我也很少讓你寫大文章,難免背後被市委辦這些秘書們嘀咕,這一次,中共沙州市委常委會議事規程就由你來操刀,你也別害怕,規程其實是對常委會議事的規範,你將民主集中制以及地方委員會工作條例相關的要求提煉出來,結合沙州市委以前的一些制度,更重要結合沙州具體情況,就能基本定稿,有問題嗎?」
侯衛東當過基層領導,又天天堅持學習,思維能力與領悟能力得到了長足的進步,加之對周昌全心思摸得極透,所以對這個任務並不畏懼,自信地道:「周書記放心,一個星期準時交稿。」
洪昂補充了一句:「議事規程是很嚴密也很嚴肅的工作,由侯主任主要負責,同時可以從組織部請一位同志,加上研究室的同志,組成一個班子,認真研究,精心組織,這是要送到省委去的規程,要體現出沙州市委的高水準。」
接受了任務以後,侯衛東第一個想法是想給嶺西日報的王輝打電話,轉念一想:「周書記說得對,當了市委辦副主任以後,我確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材料,難怪背後被人嚼舌頭。而王輝這根柺杖,終究要扔掉。」
他給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粟明俊和研究室副主任周彪請到了市委五會議室,這個五會議室是中型會議室,也是市委辦平時自用的辦公室。
侯衛東打了電話,從抽屜裡拿了兩包頂級的嬌子煙,拿起筆記本和茶杯,在五會議室等著粟明俊和周彪,他是專職秘書,處於沙州權力巔峰的背後,平時儘量保持著低調,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話,畢竟不是說著玩的,而是無數血淚的經驗總結。
組織部與市委辦不在一層樓,粟明俊卻來得很迅速,推門進來,見只有侯衛東一人,笑道:「侯大秘,召見下官有何指示。」侯衛東與粟明俊關係極好,他笑道扔了一包煙,道:「粟哥,我們是什麼關係,你還來開我的玩笑。」
等到周彪到來,三杆煙槍就在會議室裡吞雲吐霧,侯衛東說了目的,粟明俊沉吟了一會,道:「省委組織部在今年工作任務中,特意提出了要加強黨建工作,促使領導機關決策民主化、科學化和制度化,市委準備搞的市委常委會議事規則,就是很好的實踐活動,部裡抽郭蘭來配合你,她在部裡就負責這方面工作,很熟悉情況。」
他呵呵笑了笑,「原本我也應該過來協助侯主任,只是要到省裡開會,開完會可能還要出去一趟。」
周彪也表態道:「研究室全力配合,目前就由小金作為聯絡員,他是西北政法的本科生,學法律的人邏輯最嚴密。」
幾下就敲定了人員,侯衛東抱了抱拳,道:「多謝兩位領導鼎力支援,今天我的時間還相對充裕一些,煩請郭蘭和小金現在就到我這裡來,等初稿出來以後,再請兩位領導來幫助修改。」
等到粟明俊與周彪離開,侯衛東特意又給粟明俊打了電話,道:「粟哥,你什麼時候到省城去,我給你餞行。」粟明俊笑道:「我每年到省裡開會至少二十次,如果每次都餞行,是不是工作量太大。」侯衛東道:「餞行只是手段,目的還是想和粟哥吃飯,今天晚上有空,把趙姐和粟糖兒一齊帶上。」
郭蘭手裡頭有好幾個檔案要辦,聽到要協助市委辦工作,為難地道:「粟部,能不能換個人,我手裡事多,確實抽不過來。」粟明俊搖頭道:「你一直負責這一塊工作,是專家了,換了人就顯不出組織部水平,而且,此事趙部長已經同意了,你現在就到樓上去,侯主任在市委五會議室等你。」
郭蘭時有些怕見侯衛東,昨晚的夢,讓她想起來就臉紅耳熱,只是趙、粟兩位部長明確的事情,她沒有合適的理由就不能硬頂著。
市委五會議室,煙霧繚繞。
侯衛東與郭蘭曾經是同事,知其不喜煙味,對小金道:「最後吸一口,我們得有紳士風度,尊重女性。」說話時,他心裡總覺得郭蘭有些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