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史上,從絲綢之路、香料貿易、大航海時代、到後世的改革開放和全球化,無一例外,都激發了社會大幅度的進步。
正因如此,歷朝歷代,沒有一個官府不把鹽的專營權牢牢抓在手裡的,只要控制了鹽業,就相當於控制了農業和商業貿易。
即便往小了說,鹽運,也是國家稅收極為重要的來源,鹽稅幾乎佔了國家稅收的一半。
民間鹽商想正大光明的經營鹽業,必須向戶部購買鹽引才行,相當於向官府手中去批發,然後才能販運和零售,否則就是私鹽販子,是違法的。
毫不誇張的說,這個行業如果完全放開了,比糧食都容易造成混亂……
「鹽?」
見林嘯急了,李濤卻放下茶杯,緊蹙眉頭道,「跟你說實話吧,老夥計,我正為這個發愁呢……」
「怎麼了?」
林嘯一愣,「百姓沒鹽吃嗎?」
「可不是嗎,你剛來,好多情況你是不知道呀,」
李濤輕嘆一口氣,說道,「清軍逃跑前,帶走或燒燬了官倉大批的糧食物資,給我們留下了一個爛攤子……眼下啊,糧食缺,鹽更缺。」
「是嗎?」
林嘯急問,「缺到什麼程度?」
「糧食倒是還好,咱們的存糧正不斷運來,再加江南士紳多,民間私藏的糧食倒是不少,我準備通過土改逼一逼,料想還勉強維持,可鹽……就不行啦,」
李濤抬眼看著林嘯,抬手指指北方,「鹽場,可都在江北呢。」
「這樣啊?」
林嘯立即反應過來,「在韃子的手裡?」
確實,江南一帶,自古是淮鹽專屬區,四川倒是井鹽的產地,可井鹽要想銷往江南,就算不考慮眼下長江的通暢問題,運輸成本也是極高的。
作為江蘇人,對於淮鹽的產區,林嘯是知道一點的。
從後世來看,整個兩淮產鹽區的地域很大,主要分佈在北起蘇魯交界的繡針河口,南至長江口這一斜形狹長的海岸帶上,跨越了連雲港、鹽城、淮陰、南通等地的十多個縣,那裡佔有全國最為廣闊的沿海灘塗,四季分明的氣候條件,非常適宜於海鹽的生產。
「你說呢?」
李濤苦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清軍走了不久,可存鹽盡數被毀,眼下,市面上一斤鹽價,已經快漲到官銀一兩啦,不久前還只要五錢六分……」
「一兩銀子一斤?」
林嘯一聽,脫口便爆了粗口,憤憤道,「麻德!這讓百姓還怎麼活?不是說在產地,一斤鹽的收購價,還不及半斤米嗎?」
「這能比嗎,」
一旁的夏博敏憋不住撇嘴道,「就這操蛋的鹽價,還是靠私鹽販子在維持貨源,常常斷貨呢……」
「物以稀為貴呀,」
李濤咕噥一聲,隨即抬眼看向林嘯,徵詢道,「老夥計,我可又要求救啦,你……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