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傢伙……」
骨女的半邊臉上白骨忽隱忽現。
「啊呀呀,還真是敢說呢……」
一直在後面保(da)持(zhe)沉(jiang)默(you)的一目連臉上的微笑也陰沉了起來,頭頂一個大眼珠子轉啊轉~
「出現了,笨蛋家長。」
索絲指著兩妖笑道。
「你也沒有資格說別人吧?」
被犯話癆的索絲在一邊嘰嘰呱呱半天早就煩透了的趙櫻空說道。
「我才不是笨蛋家長……」
索絲十分驕傲地一挺胸。
「我是超級笨蛋家長!」
……居然毫不猶豫地承認,而且還自己升級了……x3
「存在的!」
千惠說著,從皮包中拿出了稻草人。
在看到稻草人的瞬間,石津愣了一下。
這是很自然的反應,因為在日本來說,小型的稻草人,首先就意味著「詛咒」之中很經典的一個,被稱為「丑時參」的詛咒。(注:這個也是地獄少女契約的原型)
「讓閻魔愛替我消除怨恨以前,我只想知道一點——關於那天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將稻草人託在手上,千惠冷冷地逼視著石津。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事故……你根本就沒有把佑子當一回事!好可憐啊……佑子……」
眼淚忍不住從兩頰留下,然後被一個粗糙的手掌擦去。
石津突然的舉動讓千惠嚇了一跳。
「千惠……千惠,其實我以前就對你……」
深情地看著千惠的眼睛,石津慢慢說著。
「噗!」
索絲忍不住一口汽水(哪來的?)噴了出來。
「坑爹啊!這是什麼情況!何等獵奇的神展開啊!教練,前後劇本錯位了喂!」
「砰!」
「啪!」
樓頂,樓下,兩聲響同時發出。
蘇夜保持著睡覺的姿態狠狠一腳踹了過去,將狂笑著的索絲直接擊沉。
「吵……呼……」
……好可怕的‘睡夢羅漢拳’……不知這孩子是從哪裡學來的……以後晚上要小心了……
趙櫻空看了看旁邊臉上被硬是踹出一個紅色小腳印昏迷過去了的索絲,又看了看膝枕上依然睡著的蘇夜,不由得眼角抽了兩下,嚥了口唾沫。
「阿嚏!」
這是某個被留守紅魔館,又一次在門口睡著了卻依然毫無壓力地擊退著打算闖過這個紅魔館附近唯一一個作為結界結點而沒有超弩級要塞級結界禁制守護的地方,到裡面去闖空門的小妖怪們的門番。
千惠狠狠一巴掌拍開了石津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別開玩笑了!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傢伙……差勁!」
「納尼!」
石津看來還是個大男子主義者,聽到「差勁」這個詞,之前還很好地偽裝著自己的石津立刻惱羞成怒地走前兩步一把掐住了千惠的脖子。(實際上十一區大部分男性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大男子主義)
「了不起的友情啊!啊?但是太愚蠢了!」
呼吸被阻斷了,身體開始變得有些難以控制。
掙扎著,千惠的手慢慢伸向了手中的稻草人,勾住了紅線的繩套。
「不用去救她麼?」
一目連看向趙櫻空問道。
「沒用的,這件事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的證據,本身就不是陽間的‘律’能夠懲戒的程度,所以只能交由陰界的‘法’來了結……」
趙櫻空搖了搖頭,同時低下頭去整理蘇夜的頭髮——這似乎是她一個愛好了。
另外,她不打算去救人的原因,最主要的還是……
蘇夜睡著了嘛,怎麼可以為了不相干的龍套甲就打擾這孩子的睡眠呢?——by櫻空的兩個人格深層面達到的共識。
「喂!住手!」
突然傳來的,是終於趕到,聽到動靜而找過來的柴田一的聲音。
被柴田一嚇了一跳,石津慌忙鬆開了雙手。
而就在他鬆手的一剎那,千惠的右手只是輕輕一勾,本來應該是從蝴蝶結變成死結的紅線,卻被她就這樣毫不費力地解開扯了下來。
從虛空之中,傳來了蒼老而厚重的聲音。
怨;恨;已;聞
咳嗽著的千惠只覺得手上一輕,那個黑色的稻草人,不知到哪裡去了。
衝過來的柴田一揪住石津的領子,然後被石津一拳就打倒在地。
打倒了柴田一的石津也知道現在不跑不行,畢竟他雖然按照實力來說要滅口倒是可以,但是他畢竟不是殺人魔頭,要他為了滅口殺掉更多的人還是比較困難的。
「不給力啊小子……嘛,不過還真難得居然還有人會過來這種偏僻安靜的地方……這委託人腦子也有坑吧?居然連‘虛以委蛇’的道理都不明白麼?」
索絲一邊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拍著身上的土灰,一邊吐槽道,只不過她臉上那個還沒有消去的腳印實在是太顯眼了,以至於其他人除了儘可能無視她來憋住自己的笑意,以防自己爆笑出來吵醒蘇夜而讓自己得到同樣的懲罰以外,完全沒有聽到她的吐槽。
「阿一……」
鶇擔心地伸手去扶住坐在地上的柴田一。
「好痛……喂,沒事吧?」
柴田一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同時抬頭看向千惠。
而千惠,卻注視著手中那在黑暗中似乎發散著微光的紅線,久久不語。
「嗚啊啊啊!!!!」
驚恐的叫聲傳來,讓三人嚇了一跳。
跑下樓梯的柴田一,在轉過轉角的瞬間,看到了本應該已經逃走了的石津。
旁邊已經關門了的服裝店的玻璃櫥窗像是史萊姆一樣伸展開來包裹住他,玻璃後的人形模特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詭笑著伸手將他硬是拖進了櫥窗之中。
柴田一看到,在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
這也是柴田一最後看到他的一瞬。
在石津被拖進去以後,玻璃窗迅速扭曲著迴歸原樣,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處刑開始==
黃昏的小屋門前,閻魔愛穿著一身白色的單薄內衣(古代那種白色和服一樣的),浸泡在微涼的水中。
天空是黑紅色的街道上,猛然掙脫櫥窗中人偶的束縛,打破玻璃窗逃出來的石津驚恐地沿著馬路奔跑著。
水珠一滴一滴滴落在榻榻米上,小愛彎下腰,拾起了滿是各色雛菊圖案,上面的花朵還會移動的黑色和服靜靜穿上,抬手輕捋還有些溼漉漉的長髮。
沒有燈火的路口,石津一邊驚恐地叫著「有沒有人啊」,一邊像是逃離什麼一樣亡命逃竄,而他的身後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沒有馬的馬車從天空中飛過,火焰的車輪上一個猙獰的人頭髮出著蒼老的聲音,小愛靜靜地坐在車中。
面前是十足路口,石津四處張望著,但是他看到的都是死路。
「這邊,這邊哦。」
一個讓石津覺得有些耳熟的女生從旁邊的一個拐角傳了過來。
聽到身後的陰影之中似乎又有可怕的聲音,石津也由不得多想,向著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到底是……」
對著叫他過來的,一直低著頭的長髮女子,石津驚慌地問道
女子聽到石津的話,慢慢抬起頭來。
映入石津雙眼的,是纏著繃帶,全身是血,面目扭曲不堪,僅剩的一隻眼睛充滿死氣地瞪著他的木戶佑子。
「——佑子!啊!」
隨著石津驚恐的叫聲,佑子向他一搖一晃地靠了過來。
而直到此時,石津才發現,這個拐角,旁邊原本還看得到的道路,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無底深淵。
「開什麼玩笑!」
一把抓住佑子的肩膀,石津將她用力推向了懸崖。
但是,下一刻,他卻發現,佑子竟然又站在了他眼前……不對……並不是「佑子又站在眼前」,而是佑子站在他的位置上,而他——
正向著無底深淵墜去。
「啪!」
十分幸運地在落下去之前抓住了拐角的邊緣,粗糙而尖銳無比的混凝土很快就割破了他的手指,他幾乎可以感覺到那死亡已經纏上了他的脖子。
「如何?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稍微有些懺悔之心了嗎?如果是的話,或許還可以少受些刑罰。」
凜然如刀的金髮騎士王站在懸崖邊,冷冷地俯視著在半空中掙扎著的石津。
在騎士王身旁,「佑子」抬手扶住頭的兩邊,向上一抻。
「噗。」
像是紅酒的軟木塞被拔出來一樣的聲音。
「呼……」
蕾那張萬年睡不醒的臉,在「佑子」被猛然拔掉的頭(套)下面出現了。
「開什麼玩笑!你們也是千惠她們一夥的嗎!竟然做這種事情來戲弄我嗎!這可是非常惡劣的犯罪啊!」
石津憤怒地叫道,瘋狂的咆哮,吹走了最後的一絲懺悔的機會。
「那麼你在殺害那個女性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呢?看樣子,是一點懺悔之心都沒有了,可悲……」
冷冷地斥責著,阿爾託利亞揮劍,鋒利無匹的斬鋼劍像是切開風一樣斬斷了石津的手臂。
「自己切斷了最後的一分生機……」
帶著慘叫聲,石津向下墜落。
在他的身後,閻魔愛像是影子一樣浮現了出來。
「……困惑於黑暗的可悲之影」(闇に惑いし哀れな影よ)
「蔑視他人、傷害他人……」(人を傷つけ貶めて)
「沉溺於罪孽的孽魂……」(罪に溺れし業の魂)
──要死一次看看嗎?(一遍、死んで見る?)
猶如從九幽冥獄傳來的,一聲鈴響。
黑暗,徹底將石津吞沒。
===現世===
「阿一,發生什麼事了嗎?」
看著一臉陰沉走回來的柴田一,鶇有些擔心地問道。
「……不,什麼也沒有……」
不是「沒什麼」,是「什麼也沒有」,鶇很清楚地聽懂了柴田一像是安慰人的話。
「消失了啊……」
「嗯……來,走吧……也送你回家吧?」
柴田一看向旁邊的千惠。
千惠輕輕彎腰言謝。
在轉過去的瞬間,在陰暗的牆角。
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女孩……」
鶇愣了一下。
「你認識嗎?」
「閻魔……愛……」
「地獄少女哦……」
千惠和鶇分別看著小愛,一邊回答著柴田一的話。
然而,在柴田一馬上轉過頭去看向牆角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了……
===三途河上===
「額啊……」
像是從夢中驚醒一樣,石津睜開了雙眼。
這是在一艘灰色的古老小木船上。
周圍是黑色的世界,天是黑色的,水也是黑色的。
在粘稠的黑色河水中,漂浮著一個個方形的小燈籠,順著水流,和木船向著同一方向行去。
「叛于思亦懲於念……」
隨著搖著船的小愛輕輕的低吟,石津才驚覺自己被一隻隻手緊緊束縛著,逃離不了,也出不了聲音。
「此怨此恨,流向地獄……」
一聲鈴響。
地獄的燭臺上又添一柱,田沼千惠的蠟燭。
逐漸的,可以看到河的對岸了。
雖然身體動不了,也出不了聲音,但是石津依然可以轉動脖子去看看四周。
在巨大鳥居的後面,是已經即便是用「巨大」來形容也顯得小氣的宮殿。
大概只能用「恢弘」來說吧。
雖然是金碧輝煌的大殿,但是那青慘慘冷森森的氣息,那纏繞著大殿的白色薄霧,讓這宮殿看上去顯得無比陰森恐怖。
在巨大的宮門之上,一塊慘白的豎匾高掛,上面用足有兩三個磨盤大小的篆字,雕刻著墨黑的「森羅殿」三個大字。
門前有雙刁斗的旗杆,漢白玉的獅子分為左右,金磚琉璃瓦,穩獸的門樓,十三層的高臺階,紅油漆的光亮大門,上面釘滿了銅門釘,門前有一副對聯:淚酸血鹹口甜手辣莫道人間無苦海;金黃銀白眼紅心黑鬚知頭上有青天。
「辛苦了,可以下去了……哎?怎麼又是你划船?」
從大殿深處,傳來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建議接下來的bgm:六十年目の東方裁判)
「小町~~~!!!!你又偷懶了啊!!!!」
然後就是讓周圍鬼差都不由得為之色變捂住耳朵(鬼有耳朵?)的咆哮,再加上女孩子的聲音比較尖所以還附帶了貫穿加成……
「嘛,那邊待會再說……帶上來。」
女孩咳嗽了兩聲以掩飾失態,然後沉聲吩咐道。
一黑一白兩隻鬼差慢慢飄過來,一左一右,硬是用拖的就往裡面拽,一路上把石津顛得是七葷八素眼冒金星,一路被鬼差用像是跑車一樣的速度拖著大約有四五分鐘的時間,才總算是拖到了大殿上。
一路上進來雖然是顛三倒四,但是石津的意識卻很清楚,明明白白看的一路穿過十扇大門,一扇比一扇窄,一扇比一扇低,大門左右分別貼了不同的對聯。
頭一道,「立德立功雙腳平平蹬寶地,存仁存善一心坦坦對青天」,「人鬼初分」;二一門寫的是「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賞善罰惡」;第三道乃「點點中是非有關,冥冥內賞罰分明」,「陰陽有律」;四一扇是「陽世奸雄憑在汝,古往今來放過誰」,卻問「放過誰來」;五門上寫著「是是非非地,明明白白天」,確是「正直無私」;六扇注「萬惡**為首,百善孝為先」,「彰善禪惡」;七門中「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自是「唯佑善人」;第八殿有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謂無知,善報惡報遲報早報終須有報」,當然「奸惡難逃」;第九框刻著「賞罰分明陰陽有律,善惡報應毫釐不差」,從來是「毫髮不爽」;末一處寫著「陰陽生死地,人鬼來去間」,終是「善超惡墮」。
來到大殿之上,身上束縛著他的肉塊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消散而去,但是還沒等石津反應過來,只聽得「嗆啷啷」棍棒聲音,已被十多把碗口粗細的水火棍狠狠架住,固定成跪拜的姿勢釘在大殿地上。
直到這時,石津才迷迷糊糊能看見東西,先看周圍的大殿上,左右列神吏六人,綠袍皂履,高幞廣帶,各執文簿。階下侍立百餘人,有牛頭馬面,長喙朱發,猙獰可畏。(注:咱也不知道十一區神話中地府是怎麼描寫的,反正這裡就按著咱比較熟悉的天朝的來寫好了,反正都差不多……吧……?)
再抬頭,一個高大無比的高臺之上,擺著黑檀木的書案一座,案上擺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閻羅大印、令旗令箭、紅籤綠籤、戒尺驚堂木,在桌子後襬著一張椅子,上面站著(無誤)一個體型嬌小的少女,長相清秀,身穿藍綠色長袍正裝,頭戴閻羅冠冕,手持懺罪悔悟棒,腰掛淨頗梨之鏡,身後的高堂左右貼著一副對聯,上聯寫「不用假虔誠,你那心眼中想得甚事」,下聯書「何須空禱告,我豈口頭上能騙之人」,頭頂之上懸掛巨大匾額一面,上書四個斗大的金字:「公正是非」。
「石津吾郎?」
少女用只有真正的上位者和強者才能具有的眼神俯視著跪在下面的石津,冷冷地問道,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這可以用廣闊來形容的大殿每一處。
石津點了點頭——事實上,他連說話都沒力氣了。
少女點了點頭,伸手,慢慢地翻開案上的文簿。
「罪其一,油嘴滑舌,巧言相辯,說謊騙人……」砰!
「罪其二,殺傷他人,藐視生命……」砰!
「罪其三,偷竊盜竊,取財無道……」砰!
看著手中的文簿,少女冷冷地念了起來。
一開始石津還想反駁一二,然而他只要一張嘴,少女就會揮一揮手中的悔悟棒,立刻就有兜頭砸下來的一記不明來源的重擊,將他想要出口的辯駁砸回肚子。
而少女越是往後念,越是讓他連反駁的想法都沒有了。
從小到大,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一一記錄在案,其中更有很多他甚至都已經忘得七七八八,只是模糊記得確實有過的事情。
「斷罪!判決……」
蓋上手上的文簿,少女拿起一旁的驚堂,重重一拍,手中懺罪悔悟棒一指。
「石津吾郎,黑(有罪)!照其罪過順序,先打入第一層拔舌地獄!此後依序進行!」
兩旁鬼差高聲應和,架起已經說不出話……額,好吧,是被敲得說不出話來了的石津吾郎下去了……
「呼……」
等到鬼差一走,少女猛然坐倒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絲輕鬆滿足的微笑。
「還是這樣判決這種黑白分明的傢伙比較輕鬆,果然當初做對了……」
敲了敲因為一直為了威嚴氣場站在椅子上而且還踮著腳尖所以感覺很痛的雙腿,少女笑著的表情猛然一僵。
「對了,忘了還有這茬……」
從椅子上跳下來,少女向外走去。
「小町那個傢伙……敢又給我偷懶……(n_n#)」
頂著就連厚重的閻羅冠都擋不住的紅十字,帶著一臉的燦爛微笑,走出大殿之後,幽幽地向著城外三途河的另一邊飛去。
身後眾鬼差不由得嘆了口氣,其中黑白無常還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口唸無量天尊阿彌陀佛聖母瑪利亞……這鬼也信得有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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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雖然沒有寫出名字來但是就是山田大人啦……算是主線來的哦……另外因為實在是找不到十一區地獄的文字記載描寫,所以就只能按著酆都城森羅寶殿那樣來寫了……不過為啥咱一寫到閻羅殿的時候感覺好像就變成說書的風格了?話說又是萬多字的大章啊……你們太過分了,咱都這麼努力更新了,你們居然吭氣兒都捨不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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