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全哥點點頭。素姐又道:「後***們兩個早飯回家來吃,俺還有話問你們。明柏是吃過苦地,所以跟同屋的人處得好。小全哥你好自為之。」說罷揮手叫他們出去。
夏荷心疼得在邊上左腳踩右腳,只是不敢說話。好容易哥倆個走了,方道:「小全哥從小就沒做過粗活,他哪裡想得到自個開窗子掃地。」
素姐嘆息道:「我是他娘,心裡自是恨不得全天下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給他。可是,總這麼慣著他,他哪裡能長得大?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幾年多給他吃些苦頭,也不致於遇到大事小事就哭著回來找媽媽。」
小梳子低了頭只是吃吃的笑,夏荷瞪她道:「你笑什麼?」
小梳子笑道:「俺就想起來孟聖人說的:必先苦其心志餓其筋骨,勞其體膚,曾益其所不能。」
素姐笑道:「難為你記還記得這幾句。你去把這幾句說給他兩個聽。俺們去瞧胡賣婆吃飯去。」
小板凳忙帶在前邊帶路,引著素姐到了那間房的隔壁,素姐從‘洞’中瞧去。一張榆木大八仙桌,擺了八大碗又四冷碟,胡賣婆兩‘腿’張開如簸箕,左手舉著一隻大‘雞’‘腿’,右手一雙箸在口裡‘吮’吸有聲,又在碗裡抄來抄去,對‘春’香秋香道:「姐姐們吃啊。」
二香哪裡吃得下,‘春’香板著臉說不餓,秋香眼角都在抖動。唯有對面坐著一個四十許的微胖‘婦’人,‘波’瀾不驚的捧著一碗素面慢吃。
素姐倒退兩步小聲道:「罷了罷了,小板凳去把她兩個叫出來罷。」
小板凳進去,站了邊上道:「姐姐們,夫人有急事,到處找你們呢。」二香急忙都把筷子放下,告了罪到隔壁來。過不多時。已有家人送了一大錫酒來。明朝人好酒成風,就是做零工地,到主人家做一日半日活。也要給他酒吃,所以素姐要拿新酒試那個‘女’官。
胡賣婆抱了那大瓶酒。嗅得酒香,嫌席上的牛眼兒小酒杯太小,傾了茶碗裡的殘茶,滿滿倒了一大鐘,湊在‘唇’邊唏溜一聲。一口氣吸盡,笑道:「好酒。」
那‘婦’人也有些動容,站起來自倒了一杯,略沾‘唇’嚐了嚐道:「這是內造地太禧白,可惜去年地酒釀地薄了些。叫你這種蠢‘婦’牛飲,真是暴殄天物。」
素姐問道:「這真是內造地?」
秋香搖頭道:「是相家送來地宮裡地釀酒方子,叫太禧白是沒錯兒,頭一回拿出來吃地。」
素姐道:「這個‘婦’人先留下來教‘女’孩子們規矩罷。包衣食住,頭三個月給她三兩銀。過了這三個月。再瞧她為人如何。」
‘春’香忙答應了一聲,又道:「夫人還沒吃飯罷,要不俺們回去再吃些?」
素姐道:「且等等。小板凳你去瞧瞧小全哥跟小明柏在做什麼。」
過了半日,小梳子跟著小板凳回來。回說:「小全哥跟他屋裡兩個人在掃地擦桌子。表少爺也在小全哥屋裡幫忙。幾個人有說有笑的。」
素姐放心道:「這樣。俺們家去罷。」走到邊‘門’坐車,遙看通鎮上的大路。來來去去都是送孩子上學的人,一群少年擦著車身,一路笑鬧著朝莊邊的一個小土坡跑去,那上邊有個小小草亭,又植了株白皮松,也有二三個大些地孩子在那裡說笑。素姐放下窗簾笑道:「柳榮要頭痛了,今年桃樹跟棗樹都要掛果呢。」
‘春’香抿著嘴兒笑道:「不妨事,胡先生說了……」
素姐頭一個盯著她瞧,就是小杏‘花’小夏荷跟秋香都直愣愣衝她笑,‘春’香正‘色’道:「胡先生說了,待掛果子時,給他們加功課,他們就不淘氣了。」
素姐咳了一聲音,笑道:「咱們且說說咱們家的孩子們,這些天相家也要送幾個‘女’孩子來,只怕是要給相家小姐們做贈嫁。‘春’香,讀書寫字算帳之外,為人處事、針線廚活,你想到什麼,家裡誰合適,就定下來,每樣都教些。」
‘春’香點點頭道:「俺知道了。」
素姐又道:「家裡沒有的,叫來貴去外頭尋。起先樣樣都讓她們學些,日子長了,由著她們的‘性’情兒,一人教一兩樣就使得。只怕還有人要送孩子們來,多備幾間屋子。」
‘春’香一一記下,眾人吃過飯分頭去忙。胡婆子雖然招人煩,卻也有幾分真本事,第二日中午小杏‘花’請了素姐去瞧,兩個亭子都做得了,華麗‘精’致。素姐叫秋香開了胡賣婆五錢銀子的工錢,又賞了她一盒子點心,兩雙鞋面子。胡賣婆此番前來,也賺了三四兩銀子,比得上她在縣裡一兩個月,喜歡得要去素姐跟前道謝,口內還一直嚷著過些日子再來。
小杏‘花’笑道:「有事俺們自會去叫你,今兒俺家有到縣裡的便車,你順路跟著去吧,也省得走到鎮上再‘花’錢僱驢子。」打發她去了方回素姐。
‘春’香跟秋香都大鬆一口氣道:「這人以後不許她再進‘門’。」
卻說那個宮人原本姓丁,原是十歲上頭選到宮裡,因著聰明伶俐,挑了去上了幾年學,就做二十多年的‘女’官,好容易跟著一位跟宛平縣富家子成親的公主出宮。誰料那公主半年就歿了,一干宮人四散,這個丁姓‘女’官跟著她的相好地太監到濟南來投親不著,那人棄了她在短工市,恰好教來貴撿了來家。如今到了狄家任‘女’教席,自是比僕‘婦’之輩體面。素姐召她來說了幾句話,又請她寫了兩個貼子送禮,覺得她只是脾氣臭些,卻是個老實人,心裡又憐她又敬她,叫小紫萱稱她丁媽媽。安排她住在那些小‘女’孩子們外間,就將‘春’香挪到對面一明一暗兩間的屋子裡住。這群‘女’孩子們才半日就教丁媽媽收拾的上了鎖一般,由小鴨子變成了鋸嘴地悶葫蘆,就是小紫萱,受了這樣的氣氛感染,說話做事不由得多想想,也多了一二分穩重。
第三日早上才開‘門’,小全哥跟小明柏就一路小跑來家,等不及坐到桌邊要吃早飯。素姐要張口問話,狄希陳攔住了道:「先吃罷,今兒是你們最愛地鍋貼。慢慢吃。吃完了咱們坐了車上慢慢兒講話。」
素姐看他兩個儘量斯文地吃相,叫廚房把留的兩鍋也煎出來,和狄希陳不約而同停了筷子讓他們先吃,好容易等他兩個吃完了,小全哥方老氣橫秋道:「再給泡杯茶,濃些兒。」
小紫萱笑問:「哥哥們在學堂裡是不是沒得吃?」
嚴明柏低頭吹茶碗裡地茶葉沫子,笑道:「管飽,就是不中吃。」
狄希陳笑道:「特地找了兩個手藝中不溜的,若是飯食太好吃,你們還有心思背書呢,早飯完了盼中飯,中飯完了盼晚飯,這麼三盼,一天可就過去了。」小全哥點點頭笑道:「俺們屋裡有一位就是這麼盼著一日三餐的。先生查考他功課,他說雜糧煎餅好吃。後來又問他會不會對對子,他說中午的炒菜最有滋味。」說得一屋子人都鬨笑起來。
嚴明柏因道:「這樣吃,一日總要十幾個錢罷。」
素姐笑道:「按十個錢一日的標準定的。只是大多數東西都是俺們自家莊上有的,倒不必‘花’錢。」
小明柏道:「俺們屋裡的人都說比他們平常吃的好。大家算起來,差不多有十五六個錢的樣子。」
素姐笑道:「你們倒有
小明柏笑道:「俺們屋子裡,一個家是開雜貨鋪子的,一個家是賣菜的,還有一個家乾脆是轎伕,日日在市井裡討生活,什麼東西賣多少錢,都清楚呢。」
狄希陳道:「莫言貧賤即可欺,人生富貴自有時。聖人又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你們兩個都要記著,不要瞧不起窮人。」
小全哥跟明柏馬上站了起來,小紫萱忙也站起來,三個人齊聲道:「俺們記住了。」
說罷閒話狄希陳帶著兩個男孩兒騎馬先走,素姐帶著小紫萱跟抱著小妞妞的‘奶’媽,還有小杏‘花’並翠鳳幾個,坐了兩輛大車並一車禮物和一個極大極華麗的亭子,慢慢朝明水薛家去。
更新了,呵呵,受人所託,請問大家還有p票沒有?有話的,請設給艾糖mm的宅‘女’購夫記。書號:
很可愛的小‘女’生的書,活活。投票給她吧,話說我看著她的名次流口水中。不知道我p的時候能不能進前五,好多錢啊,口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