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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嫣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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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色薄紗後置了張七絃琴,為誰備的不言而喻。

蕭沁瓷淡淡掃過一眼,已然能平靜相對,問:「你要賀的新帝是誰?」

「除了楚王還能有誰?」貴妃神色平常,「新帝登基,蘇皇后又有襄助之情,我這個妖妃自然要向新帝表忠心以求保全性命。」

蕭沁瓷靜靜看她半晌,移步到了簾後,琴絃纏上手指,她垂首時說:「你說得不錯。」

貴妃大感驚奇:「不是說不會彈嗎?」

蕭沁瓷無半點心虛:「我後來學的。」

貴妃一愣,旋即啞然失笑:「蕭娘子,你當真是個妙人。」

她撐額聽琴,在那泠泠琴音中問:「蕭娘子,你覺得楚王見到你在這會放過你嗎?」

「會。」蕭沁瓷頭也不抬,「楚王向我姨母許了後位,他若登基,會立蘇氏女為後,納我為妃。」

蘇皇后將她的美貌當作無往不利的利器,勢必要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貴妃又是一愣:「那你還將你姨母與楚王密謀的事告訴我?」

「楚王若勝,自然千好萬好,他若敗,我也要為自己留條後路。」蕭沁瓷泰然自若。

「蕭娘子還真是莊家,兩頭通吃啊。」良久後,貴妃意味不明地說。

「我不是莊家,我是棋子,」蕭沁瓷頭也不抬,「棋子要想擺脫棄卒的命運,就得有粉身碎骨的覺悟。」

蕭沁瓷在這場宮闈傾軋中左右逢源,兩頭討好,她何嘗不知這是刀尖上求生存,歷來想要做牆頭草的都逃不過被人踐踏的命運,但她寧可抱枝而死,也絕不願受人擺佈。

但任誰也沒想到,那夜坐莊的是晉陽王。

楚王在清涼殿外被人斬於劍下,那人披甲而來,見了殿中平宗的屍體神色沒有半分異樣。

「你殺的?」蕭沁瓷不知道來人是誰,只聽音色便知他絕不是楚王。

貴妃柔柔拜下去:「這是妾送新帝登基的賀儀。」

「是嗎。」來人意味不明地吐出兩個字,倏地手起刀落,血濺三尺。

而後劍尖刺進一束明燭光照,蕭沁瓷被盔上寒光刺得眼疼,在那瞬息之間看清來人面容,眉眼似曾相識。

劍上嫣紅染過她側頸,抵上咽喉,冰涼的觸感激得她陣陣戰慄,卻還要強自鎮定。

「久聞玉真夫人擅琴,沒想到這等清談雅樂也奏得如此妙。」來人目光掃過琴絃,「夫人瞧今夜此景,該配什麼曲子呢?」

似曾相識的問話,又兼之這樣的容貌氣度,男子隔簾掃過來的目光冰冷如利刃出鞘,還有那濃郁至極的血腥味,蕭沁瓷終於認出他的身份。

竟是晉陽王。

蕭沁瓷強自鎮定,與他目光相接不過一瞬便寂然垂首,默默接上方才中斷的那曲《朝天子》。今夜新帝登基,當真是沒有比這支曲子更合適的了。

劍尖力度不減:「夫人不是說不會嗎?」

「我後來又學會了。」她神色平靜,道,「陛下想聽,我自然要學。」

晉陽王端詳她良久,見她神情自若,指下琴絃彈震如碎珠,一個音都不曾錯,這份鎮定心性令人側目。他在琴音落下最後一點後終於收劍:「今夜殿中發生了何事?」

蕭沁瓷毫不猶豫,以手觸額跪拜下去:「楚王弒君謀逆,幸得陛下平亂,安定河山。」

這一夜的血雨腥風都在這寥寥數語中落下帷幕。

再回想那夜,已然是兩年前的事了。斗轉星移,兩年時間倏忽而過,今夜雪中相遇,還是兩年來她第一次面見天子。

蘇太后非天子生母,天子也無意同她維持什麼香火情,等閒不會往永安殿去,宮中飲宴倒是見過,但雙方都是平常。蕭沁瓷因著清修的緣故,便連宮宴也是甚少參加的,偶有的一兩次也是陪坐在下首,太后身邊伴著蘇家的姑娘,她抬眼時看見蘇家女兒笑顏如花,而尊位上的天子仍舊如古井般深沉。

皇帝在權勢的打磨下隱去了昔年鋒芒,氣勢卻愈發令人心驚。蕭沁瓷不過匆匆一眼,在主位上的天子看過來時倉促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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