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沁瓷露出的肌膚起了細小的戰慄,這兩字讓她的反應比其他時候都大,竟然真在這幽謐昏暗的角落生出點隱秘而不為人知的快樂。
她慢慢推著皇帝觸著她腕的手,又在仰頭時故意讓他落下歡愉,眉尖似蹙非蹙,音也說得緩:「陛下……就不能換個好詞麼?」
「阿瓷想換成什麼詞?」他扣住蕭沁瓷細白的手指,看它們無力蜷曲、指尖粉白,「你不喜歡哪個字?不喜歡嗎?」
「是你喜歡吧?」蕭沁瓷忍不住,低吟從唇瓣中洩出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瞧陛下,是樂在其中。」
「我是喜歡,」皇帝把自己的惡劣都坦****地攤開來,「我喜歡算什麼,要你喜歡才好。」
他把呢喃細語都送進蕭沁瓷耳裡,留下溼熱的痕跡,從耳垂到頸側,一寸寸侵佔過去。
蕭沁瓷還在強撐。
衣裙掩下併攏雙膝,卡住他兩指,眼卻在看手上拿著的房屋圖紙,她道:「這處宅子我就挺喜歡的。」
皇帝往她拿著的圖紙上看了一眼,一口否決:「我覺得不好。」
「哪裡不好?」蕭沁瓷深深地喘,腰都繃緊了。
「這宅子太……小了,」皇帝話裡艱難,「住不下。」他分明說的是住不下,聽上去卻像是在說「進不去」,含在喉間擠出的,很沉。
「擠嗎?」蕭沁瓷問,似一無所覺,「我卻覺得剛剛好。」
她把圖紙拿高,對準燭光慢慢細看:「兩進的宅子,可以住下我兄長、阿姐,聽聞三哥哥娶了親,那嫂嫂和侄子侄女也會一起住進來,」她說得很慢很細,一根根數清楚,「三嬸如今是在沈家,她如果願意也可以帶著筠娘一起住過來。」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數她話裡一共提到了多少人。
夜涼如水,在沾身後淋漓。
「你看,人這樣多,住在一個宅子裡,」皇帝慢慢地往前,輕而易舉地拿下蕭沁瓷手上的圖,手畫著那上面小小的院落,頸上跳著熱汗,青筋明顯,「那可著實……有些擠了。」
衣都溼透了。
圖紙也不能看了,蕭沁瓷隨便找了個藉口將它燒了,最後定下的還是那一間。皇帝卻沒讓她買。
「讓他們住回這處舊宅不就好了。」皇帝不假思索道。
蕭沁瓷皺眉,她何嘗沒有想過,住回舊宅固然方面,他們也或許會對從前的家還有感情,但蕭沁瓷要如何說明這分明已被抄沒的家宅是怎樣到她手中的?
她可沒想好在一開始就向兄姐坦白,況且許多年不見,她也實在不能確定那些親人是否還能是親人,相處磨合都需要時間。
「陛下說得輕巧,」蕭沁瓷道,「他們要是問我這宅子是怎麼來的我如何回答?公府舊宅,有價無市。」
皇帝眼一沉,掐著她腰的手也緊了,話仍是平靜的:「你不想同他們說實話嗎?」
他預想的是蕭瑜的事一解決,最遲在年前便能舉行封后大典了,但聽蕭沁瓷話中的意思,竟似還不想向親人坦白,那她到底拿這個當什麼?
蕭沁瓷瞥他一眼:「也不能一來就說實話吧,」她忍不住笑了笑,「說阿姐,我要做皇后了,這舊宅是天子給的聘禮,我阿姐只會以為我得了失心瘋。」
她想想也覺得好笑。
皇帝抱住她,悶聲說:「不是聘禮。」
「嗯?」蕭沁瓷不明白。
「是禮物,」皇帝道,「只是朕的心意。」
蕭沁瓷一怔。
她柔柔撫過皇帝的發,忽然說:「我有沒有說過謝謝?」
皇帝嘴角輕抿:「沒有,你當初並不喜歡這份禮物。」
「是嗎?」蕭沁瓷已經忘了,「那我現在說了,我很喜歡。」
「只說謝謝就夠了嗎?」皇帝得寸進尺,「朕想要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