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禮儀之邦,不為難你!
待把勤王軍陣亡烈士妥善掩埋,一一記名標記之後,德川幕府兵被繩索串香腸一樣,被兩營勤王軍拴在馬屁股上扯往福州,那些戰死的卻被當場一個個當場去勢,現場醃製。
死人毫無知覺,但看得活人咧牙皺眉,德川家宣早已經屁滾尿流地昏死過去,不要說那些討逆軍嚇得頭皮發麻,就是勤王軍士兵也微覺反胃。不到一個時辰,小件堆積如山,縱是勤王軍帶有頗多食鹽,可大家都覺噁心,這個光榮的撒鹽攪拌工作,自然是交給了討逆軍士兵了,無疑,親手去做這個活兒,對他們是很有警醒作用的,
醃製很是順利,等到討逆軍開始掩埋倭寇屍首的時候,凌嘯一腳踢醒德川家宣,繃著臉道,「看,我們已經把你手下的屍體埋了起來,不像是你們倭人,不尊重屍體,不注意環境。大聲告訴我,中華是不是禮儀之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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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凌嘯是在找碴,德川家宣氣得差點一口血吐出來了,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哪敢說不是,唯有點頭高聲說道,「是!中華乃是孔孟之鄉,禮儀之邦,物華天寶,蓋世無雙,人傑地靈,萬古流芳,人文鬱郁,功德無量。」
凌嘯見他舉一反三,還加了幾個詞,頗為押韻,很有些漢學功底,拍拍他的肩膀稱讚道。「赫!人才啊!很上路嘛,這樣,我軍有一萬人,我也不為難你,吃飯前,把剛才幾句大聲念一萬遍!」說罷。凌嘯扭頭就走,只聽得德川家宣在身後後悔地直甩自己地嘴巴,心中冷笑不已,「敢在老子面前掉書袋,欺負老子古文不好?找死!」
正要向那知無堂指揮使走去繼續發飆,忽見四騎自北疾馳而來,卻是周文淵昨晚派出的斥候,一見凌嘯趕緊下馬彙報軍情,把個凌嘯喜得嘴巴都笑岔了,張略真是他孃的膽子夠大。老子還沒有去找他,他還先來找場子了!
勤王軍高階將領馬上被召集起來,眾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討逆軍成軍不過半月,又缺乏軍事人才,埋伏在綠營之中的軍官也被吳英給一鍋端了。換了任何人也知道抓緊時間訓練,怎麼敢主動出擊號稱王牌的勤王軍?難道是因為了德川家宣?可張略再草包,也該知道倭寇是逃不出生天的。等到探子詳細彙報敵軍人數有三十萬地時候,眾人有些明白了,張略存了僥倖心理。
大帳之中。馬上一片壓抑的寂靜,每個人都是在咀嚼三十萬這個數字。想到三十萬人敵軍,全是被知無堂強逼來的百姓。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之中,勤王軍會給他們怎麼樣的殺戮?誰也不能保證,兵兇戰危之下,一萬擋三十萬的時候,勤王軍還能不大量殺傷討逆軍,至於趕緊調集閩清的綠營和徵丁,那也只能保證增加勝算,卻不能保證減少戰爭的損傷!
眾人的良知和同情,凌嘯的撫慰懷柔。勤王軍地一世英名,西禪寺的威望,全省百姓的民心所向,這些都與戰爭結果緊密相連的東西,都讓他們覺得,即將到來的,絕對是一個巨大地考驗。
凌嘯眼珠兒一轉,叫來那個知無堂指揮使,和顏悅色地讓他坐下和自己嘮嗑,卻把那傢伙嚇得差點尿出來了,跪在那裡篩沙一樣抖個不停。這建州將軍和德川世子說話的時候,一樣溫文爾雅和煦春風,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親筆書寫親手蓋印的招降和約都可以不認,連閹割千餘人的命令都是笑眯眯地說出口的,叫他怎麼敢相信凌嘯地笑容預示著好事?
聽到凌嘯垂詢知無堂和倭寇的關係,這叫何間貴的原香主不敢隱瞞,倒竹筒地交代出家眷在扶桑做人質地事情,聽得凌嘯兩眼直放光。
看看都是若有所思的將領們,凌嘯笑道,「奸妄相逼,百姓無奈,可憐負弩充前陣,我勤王軍面臨嚴峻考驗,是一股腦視為敵軍,還是盡最大努力保全鄉親,想必大家都能明白的,大家暢所欲言,咱們好好謀劃一番,定要抓住奸猾老鼠,也要保護社稷名器!」
眾將知他心意,齊齊把眼睛掃向了投降的何間貴,凌嘯卻把眼睛瞟向了帳外已經聲嘶力竭的德川家宣,嘎嘎奸笑起來,「來人,幫本將軍準備筆墨紙硯,另外,派快馬追回一百個倭寇。唉,看來我要搜腸刮肚地回憶經典黃文了,呵呵,真是難為我這純潔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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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江沿岸的夏道鎮外,三十萬知無堂討逆軍延綿數十里,頂著驕陽向雄江鎮猛趕,亂嘈嘈擁擠不堪,完全分不出起先定好的前鋒、中軍、左翼、右翼和後衛,已經成了一字長蛇的行軍陣勢,這讓各路將領都很是慚愧,可趕鴨子上陣,不上也得上啊。
張略騎在馬上,望著一撥撥快步跑著地討逆軍隊伍,算這速度,起碼要到明日午時方能到達,心中焦急萬分,但軍中缺馬,他也莫奈何,唯有不斷地叫手下傳令兵去催促各軍加快步伐,可問題馬上就顯現出來,缺少行軍訓練的大軍一加速,身體差的立馬掉隊,馬上就拉得老長,本來就沒有統一的軍服,建制都給混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張略第一次發覺自己有心無力,成者王候,說是很輕易的,可做到就很難了,現在還沒有敗,就怎麼看怎麼像是寇。
身邊的刑堂堂主胡非偉見張略的神色不對,知他煩惱,看看林同、江施、付冬琉和羅布香四位堂主都在帶兵趕路,張系五虎將只有他一人在此。許是平日裡負責監督有無奸細地工作,他很有一些推理判斷的心機,便安慰道,「大元帥,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也不要想太多了。倒是我有一個建議,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哦?快說,我與你自總角起就是相交密友,儘管說。」
胡非偉拿捏著措辭道,「依屬下看,只怕等我們趕到的時候,德川世子他們已經是早就被抓被殺了。勤王軍號稱是清廷王牌,定是驍勇善戰,屬下以為,要是連德川世子的幕府兵都戰不贏的話。我們這樣的軍隊還很難戰勝他們,就算他們人數很少,可大元帥您不要忘了,他們可全部都是騎兵,會等著咱們添香油一樣地累死他們?弄不好。勤王軍要麼是跑掉,要麼是引來更多地清兵來圍剿我們,清兵的情況咱們不明瞭,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張略點點頭,胡非偉說的這些。他又何嘗不知道,「你知道我們都是別無選擇的。」
「有選擇。」胡非偉悶聲道,「要是費盡了三十萬大軍依然救不出德川世子。咱們豈不是雞飛蛋打,扶桑的親人一樣要死,我們的大計會灰飛煙滅,那可就什麼都沒有了!我想,大元帥不會眼睜睜看著到那一步吧。」
見張略啞然結舌,胡非偉勸道,「其實大元帥起先的計劃很好,不過,要水淹那閩清縣。不是隻有在雄江鎮可以淹的,在樟湖鎮以南三十里一過,有個甲魚村也是可以開堤的。咱們何不做好兩手準備,現在就派出我們地那五百騎兵,快馬加鞭前往偵察,發現德川世子不妥了,馬上回來報告,我們在甲魚村開挖,淹死那***勤王軍!」
張略驚得勒馬停步,「那咱們的家眷怎麼辦?」
「救了卻沒救出來,江戶那邊也不會過分到全殺掉吧!再說,萬一到那一步,大元帥今年不過四十有八,多納大屁股會生娃的妻妾,子嗣應該也不是太大問題。我馬齒還長您三歲,我都不擔心呢!」
有子嗣和能把他養大成人,這其中的差別很大,但張略仰著臉想了半天,都覺得胡非偉說地有理,而且他比胡非偉想得更進一層。
見死不救的話,德川綱吉會怒殺自己的家眷,可盡力了沒救出,他幕府也不會做得恁絕吧!再說家宣真死了,江戶幕府還希望我給他報仇呢,只會更加善待我們的家眷,更加對我們大力資助!可萬一是不死被俘,那就麻煩了,江戶要贖人,肯定會出賣知無堂的。
想到這裡,張略嘿嘿一笑,「如此說來,咱們地德川世子死了要比不死還好啊,哈哈,全軍到甲魚村停軍駐歇!」
胡非偉禁不住叫了一聲好,這大堂佬果然心思伶俐。
「老胡,我一向把你當成二當家的,你說好是吧?那這挖堤的事情,到時候就交給你來辦吧,放心,我會掩護你地。記住,被其他兄弟知道了,我可是不認的!」
胡非偉大吃一驚,張略心毒自己早知道,想不到居然毒到這個地步,竟是把自己這忠心耿耿的老兄弟也算計進去,要是日後真的累及大家的家眷,自己還不被兄弟們給剁成十八塊?!日,早知道就不當賊,果然是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
於是,這一路上,全軍之中,最心事重重的人就是胡非偉了,不知不覺就落到了大軍的最後。他既寒心張略的拔屌不認人,又不得不費盡心機地想方法,怎麼樣掩人耳目地挖堤放水。這煩惱,直到夜間亥時,那甲魚村都看得見了,他都沒有想好,全軍都已經跑亂了建制,自己的心腹屬下早就缺了很多,而在自己軍中滿眼望去,生面孔多得數不勝數,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啊?難道挖完之後,把挖堤地人全部滅口?可滅口的人需不需要再滅口?更為可怖的是,說不定等到自己剛挖完,就被張略的總堂人馬給先滅了口呢!
悔恨交加的他,不停地以驅蚊為由頭,狠狠抽打自己多口長舌的嘴巴,正專心地打著,忽聽那前面的先鋒軍一聲接一聲地傳來高興的聲音,「德川世子回來了!」胡非偉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見鬼了?等到真真切切地聽清楚,的確是世子們回來了,胡堂主頓時大鬆一口氣。
他一邊向前面猛奔過去,一面感嘆道,「操她媽媽的,明明是毫無生理的人。都有命跑出來,看來,還是他們信的天照大神牛啊,比我們的觀音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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