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麼都沒有的老宅過夜,完全就是腦袋一熱的想法。
程明一覺醒來,渾身難受,簡直比通宵敲程式碼還犯惡心。
手臂和臉上都是草蓆留下的紅印,還有大小不一的蚊子包,想洗把臉清醒一下都沒水。
院子裡頭有跟趙憐家同款的石頭水槽,不過沒有從山上用水管接下來的山泉水,石槽里長滿雜草,積著汙泥。
趙憐的爺爺這會應該已經起床了,去他那邊白嫖點水好了。
途經一片菜地,只見臂彎上提著菜籃子的趙憐蹦蹦跳跳地走在鄉間小路上,嘴裡哼著沒聽過的小曲。
「小憐,早上好。」
「誒誒,程明哥……」
聽到聲響的趙憐回過頭來,剛才還動如狡兔的她立刻安分下來,不好意思地紅著小臉,顫音說道:「早上好。」
「真巧啊,正打算去你家洗把臉。」
「程明哥,你的臉怎麼回事?腫了好多地方?」
「啊,被蚊子咬得很慘吧?」程明苦笑地摸著額頭上的大包說道。
趙憐踮起腳尖,伸出手,還是夠不著程明的臉。
程明貼心地俯下身子,讓趙憐摸了摸蚊子包。
「癢嗎?」
「現在還好,昨晚被咬到的時候真是癢得不行。」
「原來程明哥的血也是甜的啊,有點開心。」
關注點居然是這裡嗎?
程明洗了把臉,再簡單地漱個口,舒爽地說道:「活過來了,活過來。」
「程明哥,要留下來吃個早飯嗎?」
「哦,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憐做的早餐啊,還真是期待啊。」
「那個,雖然沒有程明哥煮的那麼好吃,但我會努力的。」趙憐幹勁滿滿地說道。
「小憐,我先回去一趟,待會再過來。」
得回去看看老爸的狀況,要是他願意的話,一起在趙憐家吃飯吧。
老爸已經起床,滿嘴酒臭的他正抽著煙,以毒攻毒。
「昨晚沒睡好吧?我接下來要去村長家蹭頓飯,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要去我同學家吃飯。」
「行,半小時後回來,我送你回去。」
吃過早飯後再準時匯合,但程明看著老爸開車實在是不安心,主動說道:「還是我來開車吧,老爸你昨天宿醉,就別開車了。」
「沒看出來啊,你這車開得還挺穩的。」
「老爸,你今天要去工地嗎?」
「不用,我今天坐辦公室處理檔案。」程宏遠揉著眉心說道。
雖然程明很好奇老爸接下來要如何與葉斌松分道揚鑣,是蒐集了他商業犯罪的證據,還是和平分手。但問了也不見得老爸會說,還是靜候佳音好了。
「要不我直接開車送你去公司?老爸你這狀態開車實在是令人不放心。」程明提議道。
「那我下班的時候你來接我?」
「這個就算了。」
程宏遠拍著程明的肩膀說道:「放心好了,我還沒到需要兒子擔心的地步,能不能開車我心裡比你更清楚。」
真的沒問題嗎?
程明乖乖地開車到家樓下,黎英正好揹著挎包下樓準備上班。
老爸老媽對上視線,氣氛有那麼一絲尷尬。
程宏遠開啟車門說道:「黎英,我送你去上班。」
「離婚之後才知道送我上班,結婚的時候呢?腦袋瓜是被驢給吃了嗎?」
「平常也不是沒送你去上班,今年以來一直比較忙,今天剛好有空閒,繞遠路送你一程也沒關係。反正我是老闆,遲到了也沒人敢扣我工資。」
「滿嘴酒味和煙味,臭死了,襯衫怎麼這麼髒,程宏遠!一離婚你就本性畢露了是吧?這麼邋遢,我都怕小明跟你學壞了,還開個屁車,嫌命不夠長啊,跟我坐公交去。」
黎英甩著包包砸在程宏遠身上,一腳關上車上,拽著他朝著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這兩個人,今天都要遲到了吧。
不管了,趕快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再美美地睡一覺。
程黎就坐在樓梯上,雙手托腮、愣愣出神。
聽著「踏踏踏」的腳步聲,程黎打了雞血似地站起身子,豎起耳朵認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