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說岳全傳》小說信息

第15章(第1頁,共1頁)

字體:

望乞指示。」那老者道:「這黑漢是尊駕何人?」嶽大爺道:「是晚牛的兄弟。」那老者道:「尊駕何以這等斯文,你那個令弟怎麼這般粗蠢?」就把問路情狀說了一遍,道:「幸是遇著老漢,若是別人,不知指引他那裡去了!他如今說往小校場去,尊駕若要尋他,可投東轉南,就望見小校場了。」嶽大爺道:「多承指教了。」遂上馬而行,看看望見了,只聽得牛皋在那裡大叫:「哥哥若再不來,狀元被別人搶去了!」嶽大爺忙進內去,但見牛皋面容失色,口中白沫亂噴。

又見一個穿白的坐著一匹白馬,使一杆爛銀槍;一個穿紅的坐一匹紅馬,使一杆鏨金槍,猶如天將一般。一盤一旋,纏住牛皋,牛皋那裡招架得祝嶽大爺看得親切,叫聲:「眾兄弟不可上前,待愚兄前去救他。」說罷,就拍馬上來,大叫一聲:「休得傷了我的兄弟!」楊、羅二人見了,即丟了牛皋,兩杆槍一齊挑出。嶽大爺把槍望下一擲,只聽得一聲響,二人的槍頭著地,左手開啟,右手拿住槍鑽上邊。

這個武藝名為「敗槍」,再無救處的。二人大驚,把嶽大爺看了看,說道:「今科狀元必是此人,我們去罷。」遂拍馬而走。嶽大爺隨後趕來,大叫:「二位好漢慢行,請留尊姓大名!」二人迴轉頭來,叫道:「我乃山後楊再興、湖廣羅延慶是也。

今科狀元權且讓你,日後再得相會。」說罷,拍馬竟自去了。

嶽大爺迴轉馬頭,來到小校場,看見牛皋喘氣未定,便道:「你為何與他相殺起來?」牛皋道:「你說得好笑!我在此與他相殺,無非要奪狀元與大哥。不想這廝兇狠得緊,殺他不過。虧得哥哥自來贏了他,這狀元一定是哥哥的了。」嶽大爺笑道:「多承兄弟美意。這狀元是要與天下英雄比武,無人勝得才為狀元,那裡有兩三個人私搶的道理?」牛皋道:「若是這等說起來,我倒白白的同他兩個空殺這半天了。」眾弟兄大笑,各自上馬,同回寓中,不表。且說楊再興、羅延慶兩人回到寓處,收拾行李,竟回去了。

再說岳大爺次日起來,用過早飯,湯懷與張顯、王貴道:「小弟們久要買一口劍來掛掛,昨日見那兩個蠻子都有的,牛兄弟也自有的。我們沒有劍掛,覺得不好看相,今日煩哥哥同去,各人買一口,何如?」嶽大爺道:「這原是少不得的,我因沒有餘錢,故爾不曾提起。」王貴道:「不妨,哥哥也買一口,我有銀於在此。」

嶽大爺道:「既如此,我們同去便了。」

當時各人俱帶了些銀兩,囑咐店家看管門戶,一同出門。來到大街上走了一回,看著那些刀店內掛著的都是些平常的貨色,並無好鋼火的,況且那些來往行人擁擠得很。嶽大爺道:「我們不如往小街去看看,或者倒有好的,也未可定。」就同眾兄弟們轉進一個小衚衕內來,見有好些店面,也有熱鬧的,也有清淡的。看到一家店內擺列著幾件古董,壁上掛著名人書畫與五六口刀劍。嶽大爺走進店中,那店主就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道:「眾位相公請坐,敢是要踢顧些什麼東西?」嶽大爺道:「我們非買別物,若有好刀或是好劍,乞借一觀。」店主道:「有,有,有!」即忙取下一口劍來,揩抹於淨送將過來。嶽大爺接在手中,完把劍匣一看,然後把劍抽將出來一看,便道:「此等劍卻用不著,若有好的取來看。」店主又取下一把劍來,也不中意。一連看了數口,總是一樣。嶽大爺道:「若有好的,可拿出來;若沒有,就告辭了,不必費手。」店主心上好生不悅,便道:「尊駕看了這幾口劍,還是那一樣不好?倒要請教。」嶽大爺道:「若是賣與王孫公子富宦之家,希圖好看,怎說得不好?在下們買去,卻是要上陣防身、安邦定國的,如何用得?倘果有好的,悉憑尊價便是。」牛皋介面道:「憑你要多少銀子,決不少你的,可拿出來看,不要是這等寒抖抖的。」那店主又舉眼將眾兄弟看了一看;便道:「果然要好的,只有一口,卻是在舍下。待我叫舍弟出來,引相公們到寒舍去看,何如?」嶽大爺道:「到府上有多少路?」店主道:「不多遠,就在前面。」嶽大爺道:「既有好劍,便走幾步也不妨。」主人便叫小使:「你進去請二相公出來。」小使答應進去。不多時,裡邊走出一個人來,叫道:「哥哥,有何吩咐?」店主道:「這幾位相公要買劍,看過好幾口都不中意,諒來是個識貨的。你可陪眾位到家中去,看那一口看。」那人答應一聲,便向眾人把手一拱說:「列位相公請同步。」嶽大爺也說一聲:「請前。」

遂別了店主,一同出門行走。嶽大爺細看那人時,只見:頭帶一頂晉陽巾,面前是一塊羊脂白玉;身穿一領藍道袍,腳登一雙大紅朱履。手執湘妃金扇,風流俊雅超然。

行來卻有二里多路,來到一座莊門,門外一帶俱是垂楊,低低石牆,兩扇籬門。

那人輕輕把門扣了一下,裡邊走出一個小童,把門開了,就請眾位進入草堂,行禮坐下。小童就送出茶來,用過了。嶽大爺道:「不敢動問先生尊姓?」那人道:「先請教列位尊姓大名,貴鄉何處?」嶽大爺道:「在下相州湯陰縣人氏,姓岳名飛,字鵬舉。」那人道:「久仰,久仰!」嶽大爺又道:「這位乃大名府內黃縣湯懷,這位姓張名顯,這位姓王名貴,都是同鄉好友。」牛皋介面道:「我叫作牛皋,陝西人氏。我自家有嘴的,不須大哥代說。」嶽大爺道:「先生休要見怪!我這兄弟性子雖然暴躁,最好相與的。」那人道:「這也難得。」

嶽大爺正要問那人的姓名,那人卻已站起身來道:「列位且請坐,待學生去取劍來請教。」一直望內去了。嶽大爺抬頭觀看,說道:「此乃好古之家,才有這古畫掛著。」又看到兩旁對聯,便道:「這個人原來姓周。」湯懷道:「一路同哥哥到此,並未問他姓名,何以知他姓周?」嶽大爺道:「你看對聯就明白了。」眾人一齊看了道:「並沒有個‘周’字在上邊呀!」嶽大爺道:「你們只看那上聯是‘柳營春試馬’,下聯是‘虎將夜談兵’。如今不論營伍中皆貼著此對,卻不知此乃是唐朝李晉王贈與周德威的,故此我說他是姓周。」牛皋道:「管他姓周不姓周,等他出來問他,便知道了。」

正說間,只見那人取了一口寶劍走將出來,放在桌上,復身坐下道:「夫陪,有罪了!」嶽大爺道:「豈敢!請教先生尊姓貴表?」那人道:「在下姓周,賤字三畏。」眾皆吃驚道:「大哥真個是仙人!」三畏起身道:「請嶽兄看劍。」嶽大爺就立起身來,接劍在手,左手拿定,右手把劍鋒抽出才三四寸,覺得寒氣逼人。

再抽出細看了一看,連忙推進,便道:「周先生,請收了進去罷!」三畏道:「嶽兄既然看了,為何不還價錢?難道還未中意麼?」嶽大爺道:「周先生,此乃府上之寶,價值連城。諒小子安敢妄想,休得取笑!」三畏接劍,仍放在桌上,叫聲:「請坐。」嶽大爺道:‘不消,要告辭了。」三畏道:「嶽兄既識此劍,還要請教,那有就行之理?」嶽大爺無奈,只得坐下。三畏道:「學生祖上原繫世代武職,故遺下此劍。今學生已經三代改習文學,此劍並無甚用。祖父曾囑咐子孫道:‘若後人有識得此劍出處者,便可將此劍贈之,分文不可取受。’今嶽兄既知是寶劍,必須請教,或是此劍之主,亦未可定。」嶽大爺道:「小生意下卻疑是此劍,但說來又恐不是,豈不貽笑大方?今先生必要下問,倘若錯了,幸勿見笑。」三畏道:「幸請見教,學生洗耳恭聽!」那嶽大爺選兩個指頭,講一番言語,直說得:報仇孝於千秋仰,節婦賢名萬古留。不知這劍委是何等出處,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週三畏遵訓贈寶劍宗留守立誓取真才

詩曰:三尺龍泉一紙書,贈君他日好為之。英雄自古難遭遇,管取功成四海知。

卻說週三畏必要請教嶽大爺此劍的出處,當下嶽大爺道:「小弟當初曾聽得先師說:‘凡劍之利者,水斷蛟龍,陸專刂犀象。有龍泉、太阿、白虹、紫電、莫邪、干將、魚腸、巨闕諸名,俱有出處。’此劍出鞘即有寒氣侵人。乃是春秋之時,楚王欲霸諸侯,聞得韓國七里山中有個歐陽冶善,善能鑄劍,遂命使宣召進朝。這歐陽冶善來到朝中,朝見已畢,楚王道:‘孤家召你到此,非為別事,要命你鑄造二劍。’冶善道:‘不知大王要造何劍?’楚王道:‘要造雌雄二劍,俱要能飛起殺人,你可會造麼?’歐陽冶善心下一想:‘楚王乃強暴之君,若不允他,必不肯饒我。’遂奏道:‘劍是會造,恐大王等不得。’楚王道:‘卻是為何?’歐陽冶善道:‘要造此劍,須得三載工夫,方能成就。’楚王道:‘孤家就限你三年便了。’隨踢了金帛綵緞。冶善謝恩出朝,回到家中,與妻子說知其事,將金帛留在家中,自去山中鑄劍。卻另外又造了一口,共是三口。到了三年,果然造就,回家與妻子說道:‘我今前往楚國獻劍。楚王有了此劍,恐我又造與別人,必然要殺我,以斷後患。今我想來,總是一死,不如將雄劍留埋此地,只將那二劍送去。其劍不能飛起,必然殺吾。你若聞知凶信,切莫悲啼。待你腹中之孕十月滿足,生下女兒,只就罷了。倘若生下男來,你好中撫養他成人,將雄劍交付與他,好叫他代父報仇,我自在陰空護佑。’說罷分別,來至楚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