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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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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聽得冶善前來獻劍,遂領文武大臣到校場試劍。果然不能飛起,空等了二年。楚王一時大怒,把冶善殺了。冶善的妻子在家得知了閃信,果然不敢悲啼。守至十月,產下一子,用心撫養。到了七歲,送在學堂攻書。一日,同那館中學生爭鬧,那學生罵他是無父之種。他就哭轉家巾,與娘討父。那婦人看見兒子要父,不覺痛哭起來,就與兒子說知前事。無父兒要討劍看,其母只得掘開泥土,取出此劍。無父兒就把劍揹著,拜謝了母親養育之恩,要往楚國與父報仇。其母道:‘我幾年紀尚小,如何去得?’自家懊悔說得早了,以致如此,遂自縊而死。那無父兒把房屋燒燬,火葬其母,獨自背了此劍,行到七里山下,不認得路途,日夜啼哭。哭到第三日,眼中流出血來,忽見山上走下一個道人來,問道:‘你這孩子,為何眼中流血?’無父兒將要報仇之話訴說一遍。那道人道:‘你這小小年紀,如何報得仇來?那楚王前遮後擁,你怎能近他?不如代你一往,但是要向你取件東西。’無父兒道:‘就要我的頭,也是情願的!」道人道:‘正要你的頭。’無父兒聽了,便跪下道:‘若報得父仇,情願奉獻!’就對道人拜了幾拜,起來自刎。道人把頭取了,將劍佩了,前往楚國,在午門之外大笑三聲、大哭三聲。軍士報進朝中,楚王差官出來查問。道人說:‘笑三聲者,笑世人不識我寶;哭三聲者,哭空負此寶不遇識者。我乃是送長生不老丹的。’軍士回奏楚王。楚王道:‘宣他進來。’道人進入朝中,取出孩子頭來。楚王一見便道:‘此乃人頭,何為長生不老丹?’道人說:‘可取油鍋兩隻,把頭放下去。油滾一刻,此頭愈覺唇紅齒白;煎至二刻,口眼皆動;若煎三刻,拿起來供在桌上,能知滿朝文武姓名,都叫出來;煎到四刻,人頭上長出荷葉,開出花來;五刻工夫,結成蓮房;六刻結成蓮子,吃了一顆,壽可活一百二十歲。’楚王途命左右取出兩隻油鍋,命道人照他行之。果然六刻工夫,結成蓮子。滿朝文武無不喝采。道人遂請大王來摘取長生不老丹。楚王下殿來取,不防道人拔出劍來,一劍將楚王之頭砍落於油鍋之內。眾臣見了,來捉道人,道人亦自刎其首於鍋內。眾臣連忙撈起來,三個一樣的光頭,不知那一個是楚王的?只得用繩穿了,一齊下棺而葬。古言楚有‘三頭墓’即此之謂。此劍名曰‘湛盧’,唐朝薛仁貴曾得之,如今不知何故落於先生之手?亦未知是此劍否?」

三畏聽了這一席話,不覺欣然笑道:「嶽兄果然博古,一些不差。」遂起身在桌上取劍,雙手遞與嶽大爺道:「此劍埋沒數世,今日方遇其主。請嶽兄收起!他日定當為國家之棟樑,也不負我先祖遺言。」嶽大爺道:「他人之寶,我焉敢擅取?

決無此理。」三畏道:「此乃祖命,小弟焉敢違背?」嶽大爺再四推辭不掉,只得收了,佩在腰間,拜謝了相贈之德,告辭回去。三畏送出門外,珍重而別。嶽大爺又同眾弟兄往各處走了一會,又買了三口劍。回至寓中,不覺天色已晚,店主人將夜飯送上樓來。嶽大爺道:「主人家,我等三年一望,明日是十五了,要進場去的,可早些預備飯來與我們吃。」店主人道:「相公們放心!我們店裡有許多相公,總是明早要進場的。今夜我們家裡,一夜不睡的。」嶽大爺道:「只要早些就是了。」

弟兄們吃了夜飯,一同安寢。

到了四更時分,主人上樓,相請梳洗。眾弟兄即起身來梳洗。吃飯已畢,各各端正披掛。但見湯懷白袍銀甲,插箭彎弓;張顯綠袍金甲,掛劍懸鞭;王貴紅袍金甲,渾如一團火炭;牛皋鐵盔鐵甲,好似一朵烏雲;只有嶽大爺,還是考武舉時的舊戰袍。你看他兄弟五個,袍甲索琅琅的響,一同下樓來。到店門外各人上馬。只見店主人在牛皋馬後摸摸索索了一會。又一個走堂的小二,拿著一盞燈籠,高高的擎起送考。眾人正待起身,只見又一個小二,左手託個糖果盒,右手提著一大壺酒。

主人便叫:「各位相公,請吃上馬杯,好搶個狀元回去!」每人吃了三大杯,然後一齊拍馬往校場而來。到得校場門首,那拿燈籠的店小二道:「列位爺們,小人不送進去了。」嶽大爺謝了一聲,店小二自回店去,不提。

且說眾弟兄一齊進了校場,只見各省舉子先來的、後到的,人山人海,擁擠不開。嶽大爺道:「此處人多,不如到略靜些的地方去站站。」就走過演武廳後首,站了多時。牛皋想起:「出門的時候,看見店主人在我馬後拴掛什麼東西,待我看一看。就望馬後邊一看。只見鞍後掛著一個口袋,就伸手向袋內一摸,卻是數十個饅頭、許多牛肉在內。這是店主人的規例,凡是考時,恐他們來得早,等得飢餓,特送他們作點心的。牛皋道:「妙啊!停一會比武,那裡有工夫吃,不若此時吃了,省得這馬累墜。」就取將出來,都吃個乾淨。不意停了一會,王貴道:「牛兄弟,我們肚中有些飢了,主人家送我們吃的點心,拿出來大家吃些。」牛皋道:「你沒有的麼?」王貴道:「一總掛在你馬後。」牛皋道:「這又晦氣了!我只道你們大家都有的,故此才把這些點心牛肉狠命的都吃完了,把個肚皮撐得飽脹不過。那裡曉得你們是沒有的。」王貴道:「你倒吃飽了,怎叫別人在此捱餓?」牛皋道:「如今吃已吃完了,這怎麼處?」嶽大爺聽見了,便叫:「王兄弟,不要說了,倘若別人聽見了,覺道不雅相。牛兄弟,你本不該是這等,就是吃東西,無論別人有沒有,也該問一聲。竟自吃完了,這個如何使得?」牛皋道:「知道了!下次若有東西,大家同吃便了。」

正在閒爭閒講,忽聽得有人叫道:「嶽相公在那裡?」牛皋聽得,便喊道:「在這裡!」嶽大爺道:「你又在此招是攬非了。」牛皋道:「有人在那裡叫你,便答應他一聲,有甚大事?」說未了,只見一個軍士在前,後邊兩個人抬了食籮,尋來說道:「嶽相公如何站在這裡?叫小人尋得好苦。小人是留守衙門裡來的,奉大老爺之命,特送酒飯來,與相公們充飢。」眾人一齊下馬來謝,就來吃酒飯。牛皋道:「如今讓你們吃,我自不吃了。」王貴道:「諒你也吃不下了。」眾人用完酒飯,軍士與從人收拾了食籮,抬回去了。

看看天色漸明,那九省四郡的好漢俱已到齊。只見張邦昌、王鐸、張俊三位主考,一齊進了校場,到演武廳坐下。不多時,宗澤也到了,上了演武廳,與三人行禮畢,坐著用過了茶。張邦昌開言道:「宗大人的貴門生,竟請填上了榜罷!」宗澤道:「那有什麼敝門生,張大人這等說?」邦昌道:「湯陰縣的岳飛,豈不是貴門生麼?」列位要曉得,大凡人作了點私事,就是被窩裡的事也瞞不過,何況那日眾弟兄在留守衙門前,豈無人曉得?況且留守帥爺抬了許多酒席,送到招商店中,怎麼瞞得眾人耳目?兼之這三位主考受了梁王禮物,豈不留心?張邦昌說出了「岳飛」兩字,倒弄得宗澤臉紅心跳,半響沒個道理回覆這句話來,便道:「此乃國家大典,豈容你我私自檢擇?如今必須對神立誓,表明心跡,方可考試。」即叫左右:「過來,與我擺列香案。」立起身來,先拜了天地,再跪下禱告過往神靈:「信官宗澤,浙江金華府義烏縣人氏。蒙聖恩考試武生,自當誠心秉公,拔取賢才,為朝廷出力。若存一點欺君賣法、誤國求財之念,必死於刀箭之下。」誓畢起來,就請張邦昌過來立誓。邦昌暗道:「這個老頭兒好混帳!如何立起誓來?」到此地位,不怕你推託,沒奈何也只得跪下道:「信官張邦昌,乃湖廣黃州人氏。蒙聖恩同考武試,若有欺君賣法、受賄遺賢,今生就在外國為豬,死於刀下。」你道這個誓,也從來沒有聽見過的,是他心裡想出來:「我這樣大官,怎能得到外國?就到番邦?

如何變豬?豈不是個牙疼咒?」自以為得計。宗澤是個誠實君子,只要辨明自己的心跡,也不來管他立誓輕重。王鐸見邦昌立誓,亦來跪下道:「信官王鐸,與邦昌是同鄉人氏。若有欺心,他既為豬,弟子即變為羊,一同死法。」誓畢起來,心中也在暗想:「你會奸,我也會刁。難道就學你不來?」暗暗笑個不止。誰知這張俊在旁看得清,聽得明,暗想:「這兩人立得好巧誓,叫我怎麼好?」也只得跪下道:「信官張俊,乃南直隸順州人氏。如有欺君之心,當死於萬人之口。」列位看官,你道這個誓立得奇也不奇?這變豬變羊,原是口頭言語,不過在今生來世、外國番邦上弄舌頭。那一個人,怎麼死於萬人之口?卻不道後來嶽武穆王墓頂褒封時候,竟應了此誓。也是一件奇事,且按下不表。

卻說這四位主考立誓已畢,仍到演武廳上一拱而坐。宗爺心裡暗想:「他三人主意已定,這狀元必然要中梁王。不如傳他上來,先考他一考。」便叫旗牌:「傳那南寧州的舉子柴桂上來。」旗牌答應一聲:「嚇!」就走下來,大叫一聲:「得!

大老爺有令,傳南寧州舉子柴桂上廳聽令。」那梁王答應一聲,隨走上演武廳來,向上作了一揖,站在一邊聽令。宗爺道:「你就是柴拴麼?」梁王道:「是!」宗爺道:「你既來考試,為何參見不跪,如此託大麼?自古道作此官,行此禮。你若不考,原是一家藩王,自然請你上坐。今既來考試,就降作了舉子了。那有舉子見了主考不跪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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