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阿難並稱為武林中的兩大神兵,前者是我們名劍山莊的象徵,而後者則絕跡江湖多年,據說被收入皇宮大內。但今天,卻在笑三少的手裡重現鋒芒。
看來他們為了對付弟弟已準備充分,今日出手志在必得。
「名劍兄,請留步。」,隨著笑三少的聲音,黑色的劍網猶如暴漲的海潮,向著弟弟背後席捲而來。
這哪是留步,分明是留命!
弟弟的身形明明是向前射出。
他還未及拿青絲劍。
他的身法也仍未回得過來。
可是他依然可以在勢不可繼、力將用盡之際,忽然一扭身、一騰空,讓笑三少的黑色劍浪盡數擊空。
倏然,一陣低沉、奇異的聲音碾過全場,似沉雷,如獸吼。
橫刀的杌出鞘,在此風雲變色之際,那大開大合的刀勢猶如火借風威,既有霸才,更兼霸氣。
弟弟冷笑一聲,手中忽的銀芒暴漲,仿若展開一道銀色的天幕,將橫刀狂暴的攻勢全數裹進劍風殺氣之中!
嗤嗤連響,那閃亮天幕隨即化做繽紛的銀花,漫天落下。我這才看清,原來弟弟以腰間銀色的絲絛為武器,化解了了橫刀的攻擊。
但他同時也被橫刀逼退。
這是刀劍笑三大高手第一次正面衝突,儘管只是眨眼間的事情,但彼此都亮了真功夫。橫刀狂暴剛猛,笑三少陰辣詭譎,弟弟清幽飄逸的,三人的武功特點鮮明。我不得不承認,即使自己沒有殘廢,到今天也斷斷及不上他們。
兩人站定,弟弟面沉如水質問道:「橫刀,你抓我大嫂這是何意?」
橫刀隨手一甩,把顧綵衣推到場中,接著嘿嘿一笑道:「我們早就查清楚姦殺皇妃的乃是昔日名花流宗主燕敦煌,所以懷疑同為名花流的顧綵衣跟這件事也有關。於是我們才布這個局試探她,果然讓她自動顯形。顧綵衣,你這麼做到底有何目的?還不從實招來!」
隨著橫刀的陳述,那證據堪稱鐵證如山,無可辯駁,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她。
顧綵衣完了,
我靜靜的看著場中的較量,這所有的一切,也到了該有一個結局的時候。
「你們贏了。」
「該你出場了。」
「推我過去。」
「好。」
笑三少推著我,剛要步入圈中。我突然問道:「這就是我們的江湖麼?它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啊?」笑三少一笑:「弱肉強食,誰夠狠誰就能稱王。江湖一直都是這樣!你我都沒得選擇。」
此時的顧綵衣,已經從被突然的打擊而造成的失神狀態中迅速恢復。她忽然發現,偌大的天下,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孤軍作戰。
這孤絕的感覺使她生起了莫大的恐懼:卻因這畏怖只能面對,不能逃避,所以反而使她有種背水一戰、無所牽掛的英雄感,整個人都給一種飛蛾撲火的悲壯感覺燃燒著。
我同情的看著她,說道:「綵衣,投降吧。他們不會殺你,只把你交到衙門聽候發落,如何?」
她犯的是什麼罪?那是殺害皇妃!可不是偷張三幾兩銀子,或者打李四幾巴掌那麼簡單!
就算投降,也是個千刀萬剮的下場。
所以我的勸告起得絕對是反效果,但那也正是我希望的效果。
顧綵衣笑了,她這樣笑的時候,十分明豔,也十分豪邁,更十分決絕。她看看名劍,平淡的說:「做人真不容易,名劍,是我對不起你。」
弟弟目光復雜的看著她,嘴唇微微顫抖著,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接下來,她揚聲對所有人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策劃的,因為名劍山莊毀了名花流,所以我要報復。從嫁入名劍山莊那天開始,我就計劃著毀掉這裡的一切。但今日事敗,我也無話可說!要我伏法償命的,這就來吧!」
說完,她左手抱住寧兒,右手一把抽出青絲劍,急刺橫刀,這一劍快而厲。橫刀側身就避開了這一劍。接著她又急揉進一步,再一劍疾刺我的心口!這一劍更快、更狠、更絕!
我知道她恨我,恨到刻骨銘心。如果沒有我,她早就可以和弟弟雙宿雙棲,做一對神仙眷侶。所以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她也要不顧一切先殺了我這個毀掉她一生幸福的人。
我身邊的笑三少倒是滿不在乎,在他眼裡顧綵衣不過是狗急跳牆,他有十分的把握在保護好我的同時將顧綵衣擊倒。
這個想法沒錯,不過是建立在沒有其他人跟他搗亂的基礎上。
但就在他準備挺身迎擊顧綵衣的那一瞬間,原本在他身後的我做了兩件事:第一,揮手去點笑三少在腰間的死穴。第二:把輪椅向前推了推。
前者的結果是笑三少本能的向旁邊讓開,後者的結果是顧綵衣的長劍毫無阻攔的刺入了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