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地宗秀雖然沒見過他,但是看這身穿著打扮,便猜出了他的來歷。」你就是果心吧,號稱什麼扶桑第一幻術大師?」百地宗秀心裡冷冷哼了一聲,:「可惜,教出的徒弟卻是個廢物。就憑十坊那點斤兩還敢跟小爺我搶任務,好啊,這次讓去中土讓人家餵了狗,真是妙啊。」
想到這裡,恰逢兩人身形交錯,擦肩而過。百地宗秀有意無意的冷冷一笑,笑聲中充滿了挑釁之意。
「嗵」,果心在百地宗秀五步外倏然挺住,身法和諧而自然,彷彿早就預備在那裡停步似的。手中的法杖輕輕的擊打著腳下的土地。
百地宗秀同時也止住了步伐,一股帶有強烈敵意的殺氣從背後湧來,忽然覺得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令他背脊肌膚上冒起一陣雞皮疙瘩。
百地宗秀的眼睛亮了,洋溢著興奮的光芒,爭強好勝的他早就想和這個果心居士較量一番了。
關於果心的來歷師承,一直是個迷。據說,曾經有一艘南蠻船漂流到扶桑,船上有位印度婆羅門僧侶,上陸之後輾轉流落到京都興福寺。這位婆羅門僧侶因為無法歸國,只得皈依佛教,成為興福寺僧侶之一。臨死前,他向平日對他關懷備至的日本僧侶懺悔說道:我犯了女戒,對方是出入東大寺紙商女兒,也有一兒。後來這個孩子長大了,自號「果心」居士,憑著一手不知從那裡學來的幻術橫行天下,和人動手時,不見其有所拳動,對手已然暴斃身歿。他不但專橫跋扈,而且為人極為小氣記仇,但自恃呼風喚雨,故而惡盡天下,倒是誰也不敢招惹他。他為人素喜獨來獨往,儘管各路諸侯大名紛紛把他奉為上賓,想招入帳下。他卻睬也不睬,依舊獨特立行,甚至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久而久之,果心居士就成了扶桑第一號神秘的人物。
而今天,那在扶桑傳說中幻術最深不可測的人終於出手了:而且是向自己出手。
「嗵、嗵、嗵」,杖尖擊打地面的聲音低沉,渾厚,象是遠方天際傳來的戰鼓。伴隨著鼓聲,一種奇異的麻痺感從百地宗秀雙腿湧來,將身體牢牢釘在地上,雙腿好象灌鉛似的沉重。更可怕的是,自己的中樞神經竟然找不到腿了?
百地宗秀早有防備。
他一動不動,靜靜的閉上眼睛,聚氣凝神,心中一片空明,將自己融入無限的天地之中,用自己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來感應著對方氣勢的變化。一股冰冷粘稠的殺氣從自己的腿部慢慢向上席捲,纏繞,每向上一寸,大腦就失去對身體一寸的控制。就象是一條巨大的蟒蛇把你整個人密不透風的箍繞起來,慢慢在麻痺和窒息中死亡,他甚至可以感應道,那種飄**在空氣中的濃烈血腥味。
「該我了!」就在麻痺的感覺來到胸臆的時候,百地宗秀牙齒猛地一咬舌尖,一種鑽心的疼痛瞬間撕破了對方殺氣的束縛,全身立時感到一鬆,就在奪回對身體控制權的一剎那,左腳立即向下一跺。
「嗵、嗵、嗵,砰」,一聲不和諧的重響打斷了杖尖與地面的律動,敲擊聲嘎然而止,法杖活魚似的彈離地面三寸,果心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的「咦」了一下。他剛才通過杖尖擊打地面所營造出的某種特殊頻率,施展「滅息術」,企圖讓對方全身麻痺而死。但百地宗秀也不簡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震動抵消震動,破了他的招數。
可是,剛剛勝了一招的百地宗秀此時此際卻生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一種虛無之感。眼前的一切,樹木、房屋、道路全部都像海市蜃樓一樣飄忽、扭曲起來,如夢似真,明明近在眼前,卻感覺遙不可及。身體和周圍一切事物的感應均被切斷了,這個人像處於真空中一樣,處於夢境和清醒的夾縫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