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人隨手把失去生命的女人丟棄,接著仰天長長吐了口氣,帶著飽食後的滿足:「鮮血的味道真好,尤其是年輕女人,總是那樣充滿**,令我興奮不已。我甚至可以感覺到,那種鮮活的生命力在我體內奔湧流動的感覺。」
說完他一起身,幽暗昏聵的密室內立刻升起出一股潔白晶瑩的華彩,如靜謐的暗夜裡恣意盛開的曇花。非但令整個景調為之一變,就連那刺鼻的血腥腐臭之味也沖淡了不少。
無論在如何骯髒齷齪的環境之下,仍能玉樹臨風,華光縈繞者,唯果心一人!
加藤小五畢恭畢敬的深施一禮:「徒兒恭賀師父功成出關。」
儘管密室內屍橫遍地一片狼藉,但果心的步伐自然流暢而且精確之極,每踏出一步必然落在空白之處,而且決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刻意做作。在加藤小五距離自己還有十步的時候,果心忽道:「內息不均,丹田內有真氣翻湧,你跟人動手了?」
加藤小五恭敬的垂下頭道了一聲:「是,剛才我遇到了百地宗秀。」
果心繼續問道:「你右手是否跟他拼過內力?」
加藤小五一怔,下意識的答道:「是的師傅,徒兒剛才跟他對了一掌。」
「這便是了。」果心右肩微動,右手對著加藤小五凌空一指,隨即放下。
加藤小五頓感右肩微麻,彷彿有隻看不見的手在上面輕輕拍了一下,一觸即回。同時在肩井穴附近鬱結不散的那股內力隨著果心的這一指登時煙消雲散,口中吐出一口濁氣,當即整個人感到神清氣爽,百脈舒暢。
能以內力隔空疏通自己的經絡,驅散異種真氣,這需要多麼深厚的的功力!加藤小五自然明白。假以時日自己若能有果心一半功力也足以縱橫天下了,這棵大樹說什麼也要靠住。當即又連忙感謝佩服的說了一大堆。
「行了,留著拍馬屁的功夫好好練功吧。」果心冷笑道:「東方不敗那些貓三狗四的玩意,也敢在本座面前賣弄,想當年,哼哼。」
「對了,我交代你的事情辦得如何?」果心轉入正題。
加藤小五臉色頓變,吞吞吐吐道:「辦倒是辦了,可、可是師傅,要讓主公知道我私自截留領地內的稅收用於購買軍火,那我死定了啊!」
果心哈哈一笑,拍了拍加藤小五的肩頭,語氣和藹的道:「不要怕,德川家康最近忙得很,豐臣秀吉已經知道是他暗中策動和大名的和議,如今是雷霆大怒,他能不能活下去都很難說,那還有功夫顧及你。放心吧,你是師傅的好徒弟,師傅一定會照顧你的,絕對不會有事!」
加藤小五心中忐忑不安,自從得知明國使臣將要抵達扶桑後,果心就立刻躲進這間密室,在短短三日內連吸八十六名少女的鮮血。雖說果心的明空玄月術可以靠吸取年輕女子鮮血來增進功力,但這次進補的數量之巨甚至超過過去三年的總數,答案只有一個:大戰在即,果心要養足功力準備應付即將面臨的決戰。
那物件是誰?豐臣秀吉還是德川家康?加藤小五已無暇或者說無心去想,從自己拜果心為師,藉助他的力量當上城主那一刻起,作為代價這條性命就不在自己掌握之內了。
他唯有諾諾連聲道:「那徒兒的前程就全交給師傅了。」
果心從懷中掏出一面令牌,遞給加藤小五:「傳我的口諭,命令分佈全扶桑的天蓮教徒開始向關東八國集結待命!」
加藤小五把心一橫,應聲接令而去。
密室內的果心意氣風發,縱聲長笑道:「人生恍然一夢,下天之下又豈有長生不滅者,且看今日之江山,將是誰人之天下!」
天下誰屬,亦未可知。不過今天的天氣倒是不錯。
有人說經常登山望海,極目遠眺,就能體會天地之廣個人之渺小,對陶冶心性,開闊心胸大有好處。
扶桑島國,四面臨海,在靠近海邊的某處,有一人獨自與這碧海黃沙相伴,身邊除了一支長笛和陳年女兒紅,再無他物。幾隻潔白的海鷗在他身邊悠閒的盤繞著。
「教主。」百地宗秀夾著兩罈美酒,大踏步地走來。
撲稜稜,海鷗振翅高飛。
教主=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
三年了,他總是不肯放棄這個稱呼,也許和那些苗人一樣,這個稱呼始終帶給他一份希望。
百地宗秀放下酒罈:「明國派使臣要來扶桑了,後天到,據說是太閣大人邀請他們來和談的。領頭的叫朱詡琛,是皇帝的親戚。治部少石田三成已經啟程去迎接他們了。」
東方不敗淡淡一笑:「朱詡琛不過一介家奴,要不是大明朝廷勝券在握居高自傲,出使海外這種差事幾輩子也輪不到他啊。中土冷門皇親對扶桑刀筆吏,不錯,很般配麼。」
百地宗秀嘿嘿一笑道:「的確有點奇怪。按理說接待明國這樣的大國來使,最低限度也要二品以上的公卿出面。這次居然只派了石田三成去,雖然他是太閣的親信。但治部少輔也不過是五品而已,真是低了點。」
聽百地宗秀說完,東方不敗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道:「我看這次和談不會是豐臣秀吉主張的?」
「哦?」百地宗秀大奇,忙追問道:「教主何以見得?」
東方不敗笑著道:「你看啊,高麗之戰是誰發動的?是豐臣秀吉!他繼承故主織田信長的衣缽,先後消滅了北條、柴田等敵對諸侯,又壓服了你主公德川家康以及上杉、伊達這些關東諸侯,好歹也算是統一了扶桑。可是為什麼國內剛剛平定,就迫不及待的就出兵高麗,難道久戰過後人心思定這個如此淺顯的道理他都不懂?當然不是,因為他需要錢、需要土地,需要去報答島津、宇喜多那些支援他的關西諸侯。扶桑彈丸之地,能封的早就封完了,所以豐臣秀吉不得不出去搶。但現在局面不利,和談不會有好的條件,再加上接待明國使者連一個公卿都沒出面,恐怕這裡面大有文章。」
「那以教主看,這次雙方和談前景如何?」
東方不敗身子後傾,斜倚在沙灘上,悠悠道:「那就要看豐臣秀吉這個人心胸如何了?如果他不想束手待斃,還要殊死一搏的話。那就索性提出一些苛刻條件,便可輕而易舉的讓和談再次破裂。然後挾制天皇下詔,調德川家康為首的關東諸侯開赴高麗作戰,把他們的兵力也扔到高麗這個無底洞裡。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消除背後隱患,壞處是很可能會激起包括天皇在內,整個朝野的一致反對。屆時德川家康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聯合其他諸侯,來一次清君側,消滅豐臣秀吉。但以豐臣和德川兩大陣營目前的實力對比,著實勝負難料。外戰不絕再開內戰,扶桑就有滅國之危。簡單一句話,就是豐臣秀吉是否有膽量把整個扶桑作為自己一族成敗的賭注押上去。
這另一條麼,那就是豐臣秀吉心胸豁達,能做到以國為重,承認失敗,和大明締結和約,扶桑大軍退出高麗。這樣做可以保住扶桑國一口元氣,不過對豐臣秀吉自己可就大事不妙。作為這場大戰的策劃者,他必須承擔全部的責任,必然威信掃地。還有支援他的那些關西諸侯,那些人出人出錢打了好幾年,最後落個一無所得,能和他善罷甘休麼?他們將會是德川家康極力拉攏的物件,豐臣陣營的分裂將不可避免。無論怎樣,德川和豐臣兩大陣營的決戰也許很快就會到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小孩,你重新出頭的機會就在眼前!」
「好!」百地宗秀猛地一拍大腿,東方不敗這一番話聽得他血脈賁張,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這三年他被德川家康投擲閒散,受盡了他人的白眼,如今能有機會東山再起,怎能不欣喜若狂。更讓他高興的是,東方不敗的思路依然清晰,對大局的判斷依然敏銳,就如絕世的寶劍如何經理風霜雨雪,卻依然光彩不減。
「教主!如果我還能重新投入家康公門下,到時統一扶桑後咱們一起打回去!」
年輕真好。
東方不敗笑了笑,沒有說話,微微抬起手遮去刺眼的陽光,把整個面孔沒入一片陰影內。
這幾年來,他已經慢慢地習慣了這種來去自由自在的平淡生活,他已開始漸漸地淡忘自己就是那個曾經雄霸一方的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了。忘記曾經有過的輝煌,也忘記曾經有過的悲劇結尾,覺得現在這種悠閒的日子其實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