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那般的專注,專注到她的心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記憶中,這樣的目光,從來只為了那個人而停駐著。
而現在,卻落在自己身上了。
難道,這麼多年的期盼,真的要成為現實了嗎?
一種期待油然而生,她有些緊張地捏緊了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高鴻還是緊緊地盯著看,一直到呂歡的臉真的紅了才意識到失態挪開目光。
感覺到那目光的離開,呂歡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
「阿歡,我們認識多久了?」
高鴻終於開了口。
這個問題一出來,呂歡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狂亂跳動起來。
「三十多年了。」
她佯裝淡定地說道,其實內心已經將時間精確到日了。只是這個,她暫時還不能表現出來。至少,不是由她主動。
一想到期待了那麼多年的事情就要成為現實,她就有種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的感覺。
她甚至開始擔心,等會事情真的發生了的話,她會不會當場哭出來。
「轉眼間,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記得,那時候你還在上大學。」
高鴻追憶著幾十年前的時光,神情中帶上了一種時光易逝的悵然。
呂歡點點頭:「是的,那時候我還在上大三,是因為參加一個比賽認識高大哥你的。」
高鴻點點頭,對這個問題卻沒多大的興趣,他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那你和景嵐呢,又認識多久了?」
這個名字一出來,呂歡滿是欣喜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那種神情,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她很憎惡的東西一樣。
高鴻一直在認真地觀察著她的神情變化。現在這個,自然也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那一剎那,他的心是失望的。
因為他才突然發現,這些年,他忽略了多少事情,又錯過看錯了多少事情。
虧得他在商場上那般春風得意,在私事上卻連個稚嫩學童都不如。
呂歡的演戲本事一向是很高的,甚至比那些拿著大獎的影后還要厲害。她只是稍微失態了那麼一會,就想起了現在的情況,又迅速掩起了外露的情緒,轉變成一貫的淡漠。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這演了多年的戲,在這一刻露出了破綻。
她垂下眼,不讓面前的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恨意:「嗯,我跟景嵐是高中同學,大學也是同學,比認識高大哥要早幾年。」
「是嗎?一轉眼都那麼多年過去了。」
高鴻神情淡淡地說道。
呂歡見他竟然沒有在景嵐的事情上有過多的討論,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又恢復了過來,又變得歡喜了幾分:「是啊,都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我們都老了,不過高大哥你還是跟年輕時一樣,跟第一次我看到你的時候一樣有氣勢。」
她永遠都記得,那時她認識這個還只是高家太子爺的男人時的場景。那一瞬間,春暖花開,在她的夢境中重複上演了幾十年。
高鴻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只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思緒,只好皺著眉將這件事放在一邊不去考慮了。
「一轉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覺得,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高鴻感嘆了下時光的流逝,用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坐在對面的呂歡。
呂歡不知道高鴻怎麼會突然說起這件事,而且他說的話也讓人臆想連連。心裡有種小鹿在不停地奔跑,臉上還是不動聲色的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高大哥對我一向都是很好的。當年如果沒有高大哥的話,我還不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呂歡有些害羞地說道。
她的表現,跟平常的她反常實在是太大。
只要有個熟悉她的稍微有點情商的人在場,基本上都會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之處。如果仔細觀察的話,甚至還有可能找出問題的原因。
只是可惜,現在這裡只有她和高鴻在場。
而高鴻,是出了名的高智商低情商,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讓自己的私生活變成現在這種地步。
高鴻點點頭,顯然對呂歡的回答還是很滿意的。說著,他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那麼,景嵐對你又怎麼樣呢?你應該是景嵐最好的朋友把,當年我和景嵐認識,也是多虧了你。」
高鴻的心情,隨著一個個問題的出現而變得複雜起來。
呂歡的心更是一會升一會降,起起伏伏得厲害。
本來好不容易好些了,又聽到了那個討厭的名字。
只是有些事情並不是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她不能把那些真實的心情表現出來。
不然的話,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多白費了。
如是想著,她又口不對心地說道:「景嵐也對我很好。我們確實是最好的朋友。」
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然而高鴻卻還是不肯放過她。他緊緊地盯著她的臉,不肯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到最後,更是直接說著:「你真的這麼覺得嗎?在你心裡,景嵐真的是你最好的朋友?」
呂歡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勁,主要是高鴻說的那些話,都太奇怪了。
她強忍住從心裡竄出的那點不安,用力地點著頭:「是的,景嵐是我最好的朋友。」
「呵呵,最好的朋友。」
一直強力壓抑著的怒火在這一刻燃燒到了頂點。
高鴻冷笑一聲,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來一堆東西用力甩到呂歡面前:「既然你也知道我對你不錯,景嵐也是你最好的朋友,那麼,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呢?我們夫妻倆,到底有哪點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比平時說話要高了好幾個音調,顯然是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這突然拔高的聲音,把毫無防備的呂歡嚇了一大跳。最讓她覺得驚恐的,是高鴻口中說的那些話。
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她有些驚恐地抬頭看著憤然而起的男人,想要從他臉上找到一點能夠安慰到自己的東西。可惜的是,她抬眼看去的,都是男人漫天的怒火。
這個印象中一向內斂,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此時卻毫不掩飾他的憤怒,用那雙冒火的眼睛狠狠地瞪著她。
在那雙眼睛的怒視下,她甚至有種對方想要將她撕裂的錯覺。
她不安地搖著頭:「高大哥,我不知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高鴻冷笑:「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還不清楚嗎?你還打算瞞我多久?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我一直把豺狼養在身邊當白兔了。」
呂歡更加不安了,她有些彷徨地去看桌上亂糟糟的資料。
遲疑了下,還是伸手拿起了一張看了起來。
只是一眼,她的淡定就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迅速拿起其他的幾張看去,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她臉上的血色就完全退去,像是抹了幾斤白粉一樣,難看得厲害。
高鴻見她這個心虛的樣子,心裡的怒火更甚:「你說,我和景嵐到底有哪裡對不起你的?景嵐把你當最好的朋友,我也一直把你當妹妹看,難道我們這樣做就是為了讓你在背後捅我們一刀嗎?呂歡,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高鴻是真的很憤怒,那種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真的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得住的。特別是想到自己還被這個人瞞了幾十年,如果不是兒子和兒媳機敏查到那些資料的話,很有可能自己要在這個陰謀中一直被期盼下去。
這個情況,讓自尊心極高的高鴻怎麼可能受得了?
再加上想到當年妻子離開自己也有可能和她有關,他的情緒就更是有些忍不住趨向失控了。
他強力忍耐著想要上前抓住那人的好好質問一番的衝動,一雙冒火的眼睛狠狠地瞪著面前面如死灰的女人。那張在外人看來精緻美豔的臉,此時在他看來卻比世界上最滑稽的小丑都還要醜陋。
呂歡是真的震驚到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件都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的事情竟然也會被挖出來。
看到上面那些東西時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心虛,接著就是驚恐不安了。
她有些哀求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有些不敢想象男人之後這些事情後自己在他心裡會變成什麼樣子。
「高大哥,我……」
如果是旁人跟她對質,也許她還能夠淡定泰然自若用什麼藉口掩飾過去。可是關心則亂這種話在很多情況下都是適用的,只要那個人是你在乎的人,你就很難保持平常心,連腦子的運轉,都比正常時候慢上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