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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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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營操演?」車裡的人還沒說話,坐在前邊趕車的周石便徑直指著不遠處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或聊天或散步計程車兵道:「這位兵哥兒,咱們又不是瞎子,這哪裡有一丁點閉營操演的意思?」

「呃……」巡邏兵表情一滯,正了正臉色又道:「反正這是副統領的意思,諸位若是不離開的話,便在此處候著好了,若是副統領傳令下來,我們自然會放行的。」說罷他再不敢站在這裡,小跑著離開了。

馬車裡,呼延元宸悶聲一笑,「寧兄,這副統領看模樣是在給你擺臉色呢,咱們可還要繼續等下去。」

「等。」寧淵坐在那裡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龍舟劃手湊齊了還得一起受訓,如今雖說還有十天,可我卻沒有無事耽擱一天的習慣。」

天氣剛入夏,又時逢下午太陽最毒的時候,寧淵即便坐在車裡,也感覺四周漸漸變得燥熱起來,而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巡邏計程車兵也換了一撥,卻壓根沒有人來給他們放行。

一炷香,兩柱香,一刻鐘,兩刻鐘,又過了半個時辰,自此他們已經在此處等了整整一個時辰,太陽亦開始西斜,想來再過不久便要落山。

被晾成這樣,再好脾氣的人都有火氣,呼延元宸本以為寧淵會發火,事實上,在乾等了一個時辰後,寧淵確實整了整衣裳的下拜,起身下了車,呼延元宸不明所以,便也起身跟在他後邊,寧淵腳步不疾不徐,徑直朝軍營內走去,一旁站崗的人瞧見了,立刻用兩把長槍交叉著擋在他身前,「止步!」

呼延元宸本以為寧淵會和他們起衝突,急忙加快兩步,走到寧淵肩並肩的位置,哪知寧淵卻停了步,對其中一位擋著他計程車兵道:「去給你們今日值守的副統領知會一聲,無論他是誰,自今日起,削其副統領之位,革一切軍銜,貶斥為下士,革職的文書稍後便會有人送來,請他準備好自己的將印,等著交給繼任者吧。」說完,寧淵也沒理會那士兵目瞪口呆的表情,又轉過身,朗聲對周石道:「馬車掉頭,咱們走!」

那士兵愣了愣,見寧淵壓根不像在同他開玩笑,他當然也知道寧淵的身份,立刻覺得有些不妙,副都統被革職可是一樁大事,他不敢怠慢,匆匆便朝王虎的帳子去了。

呼延元宸臉上有些莫名,又跟著寧淵回了馬車,周石和閆非剛調轉車頭,便見著軍營內忽然響起一陣轟鳴的馬蹄聲,伴隨著飛揚的塵土和大開的營門,一隊騎兵豁然從裡邊衝出來,將馬車團團圍住,領頭一個鐵塔一樣的猛漢滿臉怒容。想也沒想就掄起肩膀上一個砂鍋大小的狼牙錘,由鎖鏈甩著轟然朝馬車砸來。

那狼牙錘閃著烏光,一瞧便是用上好的鎢鐵打造,若真被砸中了,這樣一個用木頭架子撐起來的馬車勢必要被打得稀爛,見此人剛出現便下此狠手,呼延元宸眼裡閃過一道寒光,不待寧淵出聲便飛身掠了出去,迎上那個呼呼而來的鐵錘,也不躲,手臂肌肉鼓起,抬起手掌就從正面硬捍了上去。

哐噹一聲,一圈幾乎肉眼可見的波紋從鐵錘與手掌之間擴散開,鐵錘不光生生止住了前進的趨勢,還往後一蕩,軟綿綿地落在了地上,呼延元宸也接著這股力道飛身後退,又重新回到了車裡。

王虎大驚失色,他這一個狼牙錘足有兩百五十斤重,尋常人舉都舉不起來,也便只有他天生神力,才能掄著當武器用,且其掄起來時力道之大,在戰場上都是一掃一大片的威力,如今居然能有人用肉掌當下,當真嚇得他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再瞧瞧地上那個狼牙錘,正面已經出現了一個凹陷下去的五指掌印,更看得王虎臉色發白,這狼牙錘連生鐵大盾都能硬砸開,如今居然被人印上了掌印,此人內功修為該有多麼可怖!

一時王虎倒拿不準車裡的那位寧三少爺到底是什麼來頭了,身邊居然帶著如此一位高手,只怕真要衝突起來,自己還站不到多少便宜,他騎在馬上,臉色變個不停,不說話,也沒動作,連帶著他帶出來的親兵也是一個都不敢動,氣氛好似僵在了那裡。

呼延元宸卻也不好受,他顯然是低估了那鐵錘的力道,雖然仗著紮實的內功硬接了下來,可也是被震得右臂發麻,好半天都沒知覺。

「怎麼樣,給我看看。」寧淵湊上去,將他的袖子挽起來,見他整個右手臂青筋暴突,還在微微顫抖,不禁責怪了一聲,「你怎的忽然衝出去了,那傢伙知道我的身份,哪裡敢真砸,不過是嚇唬嚇唬咱們罷了。」

「我也是一時沒想那麼多。」呼延元宸笑了笑,「不妨事,索性沒傷到經絡,休息片刻便能緩過來了。」

寧淵用手扣住呼延元宸脈門,將內息攤入他體內去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傷到經脈後,才安心地退出來,卻聽見有個粗豪的聲音在外邊叫罵道:「到底是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傢伙,敢到江州守備軍門口來大放厥詞,竟敢革爺爺我的職,快些出來讓爺爺瞧瞧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

寧淵眼神一冷,輕哼一聲,讓呼延元宸在車上休息,自己拂袖便下了馬車。

王虎見車上走下來那樣一個瘦弱少年,不禁又哈哈大笑了兩聲,「哈哈哈,我還當是什麼能人呢,搞了半天就是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娃娃你是哪裡來的,這地方可全是男人,你要是想找奶喝,可是找錯地方了!哈哈哈!」他一說完,周圍一幫士兵也跟著鬨堂大笑起來。

周石氣得臉色發紅,寧淵可是這些人大統領寧如海家的少爺,哪裡能受這幫兵蠻子的氣,便要挺起胸脯上前評理,卻被寧淵一伸手擋住了。

寧淵眯著眼睛,抬頭看向高頭大馬的王虎,幽幽道:「看來你便是今日值守的副統領了,我是哪裡來的‘娃娃’,你心知肚明,至於你方才在我面前自稱爺爺的事,待我回去之後,自然會如實稟報給父親知道的,想來莫名其妙多出個爹來,相信父親也會覺得十分有趣吧。」

周圍原本嘻嘻哈哈的笑聲一剎那消失得乾乾淨淨,所有人都瞪著一雙眼睛,有的不可置信地看著寧淵,有的忐忑地望著王虎,一時四周除了馬蹄的跺地聲和馬鼻的出氣聲,再沒有了其他聲音。

王虎傻眼了,其實他並非有意要那麼說的,只是他在當兵之前,當過一段時間的山匪,這些粗野大漢在攔路搶劫的時候能說什麼好話,說來說去不就是自稱個「爺爺」,後來從良當了兵,每每出戰時和敵營方約戰,更是張嘴爺爺閉嘴奶奶,早已成了口頭禪,方才他率眾出來時,只想搓一搓寧淵的銳氣,幾乎沒經腦子想便習慣性地爺爺了起來,誰知道寧淵居然就掐住了他的這處錯漏。

開什麼玩笑,要是讓寧如海知道他多了一個便宜爹,這個便宜爹還是他的屬下,王虎也不要繼續在守備軍裡混日子,直接捲鋪蓋走人算了!

更讓王虎詫異的是,按照寧湘所言,他那個最會在長輩面前極盡讒言的三弟,純屬就是個只會拍長輩馬屁的草包,還是個未成年的毛孩子,依照王虎以往的經驗,這樣的小人最是膽子小,經不得嚇,自己帶著一大幫人轟隆隆出來,再揚著嗓子罵一罵,揮起鐵錘嚇一嚇,準能嚇得他屁滾尿流,求爺爺告奶奶地給自己磕頭,即便寧如海以後要追究,有寧湘替自己說好話,加上自己再打個哈哈說是在跟三少爺開玩笑,料想寧如海也不會將自己怎麼樣。哪裡會像現在這般,不光半點沒將寧淵嚇住,反而被寧淵理直氣壯地將了他一軍,讓他騎上老虎下不來了。

「我……」王虎漲紅了一張臉,憋了半晌,竟然窩囊地沒有接寧淵的話,而是又指著他喝道:「便,便是你要削本官的軍銜嗎!你這小子好生大膽,你可知戲弄朝廷命官,輕則軍杖二十,重責落監三年,若本官當真要罰你,即便你的家人是本官上峰,一樣保不住你!」

說到這裡,王虎已經裝不下去,變相承認寧淵的身份了。

王虎本想憑著這個再嚇一嚇寧淵,哪隻寧淵居然對他點了點頭,道:「副統領說得不錯,戲弄朝廷命官,按照刑律的確輕則杖責二十重則下獄,可我從未戲弄過你呀,我說的可是實話,過不了今晚,削去今日值守副統領一切職位的文書就會發來軍營,這可是實打實的是。」

「你……」王虎剛怒氣衝衝抬起手指,就被寧淵打斷道:「副統領難不成以為我在誆你,真是可惜得很,按照今日你所犯下的罪責,削職不過是最輕的責罰了。」

「你這臭小子,便在那裡胡言亂語吧,本統領行得正坐得直,哪裡有什麼錯漏!」王虎又笑了一聲,「莫非你覺得本統領沒有立刻大開營門迎接你就是本統領的錯漏了?當真是可笑!我朝治軍嚴明,憑你是什麼身份,軍營重地莫若沒有通關放行的文書,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踏入軍營半步!若是你以著這種理由跑到守備大人那裡告狀,你便瞧瞧守備大人到底是責罰我,還是褒獎我!」

王虎意氣風發地說完,本以為總算能殺一殺眼前這小子的銳氣了,哪知寧淵卻用比以前更加驚訝,甚至還帶有一絲憐憫的眼神望著他,一邊搖頭一邊嘖了兩聲,「我瞧副統領你當真可憐,自己犯了什麼錯漏竟全然不知,想來恐怕是連軍規軍紀都記不清明,若還由著你這種糊塗東西霸著我大周軍中要職,只怕日後上行下效,軍中還不大亂!」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一口氣把這段掐架寫完的,後來想了想還是別折騰得太晚更新,就先發出來吧,留一點爆點到明天讓大家high一發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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