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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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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香河鎮在江州以北,是隸屬江州的小鎮之一,前些年曾還是江州的產糧大鎮,可隨著有一年突發一陣時疫後,晦氣便一指縈繞在這座小鎮的上空,不光糧食大幅減產,原本居住在鎮裡的百姓,但凡是有些家底的,都舉家搬遷到周遭富庶的鎮子去了,留下來的盡是一些家徒四壁的勞苦農作戶,因為田不產糧,這些農作戶的日子也過得越發艱難,即便有官府時不時地接濟,每年還是有許多人餓死,甚至還因為香河鎮貧瘠的名聲,這裡還成了朝廷新開闢的一塊流放地,將許多有罪之人流放到這裡,讓他們自生自滅。?親更多文字內容請百度一下或者搜尋樂文都可以的哦

漆黑的夜裡,寧淵的馬車行駛在城北的官道上,周石坐在前方趕車,白檀白眉兩姐妹坐在車裡縫補著一些穿破了的衣裳,寧淵則抱著本從管家那裡拿來的賬本在看。

賬本上記錄了寧府在香河鎮所有田莊的全部產業,包括有多少畝田地,房屋,下人僕從,以及近年來的收支記錄,寧淵留意到,便就是從當年香河鎮那場突發的時疫開始,田莊裡的糧食產量當年便銳減了一半,之後就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狀態,不光沒能上繳糧食,為了補足田莊裡下人們的口糧的月例,每年寧府還要額外撥出去一筆銀子,等於說維持著那處田莊,完全是把錢往水裡砸的買賣。

這種虧本的田莊寧如海當然不願意另外掏錢維繫,可問題是他不想掏錢也得掏錢,因為寧府現在所有的田地家族產業,都是在寧如海封爵的時候由皇上所賜,是天家恩典,這東西可不是說不想要便不能要的,否則你荒廢了那處田莊,被人當成一個把柄告上金鑾殿,絕對能治上一個大不敬之罪。

寧淵合上賬本,似在沉思著什麼事情,久久不語,白檀開啟車上的食盒,端出一疊薑黃色的梅子,遞到寧淵眼前道:「少爺,這油燈黑黢黢的,仔細看得眼睛疼,吃顆梅子緩緩神吧。」

寧淵拿起一顆放進嘴裡,道:「讓你們連夜跟著我趕路,真是辛苦了。」

白檀沒說什麼,白梅卻道:「是啊少爺,咱們為什麼非要半夜急匆匆地出來,等到明天天亮再上路不好嗎?」

「白天趕路自然是好,可如果想要抓一些只會在夜裡出來的東西,還非得趁著月黑風高的時候才最好。」寧淵笑著道:「這梅子不錯,你們也吃幾顆提提神,這回只怕還得不了安穩覺睡。」

馬車又往前行了一段,天上原本明亮的月色忽然被一道烏雲遮住了,便在這時,正閉目養神的寧淵忽然將眼睛睜開,抬手一揮熄掉了馬車裡懸掛著油燈,外邊周石也像是早有準備一般,極有默契地在此時用力揮了兩下馬鞭,拉車的馬兒吃痛,一聲長嘶之後,立刻撒開蹄子狂奔起來。

「呀!」白氏姐妹猝不及防,在馬車裡摔得東倒西歪,而在這樣顛簸疾馳的馬車上,寧淵卻站起了身,撩開車簾探出了大半個身子。

「已經引出來了,就跟在後邊!」周石一面揚著馬鞭一邊對寧淵道,「一共三個人,從出城時就開始跟著,看架勢左右兩邊的是隨從,中間那個才是正主,少爺要幫忙嗎?」

「不用,你看好車,照顧好白檀他們兩個就行。」寧淵回頭去看,果真見著三個黑衣人騎著馬追在他們身後,其中一人看見寧淵探出了頭,立刻取下背後的弓箭,抬手便朝他射了一箭,只可惜那人明顯不是騎射的好手,箭矢還沒捱上馬車,就遠遠地偏開了。

寧淵目光一沉,翻身上了車頂,疾奔兩步之後,縱身一躍,展開輕功,身子流星一般朝跑在最前邊那個超自己射箭的人撞過去。

那人蒙著臉,眼神卻現出驚恐,顯然不知道寧淵會這般向他衝過來,當即條件反射一般就要勒馬停下,可他動作已然慢了,只感覺寧淵如月光般潔白的袍子拂過自己的臉頰和脖頸,他眼睛永遠定格在了大睜地狀態,就這麼僵著身子滾下了馬,像攤爛泥一般躺在地上,喉嚨上一個巨大的傷口還在汩汩往外冒血。

寧淵腳底在馬背上一點,反手甩掉手中匕首上沾染的血珠,身子再度騰空而去,又朝另一人撞去,那人動作卻要快些,顯然也是被自己一個同夥這樣輕而易舉就被幹掉驚了魂,竟然調轉了馬頭想要逃走,寧淵哪裡會如他的意,揚手一甩,匕首立刻橫飛而出,穩當當插在那人的背心上。

同第一個黑衣人一樣,第二個黑衣人同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以榮歸西方極樂。

此時,只剩下最後一個黑衣人了,也正是那兩人的頭領,這頭領經驗頗豐,見寧淵閃電般已經除掉了自己的兩個手下,已經知道對方絕對不是好惹的人,可他一沒有盲目出手,二也沒有轉身逃走而露出自己的背心空門,只是拉停了馬,保持著警戒的姿勢,驚疑不定地看著寧淵。

寧淵緩步走到第二個已經死了的人身前,拔出他背上插著的匕首,然後回身與那頭領對視,即便連殺了兩個人,寧淵身上的白袍卻未沾染到一絲血跡,表情也絲毫沒有殺人後的惶恐,反而平靜得像是司空見慣了,那目光看得著頭領脊背一寒,忽然有種直覺,今日他所面對的哪裡是隻有十四歲,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根本是個從地府裡爬出來的修羅鬼剎!

該死的,那嚴夫人到底給自己找了個什麼破爛差事,這和玉靈山上送走寧二少那次壓根就不是一個級數啊!

「說,是誰派你來的。」寧淵甩掉匕首上的血珠,朝最後剩下的那人問道。

「是……」那人嚥了口唾沫,眼裡現出驚恐,幾乎沒加思索便道:「是寧府的嚴夫人,小人們也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卻不想衝撞了少爺……」那人嚥了口唾沫,又道:「這兩個傢伙死了便死了,也算是給少爺賠禮,還請少爺放我一馬,回去之後我立刻退了嚴夫人的單子,從此再不會來找少爺的麻煩……」

那人一邊說著,一邊拉著馬兒後退,手卻緩緩放到身後,趁寧淵不備,忽然從腰後掏出一個小臂長的弩機來,對著寧淵飛速射出三支弩鏢。

那弩鏢速度太快,寧淵只來得及瞳孔一縮,胸口就被紮了個正著,甚至他瘦弱的身子都被這股力道帶得騰空而起,再重重仰倒在路面上,激起一圈塵土。

黑衣人顯然對自己的弩鏢很有自信,見寧淵被盡數打中,躺在那裡半天沒反應,想來定然是被刺了個透心涼,有死無聲,一邊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一邊跳下馬在腳旁吐了口唾沫,「呸,還好老子反應快,不然瞧著小子的身手,老子還不一定打得過他,嚴夫人居然連這小子的底細都沒摸清楚就叫我們來行刺,還害得我死了兩個弟兄,回去得要狠狠敲上一筆才成,不然……」

他還沒自言自語完,忽然耳朵一動,聽到一陣不自然的風聲,幾年來行走江湖的經驗讓他幾乎是本能一般蹲□子,便見著一柄長劍擦著自己的頭頂掃過去,他避過去了,可他的馬兒卻沒這般好的運氣,碩大的馬頭隨著一閃而過的劍光,帶著漫天血花砸落到地上,腥臭溫熱的馬血噴了黑衣人一身。

黑衣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忙一個狗吃屎滾到一邊,可那劍光猶如跗骨之蛆,幾乎道道都是對著他命門來的,待他好不容易狼狽地躲到一邊,取出自己的兵器,才看清了那柄長劍主人的模樣,是個戴著斗笠的高大青年。

「這位英雄!」知曉眼前這人功夫了得,又來者不善,自己肯定打不過,黑衣人立刻又玩起了嘴皮子上的功夫,「這位英雄,不知小的是何處得罪了你,小的……」可還不待他說完,那青年卻動作絲毫不見停頓地欺身上來,揮劍便砍,黑衣人只勉強擋了兩下,便見著自己隨身帶的短劍咔嚓一下,居然硬生生被對方砍斷了!

「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有這樣大的力氣!」這是此事黑衣人腦子裡唯一冒出來的想法,也是最後一個冒出來的想法,因為伴隨著他被砍斷的短劍,青年的長劍已經深深沒入了他的肩膀,帶著股龐大的力道與勢如破竹的氣勢,幾乎將他的上半身砍成了兩半。

在失去生命的最後一刻,黑衣人看見了青年藏在斗笠下的眼睛,那是一雙猶如疾隼般陰鷙冰冷的眼眸,透著股攝人心魄的寒氣。

又一個男子騎著馬從遠處趕來,在青年身邊停下了,跳下馬上氣不接下氣地對青年道:「少主你也太快了,我還……」可他話還沒說完,那青年卻理也不理他,扔下已經鮮血淋漓的寶劍,跑到躺在那一動也不動的寧淵身邊,將他抱起來不停搖晃道:「寧兄,寧兄你醒醒!」

男子見狀也跟著上前,看見寧淵胸口插著的三支弩鏢,立刻長大了一張嘴,「這……這……」

「寧兄還有氣息,快去找大夫!」那青年似乎急了眼,近乎是吼著喊出這句話,卻在這時,寧淵卻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睛,還咳了兩聲,

「寧兄你怎麼樣,能聽見我說話嗎!?」青年見寧淵醒了,眼裡立刻滑過藏不住的驚喜,「別急,我們馬上帶你去看大夫!」

「呼延……元宸?」或許是天色太黑,寧淵盯著青年的臉看了好一陣,才將他的五官分辨出來,可在下一刻,原本身中了三支弩鏢,應該正在生死線上徘徊的他,忽然在呼延元宸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個鯉魚打挺支起了身子,朝四周看去,「人呢?」

「……什麼人?」呼延元宸愣了一會才道:「寧兄你的身體……」

「剛才那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呢?」寧淵似乎壓根等不及呼延元宸的回答,直接站了起來,立刻看到了不遠處那死裝奇慘的一具馬屍與一具人屍,他三兩步走進去,確認了是方才的黑衣人後,便立在原地靜靜地不說話。

「寧兄放心,我已經替你報仇了。」呼延元宸走到他身後,似乎還沒從寧淵「死而復生」的驚喜中緩過勁來,說話的語氣都還帶著些雀躍,「寧兄你的身體到底如何了,要不要去找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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