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卻打斷他,幽幽地回過頭來,指著地上的屍首道:「你說,這個人是你殺的?」
「不錯。」呼延元宸點頭。
寧淵眼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涼氣,似乎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忽然抬起腳,用力在呼延元宸的膝蓋上踹了一下。
呼延元宸猝不及防,身子猛然一偏,差點摔倒,不過他身份雖然尊貴,到底也不是嬌生慣養的出來的,只晃了晃便又頂住了身子,只是寧淵用的力氣不小,他膝蓋一下子痛得發麻起來,不禁彎下腰一面揉著一面對寧淵呵斥道:「寧兄你踢我做什麼!」
「誰讓你多管閒事的,你把這人殺掉做什麼啊!」寧淵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我要是想殺掉這傢伙,直接在他們跟著我出城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了,我等到現在就是為了能找個開闊的地方有機會抓活的,我大半夜地跑出來又費了那麼多功夫準備,現在卻拜你所賜,全部白費了!」
「什麼,抓活的?」呼延元宸眼神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地上早已死得透透的屍首,也顧不得自己的膝蓋了,「可我不知道啊,我是看著人將寧兄你傷了,一時氣憤才……」說到這裡,呼延元宸目光又回到了寧淵胸口上,那三支弩鏢還插在那裡,隨著寧淵的動作不斷晃動著尾羽,可瞧寧淵這副中氣十足的架勢,哪裡有半點受傷了的影子。
寧淵也跟著垂頭,想也沒想便將那三支弩鏢拔掉了,然後敞開衣襟,對呼延元宸指了指自己裡邊穿的一件鐵灰色的內衫道:「看見了麼,這是我下午才從鐵匠鋪裡買回來的鐵線衫,我早預料到了有人會在城外對我不利,怎麼可能沒有準備,這玩意別說幾支弩鏢了,刀劍想要砍開都得頗費一番功夫。」
「那你……」呼延元宸愣愣地看著他。
「沒錯,我剛才是裝的,就是想等著這人放鬆戒備,上前檢視之時,再一舉將他拿下。」寧淵沒好氣地拂拂袖,對著呼延元宸聽過他話之後,變得十分不自然的臉色,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人都死了,也不能怎麼樣了,倒是你,這荒郊野嶺又大半夜的,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呼延元宸還沒說話,同他一起來的閆非卻在這是湊過來對寧淵打抱不平道:「寧公子,你何必對我們少主這樣疾言厲色,少主他大半夜地追出城來,還不都是為你心急。」
「為我心急?」寧淵一愣。
閆非道:「可不是嗎,這幾天有關寧公子你的事傳得滿城風雨地,少主他關心你,原本想著晚上見你一面,誰知道你那院子裡早就人去樓空,偷偷找人打探了才知道你是被家裡人發配去了香河鎮思過,而且居然連夜就動身啟程了,少主和我才馬不停蹄地追出城。」
「閆非,胡說什麼呢!」呼延元宸低喝了一聲,似乎是嫌閆非話多了,閆非抿了抿嘴,想著該說地都說完了,才往後退了兩步。
「你別聽閆非瞎說。」見寧淵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呼延元宸忽然心虛了一下,微微側過眼道:「我不過是在城裡住得無聊了,也想去香河鎮呆上幾天,碰巧遇上了寧兄你而已。」
寧淵嘆了口氣,搖搖頭,事實到底如何,他怎麼都該看出來了,可他卻給呼延元宸留了幾分面子,沒有出演拆穿他,而是轉過身,朝遠處周石停在那裡的馬車走去。
「寧兄,且等一下。」見寧淵這樣就要走,呼延元宸不禁喚了他一聲。
寧淵回頭,「還有什麼事?」
呼延元宸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方才……方才我見寧兄你有危險,是直接跳下馬用輕功趕來的,那馬卻是臨時在市集買的,從未訓過,現下已經跑得沒影了,寧兄若是去香河鎮,不如……」
「你沒有馬了,他還有呢。」寧淵伸手一指向呼延元宸背後的閆非,「你二人難道不能同騎一匹?」
「這,以我二人的體格,馬兒即便扛得動,只怕也有些勉強。」呼延元宸看著寧淵,「何況兩名男子共乘一騎,讓別人瞧見了也會議論。」
方才因為見著自己想活捉的人居然被呼延元宸殺死了,寧淵本來十分生氣,可他踢了呼延元宸一腳,又折騰了那麼幾下,這股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想到眼前這人的初衷也不過是關心自己,自己要是太不近人情未免刻薄,終究是搖搖頭,道:「罷了,你隨我上車吧。」
搖晃地馬車裡被重新點亮了油燈,因馬車寬敞,多坐進了一個呼延元宸這般高大的男子,也不擁擠。白氏姐妹坐在馬車前部,一面用一種「少爺你瞞得我們好苦」的眼神怨懟地看著寧淵,一面替他縫補著方才被弩鏢扎破了的衣裳。寧淵只穿了身中衣,盤腿坐在馬車後部繼續看著那本賬目,呼延元宸坐在他身邊,低聲道:「這麼說,那人是你的嫡母派來想要刺殺你的,而你想抓活口,就是為了能有指認你嫡母的證據。」
「我倒也不指望能靠著那傢伙的證詞一下絆倒大夫人,不過要是能讓他承認我二哥的死不是自戕,而是他出手謀害的話,那眼下我的困境,便可以迎刃而解了。」寧淵斜眼看了呼延元宸一眼,「你既然想著去找我,想來自然是聽到了城裡的人是如何議論我的。」
「原來是這樣,這麼瞧著,我還真是幫了倒忙。」呼延元宸自嘲地笑了一下,「難怪你方才會那樣生氣,對不起。」
「你……你也用不著這般,不知者不罪,何況我也沒真的打算同你計較。」呼延元宸忽然誠懇地道歉,倒讓寧淵一時無所適從起來,他想了想,目光忽然滑到呼延元宸的右膝蓋上,道:「你的腿沒事吧?」
「腿?」
「方才我踢拿一下,可是用了些力的。」寧淵一面說,一面覺得自己有些心虛,人家好意思來救自己,自己卻對對方那般不客氣,也是呼延元宸脾氣好,若是換了別人,見自己這般不識抬舉,興許早就轉身便走了。
「不妨事。」呼延元宸微笑道:「你那也算不上用力,更厲害的傷我都受過,怎麼會在乎這個。」
寧淵卻不相信,他放下手裡的書本,對他道:「你把褲子挽起來我看看。」
「這……」呼延元宸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不必如此了。」
「你害羞做什麼。」寧淵奇怪道:「那腳是我踢的,我若是不親眼確認沒事,終究是寢食難安。」說罷,他也不與呼延元宸廢話了,自顧自地拽過呼延元宸的右腿,替他脫去腳上的羊皮靴,又親手將褲腳替他挽上去,呼延元宸擋也不是,不擋也不是,最後只能露出一副認命般的表情,任由寧淵湊近了他的右膝仔細打量。
「這都青了一大塊,怎麼還能說沒事。」寧淵抬眼看了呼延元宸一下,衝白檀道:「白檀,去取藥酒來。」
「不過是些淤青,這種程度隨便磕磕碰碰都能碰出來,哪裡算是傷。」呼延元宸對寧淵這副認真的態度有些失笑。
「虧你還是練武的,竟連這個都不知道。」寧淵險些翻了個白眼,「膝蓋與手肘沒有肌理防護,瞧上去是人身上最硬的地方,卻也是最脆弱的地方,若是不注意防護,稍有些差池,那麼整條胳膊或者整條腿就有可能因此廢掉。」
此時白檀已經取了藥酒與藥棉來,寧淵先用藥棉浸了藥酒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才輕輕塗到呼延元宸膝蓋上淤青的地方,並一圈圈細細地按摩。
藥酒散發著一絲涼意,呼延元宸的注意力卻沒在那個上邊,而是情不自禁落在了寧淵臉上。寧淵表情極為認真,一旦酒液從藥棉裡浸出來,順著呼延元宸的小腿往下流,都會被他立刻用手指拂去,那一瞬間的接觸,與寧淵指腹上的溫度,總讓呼延元宸心底有種捉摸不透的異樣。
作者有話要說:腿控表示,看到小受抱著小攻【修長】【結實】的美腿做這做那的時候簡直不能忍,艾瑪光是腦補個場面都比赤果果的h要帶感多了!知道我為毛要給呼延小哥大長腿的設定嗎,g點就在這裡了!!!
另外喜歡看攻受對手戲的同學們,接下來發生在香河鎮的一系列劇情你們一定會非常愛的,當然,要記得更愛我這個忍著胃痛帶病碼子的作者菌,留個言打個分神馬的真素再美好不過了=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