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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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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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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完了藥酒,寧淵又讓白檀取來了一種曬乾的紅色花瓣,放在嘴裡嚼碎了些,又按在呼延元宸膝蓋上,再用紗布細細地包上一圈,才算處理完畢。

「你平日裡若是磕碰著了,也會打理得這般麻煩?」呼延元宸奇異地看著自己被抱得十分妥帖的膝蓋,「不過是一塊淤青而已,這也太過了些。」

「我只是想求個心安,到底是我踢出來的,自然是想讓它快些好了。」寧淵將藥酒與紗布收好,「我方才在你膝蓋上用了紅花,這東西破於除腫的效果最好,到明日那塊淤青差不多就該消了。」

「我卻是頭一次發現,寧兄對這些照顧人的事似乎很是熟稔,一點不現生疏,不像我,平日裡粗枝大葉慣了,難得理會這些小節。」呼延元宸眼角含笑,「那夜我突染風寒,也多虧了寧兄照顧,還未向你道謝。」

「你說這話,是想讓我心頭愧疚麼。」寧淵斜著看了他一眼,「你的內傷和風寒,到底也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沾染上的,我若是不多花點心思亡羊補牢,豈不是顯得太沒人性了?」頓了頓,寧淵又掀開車窗的簾布,看了看騎著馬不緊不慢跟在馬車邊的閆非,繼續道:「不過你這樣的身份,常帶在身邊的隨從居然只有一個護衛,多少也該有一兩個照顧衣食起居的丫鬟之類的,那類講究細心的事情,許多男子可做不來。」

「我不喜歡拘束,整天騎著馬到處跑,若像寧兄這樣整日帶兩個丫鬟,豈不是十分累贅,而且你說那類細事男子做不來,可我瞧寧兄你不就做得很好,那我也大可不必帶丫鬟在身邊那般麻煩,若真需要,跟寧兄你學上一學不就行了?」

「呼延公子若是想學那些,那你可找對人了呢,我們少爺當真什麼都會,就連縫補的手藝都要強過我和我姐姐,咱們馨兒小姐的一些衣裳,除了唐姨娘,便是少爺縫補得最多了!」白梅聽到二人聊天,終於忍不棕頭插了一句嘴,可她剛說完,就被身邊的白檀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吐了吐舌頭,又乖乖把頭轉回去。

寧淵一時不知道該擺什麼臉色,一個男子擅長縫補的活計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他臉上裝作沒聽見般滿不在乎,可還是斜眼悄悄打量呼延元宸的表情,果真見他嘴角越勾越開,笑得很是肆無忌憚。

「想笑便直接笑出聲來,這的確很可笑的不是麼。」寧淵扭頭道了一句。

呼延元宸卻搖著頭說:「不可笑啊,哪裡可笑了,若是寧兄真的連縫補手藝都擅長的話,我倒還真想學一學。」

他的話讓寧淵微微一愣。

「寧兄方才也沒說錯,身邊沒兩個照顧衣食的丫鬟的確不方便,尤其是一旦衣裳破了,我和閆非可都不會縫補,便只能扔掉,實在是浪費得很。」呼延元宸眼神認真,瞧上去也不像是開玩笑。「寧兄可願意教教我?」

「當真,當真無趣得很。」寧淵沒理他,而是直接背對著呼延元宸躺□去,一面道:「白檀白梅,把燈滅掉,休息了!」

白檀應了一聲,同白梅將車內的東西整理好,熄掉了車內的油燈,然後抖了抖剛替寧淵縫好的外袍,想替他蓋上,可還未起身,卻見到呼延元宸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她手裡拿過那件外袍,然後輕輕蓋在了寧淵身上。

白檀見狀抿嘴一笑,對呼延元宸點了點頭算是道謝,然後才靠上角落坐著,同白梅一樣閉眼歇息了。

很快,周圍便只有車軲轆滾動聲和細密的馬蹄聲,呼延元宸坐在那裡卻睡不著,他將身側的車窗簾布撩開一條縫,外邊月光正好,給周圍一片廣闊的原野都鍍上了銀色。忽然間,呼延元宸想到了方才的那幾個刺客,眉頭皺了皺眉,輕喚一聲:「閆非。」

閆非立刻策著馬兒靠過來,「少主有何吩咐?」

「你去替我辦幾件事情,辦好之後再來香河鎮尋我。」說完,呼延元宸對他低聲吩咐了幾句,閆非立刻點點頭,拉著馬韁掉頭,朝來時的路去了。

到這時,呼延元宸才躺□子,見寧淵依舊背對著他,腦袋就這麼側擱在車底板上,不禁輕聲道:「寧兄,你這麼睡著脖子可難受?」

等了一會,見寧淵沒反應,他悄悄探過身去看了看寧淵的臉,藉著月光,寧淵雖然閉著眼睛,努力裝出一副睡著的模樣,可依然被呼延元宸注意到了他不斷輕顫的睫毛。呼延元宸忍住笑,忽然起了玩心,又道:「寧兄若是不介意,我的胳膊可以借給你枕一枕。」

見寧淵還是沒反應,呼延元宸居然自己動起手來,拖著他的腦袋枕到自己的右胳膊上,同時左手環過寧淵胸口,整個擺出一副將人圈在懷裡的架勢,「夜裡天涼,車裡地方也不寬敞,寧兄不介意同我擠上一擠吧。」

「鬼才不介意。」寧淵面上雖然一直裝睡,可心裡早已罵開了,但瞧著呼延元宸說完那句過場子的話後便不再動,想來是已經睡著了,而且枕著他的胳膊確實比腦袋擱在硬邦邦的車底板上舒服得多,寧淵心裡彆扭了一下,卻也沒有掙扎,而是心虛地接受了這樣的睡姿。

並且,背靠著呼延元宸暖烘烘的胸口,寧淵甚至還有一剎那的錯覺,這感覺好像他什麼時候經歷過一樣。

是什麼時候呢?

嚴氏穿著睡袍從臥房裡出來,徐媽媽立刻迎上去,替她披上外袍,透過房門的縫隙,可以看見寧如海強健的身軀赤-裸地躺在裡間的**,渾身出著曾細密的汗,一動也不動,想來是累得睡著了,徐媽媽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嚴氏紅光滿面的臉,恭維道:「看見老爺與夫人恩愛如初,奴婢真是打心眼裡替夫人高興。」

「是嗎,我倒是覺得,老爺從未與我生分過,只不過有時候是亂花漸欲迷人眼罷了。」嚴氏輕笑一聲,「浴房裡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奴婢這就領著夫人前去沐浴。」

嚴氏躺在灑滿了花瓣的碩大澡桶裡,手裡執著一柄鏡子正細細打量著自己的臉,鏡中的女人皮膚如鵝蛋般光潔柔白,風韻不減當年,只是年歲到了,臉頰免不了有些下垂,但細細瞧來,嚴氏發現自己的面容,竟然比幾天前瞧著要年輕許多。

「徐媽媽,你瞧我是不是變年輕了?」她驚喜地對身後替她搓揉頭髮的徐媽媽道。

「夫人一直都很年輕貌美。」徐媽媽狗腿地拍了個馬屁。

「如此瞧來,這功法果然有效,四殿下誠不欺我。」嚴氏忍不住勾起嘴角,不斷欣賞鏡子裡的容顏,「自從我練了這功法以後,不但重獲了老爺的寵愛,竟還真有返老還童這等奇效。」

「只是,夫人。」聽到嚴氏這麼說,徐媽媽忽然露出一抹擔憂的表情,「咱們收了四殿下的東西,可四殿下交代的事情,夫人您看……」

嚴氏扭頭道:「他不就是想知道寧淵那小子背後都有些什麼後臺嗎,當真是可笑,一個娼妓生下來的兒子,能有什麼後臺,四殿下也不知是聽了什麼人的讒言,盡然連這種荒謬的事情都會相信。」

「既然這樣,那夫人為何不實誠地告訴四殿下,反而要推脫說得慢慢探查呢,說得好像……」

「說得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一樣?」嚴氏笑道:「徐媽媽,你釣過魚嗎?」

「釣魚?」

「但凡在魚上鉤之前,你可以往魚鉤上掛各式各樣的魚餌,可等魚上鉤之後,你難道還會繼續給它餵魚餌?」

「夫人的意思是……」

「咱們現在同四殿下的關係,說白了就是互相在釣著魚罷了,他手裡有我想要的魚餌,我手裡也有他想要的魚餌,可如果讓他發現我並不是他想要的那條魚,他還會給我吃魚餌嗎?」嚴氏輕哼一聲,「他既然懷疑寧淵那小子有後臺,我不如裝作那小子真有什麼隱秘的後臺,既然他想要我幫忙探查,自然會給我所有我想要的魚餌,而若今晚事成,寧淵那小子一命歸西,我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回覆他說,實在是對不住了殿下,寧淵死了,您交代的事情,或許是查不出來了,我堂堂武安伯正妻,三品誥命夫人,他也不能將我怎麼樣。」

「原來是這樣,夫人英明,是奴婢蠢笨了。」徐媽媽心領神會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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