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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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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瞧上去是整個後院最簡陋的一間,滿室破敗,竟然連床都是石塊搭起來的,只鋪了一張草蓆。婦人滿頭細汗,臉色一片青白地躺在那裡,寧淵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診脈,片刻後,對周石道:「這不是時疫,你讓白檀他們過來,此地悶熱潮溼,不宜養病,先將這夫人挪到他們的屋子裡去。」

奴玄原本焦急的臉,在聽到寧淵一句「不是時疫」之後,頓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放下,立刻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因為他們母子二人是受人特別「關照」才會在這裡勞作的,因此當寧淵提出要將人挪出去,又給足了銀子,看管的官兵頭領便沒再說什麼,任由寧淵派人將他們挪到了前院,婦人暫住在白氏姐妹的屋子,奴玄則被安排在了寧淵的房裡。

如寧淵所說的那樣,婦人並非得了時疫,不過是天氣太熱,她居住的屋子又氣悶潮溼,加上她身子本就有些水土不服,中了暑氣而已,因症狀相似,才會被那些官兵當成時疫,寧淵讓人用薄荷葉煮了些水給她喂下去,婦人就已好轉醒來了。

可奴玄的狀況卻不太好,他年紀小,捱了那樣一頓打,又每天大量勞作傷了根本,一暈過去,高燒便排山倒海地來了,躺在**直說胡話,害得寧淵一直在床邊忙前忙後,替他又是擦身又是包紮,一直折騰到晚上。

等呼延元宸推門進來時,寧淵正坐在床邊給奴玄喂藥,可奴玄昏得深沉,藥根本喂不進去,他只好喝了一口藥,然後彎下腰去,眼見著那雙唇便要湊上那奴玄的嘴。

「別!」呼延元宸想也沒想便衝過去抓住了寧淵的肩膀,寧淵被他抓得一偏,嘴裡的藥居然咕嚕一下,自己吞了下去。

他吐了吐被苦得發麻的舌頭,衝呼延元宸喝道:「你在做什麼!」

「你,你又是在做什麼?」寧淵的目光讓呼延元宸閃電般縮回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他臉色有些莫名地發紅,不過想到方才那個場景,呼延元宸立刻又有些理直氣壯起來,「你怎麼能如此隨意的就和別人以嘴渡藥,都不知道避諱一下嗎?」

「喂藥這種事有什麼可避諱的。」寧淵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當初你病著時,我也是這麼餵你的,可沒瞧出來你這般有意見。」

「我只是……」呼延元宸自己也奇怪,他這幾天一直在外邊忙著,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帶回來了一個好訊息,可還沒來得急告訴寧淵,居然看見他要和別人嘴對嘴的喂藥,而且被喂的還是這段日子以來寧淵一直和顏悅色對著的那個少年,他心裡就竄出來一股無名火。

「不過是喂個藥罷了,你又何必做到這一步。」深吸一口氣,呼延元宸甩了甩頭,拿過寧淵手裡的藥碗,忽然在床沿坐下,托起奴玄的身體,左手捏開他的嘴巴,端著碗便把藥往他嘴裡灌。

如此粗魯的喂藥方式,寧淵在一旁看著都覺得臉疼,可也的確有效,瞧著奴玄喉頭微動,想來是將藥喝了下去。

「喂完了,乾淨利落。」呼延元宸將空了的瓷碗亮給寧淵看,彷彿在炫耀什麼豐功偉績一般。

寧淵無奈地搖了搖頭,藥喂下去,他也鬆了口氣,坐在一邊捶了捶自己痠痛的肩膀。

呼延元宸在那邊僵了一會,忽然道:「你就不想問問我今日一天都不在,是去了哪裡嗎?」

寧淵看了他一眼,「你如果有要緊的事情要忙,是不用陪著我窩在這裡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呼延元宸料不到寧淵會說出這麼一句沒良心的話,一時有些氣節,「我是……」可他話語忽然一滯,沒有藉著說下去,而是起身道:「罷了,寧兄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完,他也不待寧淵給出反應,上前拉住寧淵的手就朝門外走去。

寧淵想說現下天都黑了,可瞧呼延元宸的模樣似乎是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出了門後,居然直接伸手攬住寧淵的腰,然後身子一輕便帶著他竄上屋頂,朝著遠方飛簷走壁起來。

白天太陽酷熱,晚上也涼爽,寧淵不知道呼延元宸這般莫名其妙地是要帶他去哪裡,可他輕功使得穩當,雲裡霧裡的感覺加上迎面吹來的涼風十分舒服,知道呼延元宸不會害他,寧淵便由他乖乖抱著也沒多說。

只是二人離得如此之近,藉著月光,寧淵才發現呼延元宸模樣看上去有些狼狽,不光下巴上長了一圈胡茬出來,頭髮也有些雜亂,甚至髮絲間還勾著幾片草葉,臉頰邊也沾了不少灰,想到這幾日呼延元宸神神秘秘的行蹤,寧淵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這傢伙該不會……

香河鎮不大,除了田莊的田野外,周圍有好幾座低緩的群山,呼延元宸帶著寧淵一路出了鎮子,又在山林的樹梢間跳躍前行了許久,才在一株大樹的枝椏上停了下來。

這大樹枝葉茂密,月光都照不進,四周黑黢黢的,還能聽見蟲鳴,寧淵不明所以,低聲問道:「這裡是……」

「噓。」呼延元宸卻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又透過樹梢的縫隙,指了指不遠的方向。

寧淵定睛去看,才發現隔著重重樹影,在山腰下方,能看見不少零散的燈火。

呼延元宸此時又攬著寧淵開始移動,不過他動作十分輕巧,不光沒有發出聲音,甚至連夜棲的飛鳥都沒有驚動,等出了這片樹林後,眼前卻豁然開闊起來,沒想到在這片山林之中,居然有一片圍欄而建的木屋,木屋之間穿插有木架搭起來的崗哨,崗哨上站了不少彪形大漢,每人都揹著一把弓箭,有模有樣地在那站崗。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匹的響鼻聲,卻見好幾輛馱著貨物的馬車順著山道走到了那片木屋外圍,帶領馬車的人和看門的守衛說了什麼之後,馬車便依次進了圍欄,開始卸貨,中間有人開啟了箱子,即便隔得遠遠的,可藉著那邊火把的火光,寧淵還是能依稀分辨出,箱子裡什麼都有,綢緞,珠寶,以及一袋一袋的不知什麼物資。

「這些是什麼人。」寧淵奇道:「聚集在這荒郊野嶺,還頗有規模,難道是山匪不成?」

「你只猜對了一半。」呼延元宸道:「看見那些用馬車送東西來的人了麼,他們身上還是溼的,這些人並不是山匪,而是河盜。」

河盜,可以算是大周的特色之一,大周水路通暢,在物流運輸方面走水路的成本要比陸路便宜得多,以至於催生出了河盜這樣另類的盜賊組織,他們沒有任何工具,卻個個都是潛水高水,每當夜色降臨,他們就能靠著一根蘆葦杆,從水下接近河川裡的貨運船隻,從船上偷取貨物,因為他們行動隱蔽,來去無蹤,多年來官府雖下大力氣打擊,可都收效甚微,因此到了後來,官府就轉變了打擊的方向,既然抓不到人,他們就從贓物入手。

大周律法明令規定,貨物上船之前都要做好登記備案,一旦運輸過程中出現丟失,那麼只要市面上疑似有丟失的貨物出現,無論是賣貨的人也好,買貨的人也好,全部歸為盜賊之流拿下問罪,這一招也的確有效,立法之後,所有收貨的商家都開始小心留意起貨源來,河盜們發現偷來的東西沒辦法轉手,自然有大部分轉了行。

可還有一些河盜不受律法的影響,不光沒有罷手,反而因為競爭對手退出了這個行業,做得更加起勁了,不是他們不怕法律,而是他們有門路無視法律的門路存在,換句話說,只要河盜的背後有靠山,不管律法定的再嚴,他們也有渠道將偷來的東西賣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天還在為掉一百多收藏的事吐血,昨天晚上一寫文的基友給我吐槽他一夜之間掉了五百個,我瞬間就平衡了……

這種把心理安慰建設在別人的痛苦上真是喪(xi)心(wen)病(le)狂(jian)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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