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寧淵喝下第三杯酒後,奴玄終於開口,語氣緩慢,卻十分堅定地說:「少爺,有件事我其實一直瞞著你……我和我娘,並不是一般的賤民。」
「哦?」寧淵佯裝好奇地揚了揚眉。
「我們的身份,其實是……」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閉上眼睛,「我原來的名字叫司空玄,是皇子,而我娘也不是一般的宮嬪,她是僅次於四妃的舒貴嬪。」
幾乎是一口氣吐出這句話,奴玄才十分忐忑地睜開眼睛,悄然打量寧淵的表情。
他早已經做好了寧淵有各種反應時的準備,畢竟換做任何一個人,忽然聽見在自己身邊侍奉了好幾年的下人說自己是皇親國戚,十有□□會認為他發了瘋,在做什麼白日夢。
不過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奴玄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甚至拿上了自己出生時父皇親手為他掛上的玉牌準備亮給寧淵看,那玉牌不光名貴,背後的生辰年月還是皇帝親筆提上去的,每位皇子都有一塊,這東西在他被革除皇籍的時候,原本應當收繳回去,不過他藏在鞋子裡,終究是悄悄帶了出來。
可誰知,寧淵在聽見他的話之後,竟然連眉毛都沒有抖一下,依舊慢條斯理地倒酒喝酒,彷彿他剛才說的是今夜天氣很好之類的話。
「少爺,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寧淵的反應讓奴玄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曾經是皇子,我是當朝的六皇子司空玄。」
「我聽見了。」寧淵點點頭,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表情。
「可是你……」奴玄徹底愣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話,頓了頓才道:「你不相信?」
「不,我相信。」寧淵終於側過臉,定定地望著他,「可我相信又如何?你這小子,難道你要我立刻對你行三跪九叩的大禮,才能表示我相信你說的話嗎?」
「我……」
「無論你之前的身份是什麼,可你現在的身份是不會改變的。」寧淵淡淡道:「即便你曾經是皇子,可你也知道只是‘曾經’,現下你只是一個遭受貶斥的平民,同外邊街上的行人又有什麼區別?不管你以前是什麼人,你現在的身份是不會改變的,我又何必表現得太過驚訝。」
寧淵這番話雖然讓奴玄感到意外,可句句都在情理之中,是啊,就算他之前是皇子又如何,已經被革除了皇籍,又遭受貶斥,他的身份比平民都要尚低一等,寧淵完全沒有驚訝的理由。
奴玄點了點頭,「少爺說得沒錯,是我太大驚小怪了。」
寧淵看著奴玄,目光雖然平靜,可眼底深處還是有驚訝浮現的,因為他壓根沒想到,奴玄會主動對他坦誠自己的秘密。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要知道但凡在皇室爭鬥中落敗的人,即便僥倖沒有被立刻置之死地,也會時刻處於一種危險的境地,如果他們之前的仇家並不願就此放過,那不光他們本身的安危將舉步維艱,甚至還會連累到自己身邊的人。
當初在香河鎮時便是這樣,不光他們兩母子要同一堆男犯在一起做苦力,連舒氏分明只是中暑,卻被說成時疫,遭人遺棄自生自滅,要說這裡邊如果沒有人刻意為之,寧淵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甚至於如果不是香河鎮太過偏僻貧瘠,當值的官差的也時常偷懶,對上邊傳下的命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怕他們兩母子早就遭了不測了。
將人接進寧府後,寧淵一直小心提防著可能隨之而來的威脅,靠著上一世在司空旭身邊打磨出的油滑本事,將那些威脅全部摒棄在外,把他們兩母子照顧得很好,甚至於此次入了京,他們也絲毫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只是現在,奴玄竟然主動對他坦誠了身份,寧淵不相信奴玄不明白這代表什麼,如果不是寧淵早就心中有數,換成了別人,知曉家裡有這樣兩個會將自己捲進皇室爭鬥去的定時炸彈,只怕立刻就會為了明哲保身,而將他們掃地出門了。
果然,奴玄接下來的話就是:「這些年我和我娘承蒙少爺的照顧,可少爺現下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也明白只要我和我娘活在世上一天,那些想要我們命的人便不會放棄,以前在江州便罷了,可華京卻是那些人的地盤,我們母子遲早會被發現的,到那時也勢必會連累到少爺和唐夫人,所以我特意向少爺請辭,請少爺讓我帶著我娘離開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陪我娘包了一天的粽子,更新晚了抱歉,明天我會早點寫完的!qaq
大家粽粑節要快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