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來向我請辭,準備帶著你娘離開。」寧淵瞭然地點了點頭,看來奴玄也不是一個沒腦子的愣頭青,知道靠著自己的力量鬥不過人家,就只能避其鋒芒,畢竟跟沉冤得雪比起來,還是保護自己親人的安危更加重要。
「到底是什麼人會陷害你們,你心裡有猜測嗎。」寧淵又問。
「除了月嬪,還能有誰。」說到這裡,奴玄抿緊了嘴唇,「她與我娘一直不睦,除了她,我想不出別人。」
「可這也只是你的猜測罷了,沒有證據,那便什麼都做不了。」寧淵喝完最後一杯酒,搖了搖頭道:「你現下不用想得太多,就像我說的,安穩的呆在這裡,總比你帶著你娘獨自出去拋頭露面要安穩得多。」
奴玄點點頭,認可寧淵說的沒錯,他又向寧淵行了一禮,才緩步退去,看方向是回房間了。
寧淵又在院子裡坐了片刻,喝了這些酒讓他有些微醺,可還不到能影響思維的地步。
起初順手救起奴玄母子,他的確是存了私心的,但是到了現在,他卻真心實意地開始為他們母子打算起來,或許是幾年的相處,讓寧淵從奴玄身上發現了一些與自己相似的特質,那就是知恩圖報,也分外看重自己的親人,於是總讓寧淵情不自禁想要幫他一把。
他回憶起上一世,似乎的確是在太后發落了月嬪後,流亡在外的舒貴嬪和司空玄才沉冤得雪,被皇帝接回宮中,司空玄也更加受皇帝寵愛。
寧淵已經打定了主意,其實奴玄壓根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安心等待,總會有回宮的那一天,而在這之前,自己只要安生護著他們兩母子就好。
年節過後,春天來得很快,隨著萬物復甦,春闈也跟著拉開了序幕。
不過此時距離真正的考試時間還有一段時日,在此之前,無論是舉人們還是統管春闈的官員們都有許多事情需要準備。
待門口的積雪全部化盡,寧淵乘著馬車,來到了高鬱府上。
高鬱已經一身官服,穿戴整齊地在府門口等著了,寧淵從自己的馬車上下來,見過禮,又隨著高鬱上了另一輛馬車,接著馬車便朝翰林院的方向駛去。
車上,高鬱對寧淵囑咐道:「待會你也不用做別的事情,就跟在我身邊,幫忙整理卷宗就好,不要多說話,也不要隨意亂看,要知道為師雖然掛著大學士的名號,可翰林院可不是一個以官職論高低的地方,一些德高望重的學士,連為師都要尊稱一聲前輩。」
寧淵恭敬地點頭,「老師肯讓學生幫忙,已經是抬舉學生了,學生知道分寸。」
每年春闈之前,作為監察機構的翰林院都要將院藏的卷宗徹底整理一番,一是為了今後查詢歸檔的時候方便,二也是在風俗上為辭舊迎新做準備,畢竟春闈之後,翰林院也會吸納新晉的進士,為學士隊伍補充新鮮血液。
同時,在整理卷宗的時候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職位在副學士之上者,若是有收弟子,可以將弟子也帶來一併幫忙,當然,幫忙只是好聽些的說法,說白了就是個見面會,讓諸位同僚都認識認識各自的弟子,混個臉熟,好讓小輩在接下來的春闈上能得到某些「特殊」的照應。
通俗一點說,這便是「走後門」,正是因為有了這些好處,才讓舉人們對能拜得一個學士當老師這件事上十分樂此不疲,一旦得到了照應,雖然舞弊是不可能,但考試時卻可以分到條件最優渥的書棚,別人在埋頭啃乾糧寫試卷的時候,你甚至還能吃到新鮮水果,有這樣的照應,在發揮方面自然要比別人強上許多了。
但這也並不一定就是好事,要是碰巧負責你那一區的學士與你的老師不睦,在你考試的時候給你使個小絆穿個小鞋,那你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怨不得旁人了。
翰林院距離儒林館並不遠,開年整理卷宗算是大事,因此只要沒有什麼要緊事的學士都帶著各自的弟子來了,事情還沒開始做,已經在互相打起了哈哈。高鬱與寧淵的到來讓正聊得熱絡的一群人停了片刻,互相見過禮後,那些人倒有大半的目光都落在了寧淵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節,小劇透,呼延小哥迴歸的日期不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