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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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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激起千層浪。

不是綠礬油?司空旭一愣,隨即起身猛地將寧淵手裡的瓷瓶奪了過來,定睛一瞧,竟然當真不是綠礬油!

一時他臉色變得無比難看起來,落下眼睛惡狠狠盯著躺在地上的龐秋水,這個蠢婦,到底在辦些什麼事情!

龐秋水也納悶了,那瓷瓶的確是司空旭派人交給她的呀,又無其他人動過,而且潑到臉上的確是慘痛異常,她又哪裡知道瓶子裡的東西為什麼會不多,不過她臉上傳來的疼痛感還是一波一波的,疼得她牙齒直打顫,根本說不出辯解的話。

司空旭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定然是龐秋水這廝膽小怕事,於是將綠礬油換了鹽水來打算瞞天過海,殊不知這麼做完全是在自掘墳墓!他原本計劃得很好,反正龐秋水這張臉也已經毀了,倒不如順水推舟玩一齣栽贓嫁禍的把戲,上回沒有藉著長公主的手將寧淵置之死地,這一回一個謀害皇子妃的罪名一定能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綠礬油澆上臉雖然痛苦,卻也能營造出龐秋水是拜完堂之後才被毀容的假象,讓龐秋水的臉變得順理成章起來,免得往後外邊傳出話說她堂堂四皇子居然娶回家一個醜婦,敗壞名聲,反而會說他連毀了容的皇子妃都能相敬如賓地養在身邊,給自己搏一個至情至性的善名。

但是現在,好端端的綠礬油變成了鹽水,這一切可就變味了!尤其是他方才在皇帝面前表現得那麼義憤填膺,如果被戳穿一切是在做戲,這欺君的罪名難不成他要扛上身?

司空旭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想著如何應付眼前的局面,那便皇帝皇后的眉頭也早已皺起,皇后更是奇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四皇子妃不是被綠礬油傷了臉嗎!」

「皇后娘娘,草民方才也說過了,那瓷瓶裡不過是鹽水而已,草民也正奇怪得很呢。」寧淵滿臉無辜地又對皇后行了一禮,「草民實在不知皇子妃是什麼意思,忽然跑到草民的面前,自己掏出一瓶鹽水往臉上澆,卻又要控訴草民用綠礬油潑他,瞧著皇子妃這副模樣,草民實在惶恐得很,草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又怎麼敢謀害皇族?」

皇后不是笨人,立刻明白了這一切多半是司空旭故意折騰出來的,卻不知道為什麼出了岔子,她身為司空鉞的生母,司空鉞玩性大一直未成親,司空旭成了第一個迎娶正妃的皇子,讓皇上龍心大悅本身就已經讓皇后不快了,如今見司空旭眼看著要出事,皇后又哪裡會給他留面子,皇帝還在那裡沒動靜,她便先出聲道:太醫何在!」

皇帝出門身邊總是要隨侍著太醫的,聽見皇后的吩咐,立刻便有一名身著官服的太醫恭敬地站了出來。

「你去驗一驗,看看皇子妃臉上到底是什麼東西。」皇后吩咐道。

太醫點頭稱是,便想要上前,司空旭見狀,急忙將太醫擋住,陪著笑道:「父皇,母后,兒臣想來皇子妃應當是因為大婚之日太過緊張,才會忽然言語無狀,只要送她回房間稍作休息便好……」

「旭兒,本宮要太醫查的可不是皇子妃有沒有言行無狀,而是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皇后仰頭看著司空旭道:「我想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

皇帝原本惱怒居然有人敢在皇子大婚的時候謀害皇子妃,可如今瞧下來竟然不是那麼回事,多少也猜出些玄機來了,他一直沉默不言,本也是在想著要不要查下去,查吧,說不定丟的是皇家的臉,可要是不差,周圍那麼多人看著,身為一個帝王公正嚴明的形象亦會受損,正權衡著得失,想不到皇后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如今這一步跨出去,便是收不回來了,皇帝只能點點頭,附和道:「太醫,你仔細看看,皇子妃的連是否有被綠礬油灼傷的痕跡。」

皇帝開了口,縱使司空旭想攔也沒辦法了,太醫走上前,就要去瞧龐秋水的臉,龐秋水卻死死用袖子擋著壓根不讓人看,皇后冷笑一聲,哪裡會如她的意,看了身後的嬤嬤一眼,嬤嬤心領神會,帶著兩名宮女走上前,直接將龐秋水架起來,扯住她的胳膊,硬生生一左一右將她擋著臉的手掰開。

當那張滿面瘡痍還在往外留著膿水的容貌暴露在眾人眼前時,首當其衝的太醫嚇了老大一跳,其餘圍觀之人更是發出陣陣驚呼。

「天哪,皇子妃的臉竟然爛成這樣了,難道這不是被綠礬油弄的?」

「你沒看見那瓶子裡裝的是鹽水嗎,鹽水哪能將人弄成這副模樣,我瞧皇子妃這張臉只怕原本就出問題了。」

「這樣可怖的一張臉四殿下都敢娶回去,還正妃,當真是一大笑談……」

龐秋水睜著一雙眼睛,滿臉絕望,即便臉上依舊有陣陣刺痛傳來,都不及現在所被眾人目光羞辱來得刺心。

太醫定了定神,彷彿才適應了龐秋水的那張臉,走上前去細細瞧了一番,然後又撿起一邊的瓷瓶,驗了驗,回身對皇帝道:「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話,這瓶子裡裝著的的確不是綠礬油而是鹽水,且皇子妃臉上的傷口大多已結痂,應當已經有一段時日了,不像是今日才造成的。」

完了,司空旭聽見太醫的話,只覺得眼前一黑。

人群裡立刻爆發出一陣隱匿的笑聲,到底事關司空旭的臉面,他們不敢笑得太放肆,可光是娶了一個醜婦回來,還大庭廣眾暴露在前來吃酒的賓客眼前,只是這樣便足夠別人樂呵的了。

「所以說,是四皇子和皇子妃在誣陷這位公子了?」皇后眼睛一吊,似笑非笑地看著司空旭和龐秋水,「當真是糊塗,身為皇家人,怎麼能做出栽贓陷害這等醜事!」

「皇上,皇后娘娘,草民實在冤枉,草民不知因何事得罪了四殿下和皇子妃,竟然要這樣汙衊草民。」寧淵瞧出了皇后有順水推舟的打算,哪裡沒有再添一把柴禾地道理,適時跪下了,哭訴道:「若非皇上英明,娘娘明鑑,草民今天當真要被冤死了!」

「你……!」司空旭怒視著寧淵,怒火積了滿胸,他忽然看出來了,今日事情變成這樣多半又是寧淵做的手腳!自己這樁苦肉計原本是臨時起意,卻都被寧淵偷樑換柱,當眾揭了龐秋水的短,倒也罷了,他現在裝出這幅可憐相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想倒打一耙嗎!

「父皇明鑑,之前誤會這位公子確實有兒臣的疏漏,可並非存心陷害,此事孩兒之前完全不知情不說,孩兒與這位公子無冤無仇,又何以會如此汙衊於他?」司空旭急急向皇帝辯解道。

「是呢,殿下你當真是一點不知情。」寧淵冷笑道:「看來是草民錯怪殿下了,只是殿下居然能在眨眼之間將鹽水說成綠礬油,還說得那般肯定堅決,想來亦是見識太少的緣故,還望殿下往後多讀些書才好。」

寧淵這話完全是在得了便宜還賣乖,坑了司空旭一把又順便甩了他一個巴掌,你司空旭如果不知情,可以能如此迅速且斬釘截鐵地道出綠礬油,在場只要是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其中原委,而寧淵還順勢讓他去多讀些書,不是在罵他無知嗎。

原本還在憋著笑的眾人到了這時好似再也忍不住般,終於有細細碎碎的笑聲穿了出來,雖然不大,卻讓司空旭又羞又怒,幾欲上前捏住寧淵的脖子就將他掐死。

「另外,誠如殿下所言,仔細想來,我與殿下並沒有什麼冤仇,殿下也沒理由要來誣陷於我。」誰知寧淵還沒消停,反而繼續下去道:「草民之前也想不通為何皇子妃要往草民身上潑髒水,可是現在想通了,多半是因為草民老師的事情,草民的老師曾與皇子妃的父親有些過節,皇子妃看草民不順眼也是有的……」

寧淵話音一落,圍觀的官員們便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高鬱的關門弟子嗎,怪不得瞧著眼熟。」

「對了對了,我也想起來了,說到高鬱,清明瞭一輩子,最後卻揹著那樣的罵名離京,想來讓人唏噓。」

「高鬱不是和學生串通作弊才被驅逐出京的嗎,難道這裡邊有什麼秘辛?」

「我也不過是私下聽人說的,高鬱和他的弟子是被人陷害,因為沒有證據才百口莫辯罷了,高鬱的為人你我都清楚,作弊一事,老夫是不信的。」

「這麼說……就算他是高鬱的弟子,如今也不過一介平民,皇子妃為何要同他過不去,莫非心裡有鬼,想要藉機滅口?」

周圍議論的人越來越多,龐松也越來越心驚肉跳,但是他不敢出聲,一來這裡沒他說話的機會,二來他害怕自己一開口,所有人都會注意到他,然後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如果是是他唆使龐秋水做這事的,可怎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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