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通知文德里克國王去突擊檢查海港的那幾艘商船?」雷恩說到。
「我看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畢竟我們對這次出現的黑暗信徒還不清楚底細,過於衝動會造成城市騷亂的,而且目前蒂娜小姐又不能暴露實力,就算我們揭穿了對方的身份,還是沒辦法正面對抗。」雯娜擺了擺手,表示反對。
「你們說說,為什麼我們所見到的黑暗教會活動一直集中在文德里克王國?」娜其婭小心的在角落裡嘀咕了一聲。此話一齣,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為什麼幾乎都集中在文德里克呢?甚至連黑暗神使和黑暗魔龍都出現過,為了對付自己?那之前自己並沒有進入薩西尼亞平原的時候黑暗教會就已經在行動了。蒂娜左右思索,聯想到這段日子不斷地接觸文德里克的政治內容,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如果我沒估計錯,這是黑暗教會長期計劃的一部分。」蒂娜看到大家都在沉默,於是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文德里克王國因為地理和資源的特殊地位一直是北大陸的焦點,如果這個國家陷入了混亂,那很可能引發北大陸的連鎖反應甚至是戰爭,關於這一點,薩西尼亞的瘟疫和達西斯叛亂已經證實了。」
雯娜吃驚地看著蒂娜,她發現這個以往幾乎不喜歡動腦子的少女居然短短時間內就學會了分析大陸形勢,隱隱覺得自己以前的某些想法太簡單了。
「現在那麼多的國家使節和高階官員都集中到了賴斯特,當然還包括我們。如果黑暗教會想再製造點什麼混亂的話,這個城市就是最好的目標!」倫貝斯馬上接著蒂娜的話說到,周圍的人都深以為然。
「這些國家的大人們,都不知道他們整天想什麼,都這個份上了,還想著自己的利益,難道非要等黑暗大軍打過來才知道團結嗎?」雷恩憤憤地說到。
「其實……這就是為什麼梅茲科勒爾大主教閣下要來主持這此會議的原因。黑暗教會和光明神使、黑暗神使在文德里克王國的出現其實是個契機,梅茲科勒爾大主教閣下的目的就是借這次大會號召各國組成聯合討伐軍,在全大陸範圍圍捕黑暗教會和黑暗神使,然後派出聯合海軍去搜尋那個傳說中的黑暗帝國。」雯娜終於把一些事情說出來,讓蒂娜等人大驚,蒂娜倒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而倫貝斯、雷恩等人則對那個黑暗帝國早有耳聞。
從大陸有明確歷史記載的第一光明和黑暗之戰開始,一支打著黑暗之神旗號的黑色大軍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大陸海岸上,他們宣稱自己是黑暗大陸的亞羅特帝國軍,是來解放可拉達大陸的,原本就被四處蔓延的災荒弄得焦頭爛額的大陸國家對這突然出現的精銳大軍猝不及防,要不是對方登陸的部隊有限,可能第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戰就分出了勝負,於是打那時起,這個來自神秘外海之地的亞羅特帝國就被可拉達大陸國家稱為黑暗帝國。此後的每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戰爆發,都是大規模的黑暗帝國大軍登陸侵略。和平時期光明教會教皇也曾組織過考察船隊去海上搜尋這片傳說中的黑暗大陸,可總是以船隊覆沒或是莫名其妙地迷失方向返回而失敗告終,那些沿海海軍強國國家更是不願意去招惹這些麻煩,對來自聖魯克斯教皇的請求都百般拒絕,生怕提前惹來戰火,於是一次又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戰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守株待兔,這種坐以待斃的態度讓歷代教皇都痛心不已。
蒂娜默默地聽完雯娜的講述,覺得這個女祭司比自己想象的城府還深,似乎對方很樂意接受目前的困難,而自己就好象其中一個棋子被使用著,於是看了看周圍的人,說道:「可能就算告訴國王陛下他也未必相信黑暗教會又來了,所以大家先把這個訊息不要外傳,倫貝斯大哥和雯娜姐留下陪我說說話。」
將大門緊緊鎖上,蒂娜嚴肅地對著女祭司說道:「雯娜姐,告訴我,是不是從薩西尼亞瘟疫爆發開始,你就猜到了是黑暗教會在搗亂!」
雯娜一震,並沒有說話,只是端端地坐在椅子上,默默用手梳理著搭在胸前的一縷黑髮。
蒂娜將頭上的馬尾解開,棕色長髮一下披散在身後,從桌下取出溼毛巾將臉上的偽裝抹去,一下子恢復了少女容貌,這讓倫貝斯也「咦」的一聲表示驚奇。
「你們還能看出我是女的嗎?」蒂娜微笑著走到房間中間,來回走了幾步,而且使用的是男子軍姿行走,然後對著兩人說到。
「蒂娜小姐說笑了,您當然是女的!這身裝束只是個偽裝而已。」雯娜突然發現自己說話的語氣第一次那麼不真實。
「那為什麼你一直要求我假扮下去?你所說的理由在我看來並不充分,或許我一直很相信你,但你相信過我嗎?」蒂娜回到座位上,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是不是在利用我?」
雯娜覺得心裡難受極了,似乎自尊心受了很大傷害。在心裡,她已經把蒂娜當成了女神般的人物,另一方面,她也沒有忘記自己始終是光明教會的一員,她真正的效命物件還在教會。她不是不相信這傳說中的光明神可以在大陸上出現,但面前這個懵懂少女的行事方式完全沒有那種萬能之神的表現。對方可以在見自己一天的時間內就暴露真身,也可以為了救一個凡人去展示神力,甚至還收留了一個並不是很熟悉的女孩,這樣的衝動表現和凡人有什麼區別呢?
「我知道,你討厭這個大陸上彼此的互相殘殺,你一直在尋找解決光明和黑暗之戰的最有效解決方式,這一點,一定是那個梅茲科勒爾大主教的觀點。黑暗教會鬧得越大,其實對光明教會來說就越有利,你們可以把這些驚慌的國家和光明神使們集合起來,然後在大陸國家自相殘殺之前就主動尋找黑暗帝國開戰!」蒂娜冷冷地說到。
雯娜點了點頭,她知道這個女神已經猜透了自己的想法。雖然雯娜只是個小小的光明教會生命女神殿祭司,但她從不認為拯救大陸民眾的責任自己應該回避觀望,反而表現出比那些主教們更強烈的責任感,也正因為這一點,梅茲科勒爾大主教就特別在意和培養她。在大量的刻意培養下,雯娜從小就培養起敏銳的政治觀察力和大局思考,於是在某個特定的時候,梅茲科勒爾大主教將她派往了文德里克王國的薩西尼亞,也開始了她的計劃。
雯娜到文德里克王國來辦事,除了接受某些特殊內容的使命外,也是因為聽了梅茲科勒爾大主教的某些預言。當她發現蒂娜的能力居然比傳說的光明神使還要強,就萌發了強烈的好奇,這樣一個神秘女孩如果能直接幫助光明教會,那是不是可以一掃教會里的汙濁之氣,重新統一在政治分割下逐漸散亂的大陸信仰,去迎接黑暗大軍的挑戰。假婚可以把蒂娜逼到一條死路,而自己正好就可以引導對方以後的選擇。
雯娜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卑鄙,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太憤恨這個世界的黑暗?還是本身就是這世界黑暗的一份子?她發現自己無意中已經變得和那些政客們沒有什麼兩樣。
「蒂娜小姐對不起,我一直認為您不該是那種選擇獨自隱埋生活的人,您的能力應該用來對抗黑暗大軍!我堅持您繼續這樣下去,就是為了讓您在矛盾中突出……」雯娜輕聲地說到。
「那就可以預設黑暗教會所做的一切?倘若你在薩西尼亞就早點把這個訊息傳遞給光明教會和文德里克國王,或許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你一直把民眾的困苦看得那麼重,可為什麼還要選擇如此的方式!」蒂娜無力地坐在椅子上,覺得自己就像個被人捏在手裡的機槍,一次又一次地向無辜的民眾射擊。
一直默默旁聽的倫貝斯說話了:「蒂娜小姐,其實我可以理解祭司大人的苦衷!這個大陸其實從來就沒有寧靜過,無論是否光明和黑暗之戰,戰爭後沒有停歇,我們信仰著同一種神明,可彼此祈禱同一位神在仇殺,如果無法團結大陸,那毀滅我們的將不是黑暗,而是我們自己!犧牲是再所難免,如果必要的犧牲可以換來最大的利益,那剩下的人們就可以享受到更多的快樂生活和更長的和平日子。」
荒謬!簡直是荒謬!無數的人在瘟疫中死去,幾千人在驚天動地的爆炸中粉身碎骨,居然就是為了讓一些君王大臣震撼一下,所謂團結的力量就建立在無數屍骨之上,這樣的世界太瘋狂了!蒂娜冷笑起來。
「蒂娜小姐,或許你並不瞭解這個凡間大陸的事情,但是為了這些平凡的生命能更多的生存下去,希望您能看遠一點。」雯娜鼓起勇氣輕聲說到。
「哦?那我倒想聽聽雯娜姐是如何看待今天的事情!」
蒂娜已經不敢相信這個光明神使,她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陷入對方的思維佈局裡去了,而這一切,居然和路得的某些觀點有著驚人的相似,就是都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去統一大陸。這根本就不是她想經歷的新世界生活,她已經揹負了前代智慧女神的使命,光明神域裡隱藏的危險在召喚自己,甚至還有令人發瘋的情感糾纏,她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
雯娜穩了一下情緒,咬著牙說道:「現在黑暗教會又出現了,目標估計就是想製造混亂,我們所能做的,就是阻止他們破壞文德里克王國的穩定和保護您的安全,至於其他方面,我們管不了!最痛的結果可以讓這些前來開會的國家明白一些事情。」
倫貝斯也點點頭,補充說道:「我們也可以趁機摸清這此黑暗教會的實力,如果可能的話,等他們的實力暴露後再消滅不遲,尤其是今天出現的那個大塊頭,那絕不是普通的黑暗信徒。」
黑暗神使!?蒂娜心裡一驚,那個夜晚和黑暗神使尤里特戰鬥的畫面又出現在腦海裡。
「行了……你們出去吧,讓我想想……」
蒂娜疲憊地擺了擺手。等到倫貝斯和雯娜一離開,蒂娜就軟軟地躺在了長椅上。
按照他們兩人的觀點,其實就是要自己處於觀望的態度,等著黑暗教會在賴斯特大鬧一番,只要不傷及文德里克王國的國家安全和大陸局勢穩定,任何犧牲都可以接受。自己能做什麼呢?難道就這樣眼看著無數無辜的生命被所謂的偉大理想所吞噬?那這換來的大陸和平又能維持多久呢?或許是自己的覺悟還很低,還是自己一直沿用著以前世界的某些道德和法制觀點,對這個野蠻世界的生存準則無法適應?
把裝束整理了一下,蒂娜就朝戴林梅莉爾公主的寢宮走去。
「哎呀!秦新,我正要找你呢!」戴林梅莉爾正在花園裡精心準備節日的慶典宴會工作,一看秦新居然第一次主動來找自己,臉都笑開了花。
「恩,來看看你。」蒂娜情緒很不好,「聽說今天晚上你要去參加廣場的夜晚狂歡慶典?」
「是啊!到時候父王和母后都要去,你也跑不了!」戴林梅莉爾笑著說到。
蒂娜想起了黑暗教會的事情,可又不敢明著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難道自己還敢阻擋國王的安排,於是趕緊說道:「如果可能的話,你今天晚上哪也別去,就呆在宮裡!」
戴林梅莉爾奇怪地看著蒂娜那緊張的摸樣說道:「為什麼啊,我很久沒陪他們出去走走了。」
「因為……因為我想今晚你陪我在宮裡玩!外面人太多,而且我不習慣和那些貴族大臣在一起!」蒂娜一咬牙,做了個決定,她準備優先保護戴林梅莉爾,其他的已經不考慮那麼多了。
戴林梅莉爾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紅暈,害羞地說道:「我還以為什麼呢……以後有的是時間,也不急今天啊……」
這個死丫頭,想什麼呢!蒂娜頭都要大了,又不好發作,只好忍著繼續說道:「就聽我的,今天晚上不出宮,如果可能,你也勸勸國王陛下不要出宮,我們一起在宮裡遊玩就可以了!」
「呵呵,你是不是怕我們不安全啊?其實有你帶著那麼多禁衛軍來保護我們沒問題的!」戴林梅莉爾笑著一邊指揮幾個宮女將鮮紅的地毯鋪開,一邊說到,「那好吧,我今天晚上不出去,但是我可擋不了父王和母后,我就說身體不舒服,要你陪我,總可以了吧!」
總算是說成了件事情,簡直太麻煩了。蒂娜差就就想把真相告訴戴林梅莉爾,但又想到可能驚動黑暗教會而帶來的更大麻煩,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修依特接到了蒂娜的命令,要求他代替蒂娜負責今天晚上的護衛國王、王后安全的工作,猜想著這個上司肯定是被戴林梅莉爾脫住了,心裡就暗笑。
本來自己今天輪休,還和卡萊麗約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去廣場觀看慶典節目,這一下全成了泡影,於是趕緊趕往卡萊麗的小酒吧,想把約會取消的訊息告訴對方順便傳達戴林梅莉爾公主的邀請。
酒吧裡已經坐滿了修依特的同事,這些禁衛軍官一看修依特進來,都發出了捉弄的鬨笑,弄得正在吧檯上準備飲料的卡萊麗不好意思,趕緊低下了頭。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說了今天晚上再見嗎?」
卡萊麗把一盤水果拼盤遞給了修依特,讓他給某桌送去,修依特尷尬地放到了一邊,說道:「卡萊麗,可能今天有點變化了,我剛接到秦新大人的命令,要我負責今天晚上的廣場警戒任務,而且要我通知讓你今天晚上進宮去陪戴林梅莉爾公主殿下玩。」
卡萊麗略微失望了一下,但是又露出了輕鬆的微笑,說道:「沒事兒,我今天晚上就去陪戴林梅莉爾公主殿下,你安心工作吧。這個給你!」
說完,一個用很多貝殼做的手鍊遞到了修依特的手心。
修依特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為根據可拉達大陸的風俗,戀愛的男方送女方禮物表達的是愛意,如果女方主動送禮物,則表示正式接受男方的示愛。
這個小插曲居然被幾個偷偷旁觀的禁衛軍官給看見了,於是在一陣更為熱烈的鬨笑和拍手聲中,修依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