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太后沉默片刻,開始苦笑,「皇兒,這所有的一切來得太突然,去的也太突然。」
原來此刻會感覺如此陌生的原因是因為他的皇兒據她於千里之外,不願意讓她接近半分。可是,這一切她又該如何去解釋,用那種殘忍的方式去傷害芊兒,連她的都於心不忍,那皇兒更無法輕易的去諒解她。
「太突然?」冷哲寒緩慢的停止笑意,表情淡漠的道:「在那個危急的關頭,您為何還要懲罰芊兒?」他想知道,是什麼讓他的母后心腸變得如此之硬,就在面臨國家危難的時刻還會懲罰於人?
「皇兒,你是在怪罪母后對不對?」太后開始笑,笑得失落,笑得無奈。「你是在怪罪於母后,母后明白,母后知道!」
「兒臣不是在怪罪母后,兒臣只是想知道母后為何會做出那等殘忍的事情?難道母后忘記了曾經的事情?」冷哲寒冷冽的目光漸漸離開太后,飄向窗外的遠處,思緒也開始飄遠。
曾經的一幕幕不斷的浮現在他腦海裡,那是他一直以來不敢開啟的記憶。那是一個寒雪交加的日子,他親眼目睹他的皇妹被杖責至死。不,不是杖責至死,而是他的皇妹再那次之後就不再醒來,就如一個活死人一般的活著。他只能靜靜的看著,即使心痛他卻無可奈何。一直以來,他不敢記起這件事,那是因為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莫過於此!
太后聽見冷哲寒的話後,開始止不住的笑,那笑是何等的痛苦。淚水從她含笑的眼眶中不斷的湧出,蒼白蒼老的眉頭緊緊的皺著。她笑著哭了,她哭著笑了。她對不起她那個可憐的女兒,她對不起冷心,那個一輩子都就這樣不存在了的女兒。為何當初她會如此狠心的去傷害她的女兒,為何她能狠下心來去傷害她那個可憐的女兒?她該如何去贖罪?該如何去還她欠下的債?慢慢的跌坐到木椅上,聲音開始顫抖,「心兒,心兒,這些年來,母后一直不曾敢想起你,那是因為母后怕,母后怕你會怪母后。母后對不起你啊,心兒...」
在這一瞬間,冷哲寒的心猛的一顫,他開始後悔他提起的這件事,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現在任隨也無可奈何了!他這樣,等於又一次觸動了母后那脆弱的心,他這樣做是不是錯了?
「皇兒,皇兒,你知道心兒去了哪裡嗎?母后想要見她,想要見她啊!」太后撕心裂肺的抽泣著,眼中充滿的悔意,也充滿了愛意。
「心兒?心兒去了哪裡?朕也不知道。」冷哲寒沒有回答太后的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窗外輕聲唸叨著,其實一直以來,他都在暗中尋找冷心,只是,不知是他的父皇將她藏得太隱秘還是為何,他找遍了月寒王朝的每一個角落都不見冷心的蹤跡。但是,冷心已經不能再醒來,她又能躲到哪裡去?
太后看著冷哲寒的背影,開始慢慢的止住淚水,漸漸冷靜下來。片刻後才開口道,「皇兒,你知道為何母后會如此狠下心來懲罰芊兒嗎?」
冷哲寒沒有應聲,只是微微的搖搖頭,他來此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知道這個原因嗎?而為何又一次的想起了他那可憐的妹妹冷心,是不是一直以來他都放不下冷心,所以才會如此的擔心芊兒的安危?不,不是,芊兒是他此生唯一的愛,他是真的在乎!
太后深深的嘆了口氣,沙啞的聲音隨之傳出,「當哀家得知月寒王朝即將落入賊人之手的時候,便讓芊兒離開皇宮。而芊兒寧死都不願離開,她寧願就這樣死在宮中也不願意獨自偷生!而在月寒王朝還存在的時候,芊兒的爹孃和丞相府所有的人早已潛逃。芊兒知情不報,卻是何等的大罪?哀家想要饒恕芊兒,可芊兒卻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和懲罰!哀家不忍心,卻始終還是狠下心來,既然早晚都免不了一死,芊兒更不願意獨自存活下去。所以,哀家最終還是殘忍的懲罰了她!但是哀家的心裡比任何人還要痛苦,哀家一直將芊兒視如己出。也許,是因為心兒的原因,哀家更不忍心看著芊兒受到一點傷害,可最終...」最後,她始終不能再繼續說下去,傷害芊兒的人的確是她,她也不能原諒她。已經經歷過一次痛苦的她,居然願意再一次經歷這樣的痛苦。她到底是怎麼了?
聽太后說完,冷哲寒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所有經過,他再一次被柳芊兒深深的打動,這個奇女子不止帶給他一次兩次的驚訝,而又在他眼前創造了更多的奇蹟,如果沒有她,他不能趕走死神。也不會再次站在這裡,也不會看見這個養育他多年的母后,所有的一切已經回到原點,那他為何不能從了芊兒的心願,不要責怪母后。重新開始那片嶄新的生活!而至於冷心,他一直相信她還活著。他會繼續找下去,直至他消失在這個世間之後,他才會選擇放棄!
「皇兒,你真的不能原諒母后?」太后看著冷哲寒的背影,忍不住顫抖的開口。
冷哲寒沒有太過複雜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道:「從今日開始,所有的陰霾都已經成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