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情似初開
「你怎麼了?」楚瑜有點愣,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琴笙舔了舔嘴唇,她也忍不住跟著舔了舔嘴唇。
琴笙閉了閉眼,長而華麗的睫羽微微輕顫,似蝶羽輕扇,他忽然慢慢地俯下臉,薄唇抵在她的臉頰上,然後慢慢地在她臉側輕輕地移動,直移到她耳畔。
楚瑜有點不明所以,只覺得被他弄得癢癢的,忍不住笑出聲來:「白白,你幹什麼啊,好癢!」
不但癢,還很……酥麻。
楚瑜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這貓兒在逗她玩還是撒嬌?
琴笙手向下一滑,箍著她纖細的腰肢,忽然有些不耐地低聲道:「不要動,魚。」
楚瑜不疑有他,倒是不動了,只是有點無奈又寵溺地抬手揉了揉他散落下來長髮:「好,小姑姑不動,白白要做什麼?」
琴笙慢慢側了臉,嘴唇靠在她的耳邊上極輕、極輕地道:「我想要吃了你,小姑姑。」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輕渺,一個字、一個字地像咀嚼一般。
楚瑜身子頓住,莫名其妙地心頭微微一縮,他說話的感覺彷彿真含著她的肉似的。
白白……這是什麼意思?
她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伏在她身上的修長人影忽然坐了起來。
「你先休息罷。」琴笙淡淡地看著她,隨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楚瑜一愣,看著琴笙離開的背影,心緒莫名其妙地有點亂了。
她的貓兒,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楚瑜抬頭看著青色的帳頂子發呆。
……
楚瑜這頭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琴笙那頭出了竹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坐下,徑自倒了一杯涼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下去。
彷彿那涼水能順著喉嚨一路掠過胸膛、腰腹,直滅了胯間的腫脹和灼火。
熄滅那不知何處而來的焦躁,那種想要將楚瑜拆吃入腹,一寸寸地品嚐的。
自前夜他替她擦身、運功療傷,他一點點地撫過她每一寸肌膚,舒緩她的痛楚,卻發現那些痛楚如有生命一般地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她抱著他的手,甚至將他按在床榻上磨蹭時……
那種想要吃掉她的渴望與痛苦達到了極致。
琴笙閉上眼,慢慢地收緊自己的長指,那瓷杯在他指尖慢慢地化作了齏粉。
他不能再靠她太近。
否則只怕會傷了她……
此時的琴笙,並不知道飢餓有兩種,口腹之慾與人慾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不用過太久,他就會明白了。
更明白,求而不得,口中肉都要被人叼走的滋味是什麼。
………
連著兩日,琴笙都只是匆匆地來房間裡看過楚瑜之後,便離開,並不曾坐太久的停留。
言語間還是一如既往,並無異樣。
楚瑜自己都有些昏沉沉的,還沒有完全緩過來,雖然心中還有些異樣,但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琢磨得不太明白。
也沒太多精力琢磨,她便乾脆把琴笙異常的地方扔在了腦後,專心養病。
等到她下床腳不軟的時候,霍家姐妹也領著封逸到了水寨來,封逸看望了楚瑜之後,不方便留在她閨房裡太久,便先行回了屋。
出了門之後,封逸看著楚瑜和霍二孃、霍三娘三個女人興奮地抱做一團,在那嘰嘰喳喳地說話。
他眸光微閃,定定地看了許久,隨後轉開眸子,看著遠處蔥蘢煙雨裡的青青山影,淡淡地彎起唇角,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彷彿要吐盡了心中這些日子以來的不安和惆悵。
她是安好的。
那便好。
一次遇劫,他終明白,自己那些看著她的心情是什麼,明白自己看著她身邊那人的不喜之心是什麼。
聰黠又堅韌的少女,青春鮮活得像陽光下最明媚的一汪活泉,甘甜而惑人,淌過他晦澀的眼前。
很難不去渴望觸碰那冰涼甘甜的泉水。
很難不去想要靠近。
卻直到十日前那劫船之夜,大燃亮了暗夜,箭矢如雨,哀鳴無算。
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
雖有心思謀算,長刀之前不過枉然。
他護不住自己,更護不住她。
而那個他一直保持著不喜之心,只覺虛有其表的冷傲又莽撞殘酷的男人卻一己之力,翻轉形勢,雖然到底失了她的蹤跡。
卻還是護下了他們這些人,甚至能逼迫水匪臣服,搜人。
他第一看見絕對武力帶來的絕對臣服。
然後,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一份心情,到底是無處安放的。
無處安放……
封逸秀逸清朗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淡淡的笑。
如今看著她言笑晏晏,平安無事,那一份不安、那一份牽掛,從此便只安放在心底,與天地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