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夢到他出事,難道他真的在危險中?可他為什麼不告訴她呢?她是他的姐姐,甚至可說是半個母親。有什麼是他們不能共同面對的呢?
也許他嫌我礙事吧。四娘黯然說道:「義叔,你去準備下,我們起身就是。」
義叔答應了一聲,便即刻離開。
四娘一人痴痴地坐在桌旁,似乎連梳洗整理也忘了。
好容易回過神來,剛站起身,義叔就快步走進來,道:「小姐,不好了!」
四娘道:「又怎麼了?」
「馬可能是有人下了藥,只在那邊拉稀,一步路也走不動了!」
四娘皺眉道:「看來果然有古怪,那我們就去市集上買幾匹來,不管那些馬了,早些離開便是。」
義叔道:「我已經叫小胡去了,我們馬上收拾動身,恐怕是一刻也留不得了。」
「四娘!義叔!」這回衝進來的是夥計小胡,看他臉色煞白,神情怪異之極。
義叔道:「馬買到了?」
小胡道:「全……全蘭州城的馬市今天都沒有人!說是上頭的人吩咐下來,今明兩日停市。」
義叔怒道:「你難道就沒有去找彭二,馬市不開,他的馬便在他家的馬房裡。」
小胡臉色更白,道:「小的去找過了,彭二家的馬,也……也在拉稀……不知道這些馬犯了什麼病。」
義叔此時的臉色比小胡還難看,訥訥地道:「究竟是誰在作弄我們?自從在秦州遇到那兩青年人後,就沒有好事情……」
四娘卻十分鎮定,道:「既是如此,也沒辦法。小胡,你去叫獸醫來。我們也不必再想法子去買馬了,守著現下的這幾匹,好了就動身。」
義叔道:「小姐,實在不行,我們也不管這些貨了,人先走罷。」
四娘冷冷地道:「沒有馬匹馱水和食糧,如何進這沙漠?那小子既是在蘭州,又不來見我,必然暫時難以脫身。進了沙漠,也未必會來接應。我們還是歇息夠了,準備充足再動身罷。」
義叔無奈道:「是,小姐。」雖覺有些不安,可是現下還能有什麼好法子呢。
沈浪道:「年打扮成這個鬼樣子一早出去做什麼?」
王憐花笑道:「我去找女人。」
沈浪知他在說鬼話,卻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王憐花卻真的是去找女人的。雖然這個女人的年紀已經足夠做他奶奶。
蘭州馬市的老闆叫謝留,是個出名的孝子。他的母親謝老太,是識馬的名家,常在馬市上走動。
王憐花先去找了謝老太,然後「請」她帶她去見她兒子。
他抱著謝老太這個也許是他平生抱過的最老的女人,走到謝留的書房裡。事實上,謝留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一瞬就到了他跟前的,當然更想不通為什麼謝家宅院的守衛們都像死人一樣,到現在還沒發現這個人闖了進來?
王憐花用很有禮貌的語氣說:「謝老闆,麻煩你今明兩天不要開馬市,最好也不要讓你手下的養馬戶賣出一匹馬。」
然後就說了一句只有惡棍才會說出的話:「否則,謝老夫人就會被光著身子丟到馬市上。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試一試。」
謝留當然不能不相信。
於是全城的馬只好一起拉稀。
王憐花看著沈浪明朗的面容,微微笑起來:「若是順利,我們便可以美人香車進沙漠了。說不定連沙漠之王都要跑來迎接。」
沈浪苦笑了一下,低頭去看窗外的長街。
街上人來人往,一如往常的熱鬧喧囂。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恐怕也有不少來自各地的高手吧。
明日,明日便是群雄聚首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