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原笑道:「難道鴻漸生而知之,哈哈,你看他,翹著屁股在地上爬,哪裡像是聽得懂話的?」
商澹然看著九個月大的兒子扶牆爬地的樣子,不禁莞爾。
「小姐,小姐,姑爺,家裡來信了。」
門外傳來婢女雲錦歡快的聲音,很快就推門掀簾進來,將一疊信遞給張原,張原看到最上面一封正是父親張瑞陽的筆跡,喜道:「二老終於回信了,這往返八千里,等一封家書真是望眼欲穿啊。」
張原在九月底就給家裡寫了信,報知澹然母子已經平安到達,請二老放心,歷經三個月,終於得到回信,張原看完了一張信紙,就交給澹然看,說道:「二老身體都好,母親就是非常掛念小鴻漸——」
雲錦把小鴻漸抱過來,說道:「鴻漸小少爺,來,看老爺老夫人寫的信哦,大家都喜歡你呢——」
鴻漸不知好歹,手卻伸得快,一把就從母親澹然手裡把信搶過來,抓成一團,就要往嘴裡塞,商澹然趕忙攔住,一邊哄著一邊掰開兒子小手,取回信,說道:「阿姑知道鴻漸這般活潑可愛,可知有多高興。」
張原飛快地看信,喜道:「伊亭姐厲害,生了雙胞胎啊,兩個男嬰。」
王微、穆真真都過來了,很為伊亭高興。
現在有暇,張原即回書房磨墨提筆給二老寫回信,寫好兩封信,武陵來報說金司鐸和袁朝年來了,張原便去外院見金、袁二人,請金尼閣飲茶,他要先和袁朝年說一些事,就是想出銀把袁朝年的書坊買下,請袁朝年出個價。
袁朝年早就想攀狀元公的高枝,恭恭敬敬道:「張大人,晚生的書坊本已維持不下去,是張大人讓晚生那間小書坊起死回生,張大人既要那書坊,晚生情願奉送。」
武陵、來福他們在京中人生地不熟,有時辦事難免磕磕絆絆,張原既要在京中開辦書局,就需要袁朝年這樣有經驗的人,笑道:「難道我要霸佔你的書坊嗎,這樣吧,你自己估算一下,你的書坊裡裡外外所有器物、包括房產,一共值多少銀子,我讓我的家人小武與你籤一份契約,你的書坊值多少銀子,我這邊就出一倍的銀子,以後書坊無論經營規模有多大,書坊的股份你都是三佔其一,盈利你也是三得其一,空口無憑,立契為證。」
袁朝年大喜,忙不迭地答應,當即到一邊與武陵商議具體事宜。
張原這才回到茶桌邊,笑問金尼閣:「金司鐸,這江南岕茶如何?」
金尼閣點頭道:「好茶。」望著張原道:「張修撰是大明少有的智慧開明的官員,不以官勢壓人,明白交換的正義才是人與人之間進行交易的行為準則,希臘聖賢亞里士多德就有關於契約論的著述。」
張原心道:「我正要與你說亞里士多德,你倒先提起了。」說道:「亞里士多德乃西洋大哲,我聽說過他的大名,此人學問宏富、著述等身,是不是有一種叫《工具論》?」
金尼閣驚訝道:「張修撰博學多聞讓鄙人實在敬佩,《工具論》好比貴國聖賢孔子的《論語》,並非亞里士多德親手編著,是其學生門人編輯成書,乃西洋哲學極其重要的典籍。」
張原道:「不知金司鐸可有此書,翰林院即將開設譯書局,這《工具論》應該優先翻譯。」
張原只是聽說有《工具論》這部書,是邏輯學的源頭,他並沒有讀過,而且就算他能找到這部書,但大明除了傳教士誰又懂拉丁文,所以必須與傳教士合作,這才是張原力保耶穌會士的主要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