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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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笆張合了一下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煉獄城的風好似一條可視的長蛇,倏地鑽入鼻孔中。篩濾去朗朗晴日帶來的充滿生機的溫潤後,只剩下過去那種腥腐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女人的肌肉一開始就高高膨脹起來,那條線條剛硬的粗大胳膊,五指也失去了人類的圓潤,宛如惡獸的爪子,完全和女人嬌弱的身形是兩個極端。

「來吧,我準備好了。」她說。

修利文將手杖插進腳下的厚石板中,就好似將利劍插進豆腐塊中一般。他的左手沒有鬆開手杖,但是沒有誰提出異議,包括直接參與較量的笆。或許笆對此是抱以純粹的無所謂,但對於周遭那些躲起來看熱鬧地路人來說。即便身份再怎麼高貴,蛇發者也好,擊退痛苦之王的英雄也好。但是看他那副樣子,根本就是還沒長大的孩子嘛。

而他地對手,若真是一個嬌弱的女人就算了,但是那支手臂根本就無法讓人再拿她當弱者看待。留在這兒的人有一些曾經在酒館中目睹過那場實力懸殊的較量,死者全身骨骼被巨力和一種特殊的運勁手法擊得粉碎,難道在蠻力上,這個只有十三歲的蛇發者難道比五十八級的野蠻人戰士更厲害嗎?他們不敢確定,只能目瞪著兩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瑪莉亞,發訊號。」修利文說。

「咦?我?」瑪莉亞驚訝地指著自己,半晌才意會到主人並不是在開玩笑。雖然也注意到戰鬥女僕們已經控制住場面,但是心中仍舊忐忑不安,為什麼沒人出來阻止這種無謀之舉呢?她的眼角掠過擋在身前地女僕,那沉寂如鏡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情緒在翻滾。

真是一群瘋子

她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正要上前,卻被那位女僕攔住。

「就在那裡行了。」修利文說。

她的目光再次在能觀測到的所有人臉上掃了一遍,鎮定住情緒。猛地將手帕拋了起來。在手帕企及最高點時,一陣春風迅疾將它推開。還沒等頑皮的肇事者溜走,更強烈的氣旋從對峙者的身上迅雷不及掩耳地擴大,將它吹得七零八落。法力爆發形成的風暴在眨眼間達到可視的程度,周遭十米直徑內的物體全都遭受波及,好似無形巨人一拳將它們捶散,然後高高拋了起來。

這是什麼力量啊?話聲在出口前就被擠壓得如要形成實質般地空氣塞住。實力不夠的人連滾帶爬企圖逃離此處,就算只是圍觀,突如其來的強大壓迫感差點讓準備不足的他們從心靈和肉體上整個兒連鎖崩潰。難以想象,置身於這股壓力中心的蛇發者。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到這般面不改色。

修利文承受著從未有過的力量,單純的肉體力量。無論是面對侵入女妖塔的刺客、痛苦之王、雙翼天使還是墮落大師哈里森,儘管全身傷痕累累,距離黃泉只有一步之遙。但都沒有像如今這般,對純粹的蠻力產生最直觀的認知。

他所遭遇地險境,打從一開始,就是搏殺的經驗、技巧、速度和力量的結合,在那個時候,他仍舊有辦法揚長補短,以決死的心態與之周旋。但這次較量不同,手臂就像被牢牢鎖在一起。無法逃避。後退就是敗亡。從那隻非人地手臂傳來鋼鐵般的質感,鋼鐵般的力量。這一切以最直觀的方式,經由肌膚傳遞至每根神經和骨骼。

修利文見識過什麼叫做掰腕子,但從未親自嘗試過,因為書籍告訴他,這是一種「屬於下等人的野蠻粗鄙的運動」。現在,他終於體味到這種野蠻的力量,無論看過多少次,都無法產生和現在等量的震撼感。

就好像……

修利文咬緊了牙根,完全失卻儀態,青筋在額頭浮現,眼珠子似乎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復燃地餘燼灼痛他地靈魂,三日旅程的最後,失去知覺前最後地光景清晰無比地重現在腦中。

是的,這種震撼感,就好像痛苦之王扛起巨輪之月的那一刻。

一種源自本能的最純粹的力量碰撞。

修利文微薄的法力開始燃燒,他覺得體內就好似有無形的機構連鎖運作,加壓,將產生的力量輸送到四肢。手杖插進地面的地方,已經立足之處,發出龜裂的聲音。在那之前,當作角力平臺的噴泉石臺如同破布一般,被糾纏在一起的力量攪得粉碎。

碎片捲入愈來愈劇烈的龍捲,在兩人身邊飛速旋轉。

即便如此,還是不夠,除了爆發的一瞬間停頓了一下,男孩的手臂繼續毫無機會地漸漸向後傾斜。女人在獰笑,她看上去已經用盡全力,但誰又能肯定?這種臂力,實在太可怕了,他確信能夠與之相比的,只有蘭和碧達夏雪,但她們都是大師。而這個女人,他本能肯定,並沒有達到那個脫胎換骨地層次。

修利文知道自己的握力和臂力其實無法比較。魔眼對握力的加成很高,那是一種本源地能力,就像蛇和鱷魚的咬力。但他仍舊接下了這次考驗,不僅是出於對自己超常體質的信任,也因為母親和書籍上都說過,在這種時候,絕對不能逃避,正面迎戰並戰勝對方。是自己的義務。

他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打亂對方的步調,以己之長擊敵之短,不才是正確的戰法嗎?

但是,既然書籍和母親都這麼要求,一定是有自己沒有意識到的地方吧,只有十三歲的自己,對問題地剖析缺乏足夠的深度和廣度。

壓倒性的力量源源不絕壓在手臂上,修利文覺得右手似乎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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